离婚才说爱-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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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居然是雷拓的母亲、她的婆婆打来的。
“对,是我。”雷母应完话沉默了好一会儿。
“妈,怎、怎么了,家里……你身体……”梁夙霏太意外、太震惊,以至于都说不清,只心想她婆婆突然间打电话给她,莫非家里出了什么事,可她又不敢乱猜。
“家里没事, 我身体也很好。”雷母听懂她未说出口的话,知道她还关心自己,感到些许安慰。
她会打这通电话的起因是今天和几个朋友喝下午茶,其中一个朋友说是和媳妇发生口角,媳妇拿起电视柜上的琉璃饰品砸向她,她用手去挡,结果伤到手腕,包了好大一包。
这个事件引发众人议论纷纷,后来大家也不再顾及面子,开始抱怨受了媳妇多少委屈,吃了媳妇闷亏无处可诉,老公、儿子都靠不住,有钱有什么用,家里根本得不到温暖。
这时她才想起梁夙霏,想起她这个平凡、没特色、没脾气的媳妇的好处,心里也暗暗明白,他们家的婆媳问题,受委屈的是媳妇。
“我听说你跟阿拓吵架了,搬出去住了?”雷母起了个头。
“没有吵架,阿拓对我很好,是我自己任性不懂事……”梁夙霏从不在他们母子面前说谁的不是,千错万错都是自己的错。
“你不用解释,我明白。”雷母阻止她说下去。“他们雷家男人什么德行我会不晓得?你没错,不用说对不起,偶尔使使脾气吓吓他也好。”
“妈……”梁夙霏简直受宠若惊。
“我年轻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次想离家出走,想离婚,可就放不下这三个孩子,只好忍住,谁晓得我为他们吞了那么多苦,这一个个长大了,没有一个贴心的……”
“妈,阿拓很关心你的,就是男人嘛……不懂表达。”
“唉……”雷母叹口气,到头来,只有这个没有血缘的媳妇还肯听她唠叨几句。
“妈……你也知道我没有母亲,你就是我最亲的亲人,有什么事尽管使唤我做,我会孝顺你,照顾你的。”
梁夙霏确实将雷母当作自己亲生母亲那般对待,以往她不好意思将这些话说出口,现在知道要更勇敢地把爱说出口,让对方知道。
“我知道你孝顺……”雷母是这一刻才真正相信。“等过些时间,气消了,还是搬回来,早点跟阿拓生个孙子让我抱抱,这才是我要的孝顺。”
“呵……好,我会努力……”梁夙霏笑了,突然间,有种雨过天晴的豁然开朗。
电话才挂断,雷拓便问:“谁打来的?”
他没听见对话内容,只见在窗边讲电话的妻子表情不断变化。
“妈打来的。”
“我妈?她又跟你乱说些什么?”
“她没有乱说什么,而且我不准你用这样的口气说妈。”梁夙霏面露愠色,头一次指责雷拓对待母亲的态度。“你难道不懂深爱一个人却得不到回应是多么悲伤的事吗?而有哪个做母亲的不是无怨无悔地深爱自己的孩子?”
雷拓知道梁夙霏说得没错,只是过去那么长时间的争执、摩擦遗留下的负面情感,一时间无法轻易释怀。
“女人,无论是情人、妻子,还是母亲,都一样简单,只要一句体贴的话就够了,什么不满、埋怨、气愤都会瞬间被摆平。”
雷拓看着梁夙霏,没有说话。
接着,默默取出手机,拨了通电话。
“妈,是我。突然很想吃你做的蟹粉豆腐,我明天回家,你煮给我吃,好不好?”
梁夙霏见他一边讲电话,一边对她挤眉弄眼,顽皮得不得了,可又有哪个男人像他这样可爱,脾气虽硬,但一旦明白自己错了立刻就改。
忍不住,她凑过去,在他鲜嫩可口的唇上献上一吻,奖励他。
此时,她只觉得活着真好,遇见雷拓真好,嫁进雷家,真好!
第10章(1)
梁夙霏觉得世界突然安静了下来。
怎么说呢?
首先是黎致炒了她鱿鱼,理由是她太优秀,“大厨超市”自从有了她之后,不到一年时间,营业额成长两倍,而且增加了三成的男性顾客,黎致认为她留在超市太大材小用,应当休息一阵子,思考更好的人生规划。
这理由听来怪怪的,可是梁夙霏想着,也许好友有不便告诉她实情的难处,也就没有追根究底。
原本每天从早到晚身边都有同事、顾客、朋友热热闹闹地陪伴,有说有笑,谈天说地,一下子全都消失了。
因为没了工作,也就没有同事和顾客,雷拓愈来愈忙,常泡在艺术中心的那群朋友有的忙着准备展出的作品,有的一声不吭去旅行,有的答应开课教学,有的接了新工作,总之,同时间每个人都忙了起来。
除了梁夙霏。
因为自由支配的时间多了很多,她除了到老师的画室继续学画,也开始试着一个人背着画具搭车到乡野间写生,再不就到美术馆、各个艺术中心看展览、听演讲,还报名了短期的美学课程。
幸好,雷拓晚上依旧会来电话,让她不至于有种穿越到第四度空间的奇异感。
“今天有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雷拓像个关心孩子成长过程的父亲,梁夙霏生活里的点点滴滴他都想知道。
“今天认识了两个很可爱的女学生,在夜市里。”
“喔,你去逛夜市?”
“是啊,去看看新奇的东西,找点特别的小吃,去人挤人,感受一下冬天里也有的温暖。”
“那两个可爱的女学生怎么认识的?”
