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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相思无用-第14部分

小说: 相思无用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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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顾惟军本身也开始愈来愈奇怪。新闻事件连连,不是跟女记者牵扯不清,被拍到照片登在密闻周刊,就是在球场中,演出与主审甚至是自己球队教练火爆对骂的场面。偏偏他的知名度本来就高,这么一来,还真是声名大噪。其他同是棒球界的人说起他,没有不摇头的。
  前一阵子顾惟军还因为一个月内连续超速两次被拦下开罚单,又闹出新闻。他深夜飙车这件事引起轩然大波,球队的纪律、他本身的形象都受到严重考验。
  球队开记者会说明并道歉的时候,总教练、球团经理、领队等人一身整齐球衣出现,严谨戒慎,而当事人顾惟军不但迟到,还一身轻松练习用球衣、戴著墨镜进来。相较之下,可见态度之恶劣、不在乎,更是惹得议论纷纷,批判之声不绝于耳。
  不过顾惟军毕竟还是顾惟军,在私生活上不断被质疑的时候,他的打击率依然居高不下,全垒打与打点还是傲视群雄,火爆归火爆,被停赛或罚款也无法减低他巨炮的强大火力,带领他们球队一场赢过一场,让教练和管理阶层虽然恨得牙痒痒的,却暂时拿他没有办法,只能不断耐心劝说。
  “他再来不知道还要闹什么事情。”队里前天才受伤的赵伯敬,是顾惟军的旧识。他一面让黎桦在他扭伤的脚踝上缠弹性绷带,一面摇头叹气:“奇怪,小顾以前野是野,没有野成这个样子啊?今年他真的很夸张。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关心八卦的人可不在少数,当下有人小小声回应:“他名气这么大,还不小心一点,自己太不注意了啦。”
  “媒体也想炒他的新闻吧。”高致勤用重重的鼻音随口说。“顾惟军本来就是那种调调,不是吗?”
  “我倒觉得他愈来愈放肆了。”有人不以为然:“没看过一个打棒球的可以这么常上报!还什么事都有!”
  黎桦还是默然。她强迫自己不要去在意。
  可是,哪能不在意呢?曾经这么亲密的人,如今……
  如今,她还有什么立场去关心呢?
  悍然放手的,是她自己呀。
  顾惟军果然又上报了。
  这次是跟传闻中的女友深夜约会吃消夜,结果好像跟隔壁桌的客人起了冲突,一言不和就打了起来。因为当时还有其他球员在场,找了警察来处理,事情传开来,居然变成职棒球员围殴餐厅其他客人之类的荒谬新闻。
  这一次事件闹得极大,加上顾惟军女友曝光,赫然是某有线电视台的新任美丽主播,体育界和新闻界一结合,俊男美女又有名气,当场变成娱乐新闻。
  蜂拥而至的记者想要采访顾惟军,在球场外面堵人,以前一向跟记者都还算好来好往的顾惟军,居然冷著脸推开挤在他面前的记者,扬长而去。被冷落的记者当然不甘示弱,一篇篇对他不利的报导接连出现。
  球团已经受够媒体这样的特殊关照,先是快刀斩乱麻,宣布要让顾惟军停赛三场,然后又是开记者会道歉。
  “你们总教练跟领队开记者会已经很有经验了,哈哈!都是你的功劳!”Iris裹著被单盘腿坐在香闺宽敞的大床上,香肩裸露,一面很开心地用遥控器转著电视频道。
  顾惟军没回头也没答腔。他站在窗边,只在劲瘦腰际随便围扎著一条大浴巾,面对著窗外台北闷郁的秋日夜空,静静抽著烟。
  吞云吐雾之际,背后电视不断传来哗啦啦的噪音,他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Iris专注看著电视,偶尔还爆出几声不满意的尖叫批评:“这台都乱讲!乱讲啦!才不是这样!明明是那些人先挑衅的嘛!”丢下遥控器,她随便披件浴袍,奔过来顾惟军身后,玉臂从后面缠住他的腰:“你怎么不看?讲得好过份喔。”
  顾惟军还是没回头,继续抽他的烟。
  “我们组长跟主任啊,昨天也找我去谈话了。”Iris把脸蛋贴在他坚硬背后,讲著讲著,一面自己咯咯笑:“我跟他们说,我跟你早就分手了,他们打死都不信呢!不过信不信又怎样,反正我就是升主播了。哈哈!感谢你!”
  Iris能在竞争