“她们是美术系大一的新生,在夜市卖手绘麻布提袋,我觉得她们的设计好童趣,好有想像力,十分的喜欢,便买了五个,想分送给朋友。”
“嗯,懂得鼓励新人,给年轻人机会,惺惺相惜,很好。”
“后来聊开来了,她们俩知道我也喜欢油画,便拿了张椅子给我坐,交给我一个素色的麻布袋、几瓶手绘染料、笔,让我自己设计一个手绘提袋。我觉得很新鲜,就试着画看看,没想到画着画着,旁边不晓得什么时候多了好几个围观的人……”
“我猜,”雷拓能够想像那个画面。“你还没画完,已经有人想买你手上的那一个提袋。”
“你怎么知道?”梁夙霏惊呼,雷拓也太神了。“有个人出声想买,其他几个便也争着要,后来,摊子前的人愈聚愈多,把画好的袋子全都抢购一空,连同我原先买的那五个也卖出去,还有人预定,我和那两个女学生只能在摊子上拼命画,今天她们带到夜市的袋子全都画完、卖完,当时还不到十点,夜市才挣热闹就已经售完打烊了。”
“好有趣的经验,真希望我也在那里。”梁夙霏自己不晓得,她的画有种温暖人心的力量,就像她的人一样,若他在那里,同样的会被她的气质、她的画风吸引。
“收完摊后,那两个女学生坚持要将当天的利润拨三分之一给我,我说我已经从中得到太多乐趣,不拿,接着,她们邀请我当合伙人,我可以在家画、画完交由她们拿到夜市贩售,而且,强调不要有压力,完全自由创作,量可多可少,有空才画,你说可不可爱?”
“你答应了?!”雷拓忽然紧张问道。
“答应了。”
“什么时候开始?”
“随时都可以。”
“可是你从这个星期六到月底都没空。”
“是吗,我没空?”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对,星期六我想你陪我去个地方,接着,我要出发到欧洲拜访几间美术馆,你现在刚好没工作,想不想一起去?”
“想!”欧洲美术馆,这太吸引她了。
“我猜你一定想去,所以才说你到月底都没空。”他骄傲地说,像是猜中她的想法是件该被称赞的事。
“那么,我就利用这几天时间先画几个袋子,因为实在很有意思,自己设计的袋子跟着买下它的主人进进出出、上学、逛街,多好、好像自己的世界一下子变得好宽广。”
“嘿,听你这么一提,我倒是想起上个星期有间柚木家具公司来找我谈一个合作案,想请我推荐几名画家,他们打算推出一个‘手感生活’系列的家具,就是客制化、手绘,独一无二的概念。想不想试试?”
“我?”她觉得这点子也未免太棒了,不过,自己的能力不足以接这么大的案子。“我不行啦,那种幼稚园程度的画。”
“反正只是推荐,下次见面我把企划案拿给你看,你可以设计几样,当作一种经验累积,而且,你想,比如说你画的一座五斗柜,摆在一个小女孩的房间,这座柜子将陪伴她一起长大,装着她可爱的小洋装,然后可能还有小男生写给她的情书,有爸爸妈妈送她的可爱小物……”
雷拓说着说着,突然好想有个小女儿,想和梁夙霏一起设计婴儿房、念童话书给他们的女儿听,看着她学说话、学走路……
梁夙霏不晓得他的思绪已经飘很远了,一颗心全被他描绘的画面给揪住了。
“那……我试试看好了。”
“好。”雷拓回过神。“不过,这一切的一切都等我们从欧洲回来再说。”
“嗯。”梁夙霏在电话的另一端用力点头。
瞬间,她感到这个世界是如此缤纷璀璨,看不见的未来已经充满希望等待着她,她再也无惧于未知、无惧于变数,因为她已明了改变命运的金钥匙就握在自己手中。
周末上午,雷拓依约来接梁夙霏。
他没说去哪里,也不晓得要办什么事,只交代她初上最舒服轻便的衣服、鞋子,他自己也一派休闲,像是准备到郊外踏青。
不过,她偶尔从后视镜与司机强叔对上视线时,总觉得他脸上挂着一个十分微妙、耐人寻味的笑容,像是有什么事在前方等着她。
她也不问,看看身边英挺俊逸的男伴,这旅程无论目的地为何、路程有多远,都不怕枯燥。
离开台北市区后,她很快便发现车子往猫空山上行驶,这路她太熟悉了,整个夏天,只要她休假,他们两个就往山上的别墅跑,比较奇怪的是这一趟什么东西都没准备,难不成上山喝西北风?
“要不要在前面便利店买些食物带上去?”她问。
“不用。”他伸手将她揽进臂弯。“有你在就够了,我什么都不缺。”
“我都不晓得自己这么好用。”
“因为通常都是我用,所以你自己不知道。”他语带双关,开起黄腔。
“喂……”这家伙,愈来愈不正经了。
他笑,作投降状,表示知道错了。
她偎着他,望向车外美景,满足地吁了一口气。
猫空夜景固然让人惊艳,但白天放眼望去一片浩瀚山林,绿意盎然,更有一种远离尘嚣,置身仙境的宁静之美。
“每次一走进大自然,就会突然觉得能够在台北市住那么久实在不可思议,简直不想回到人间了。”
“要不,我们搬到山上住?”对他来说这绝不是难以达成的愿望。
“可是,我又舍不得都市里丰富的各种资讯,可以遇见那么多形形色色有趣的人,还有美味的小吃、设计得很有特色的小店……我是不是很贪心?”
“你已经是我见过最不贪心的人了。”他凝视她说:“那么平常住都市,假日我们就逃到山上避难,与世隔绝?”
“呵,避难,的确不错。”
车子弯进别墅最外缘的林荫大道,缓缓驶向大门,梁夙霏终于发现哪里不对劲了。
“停了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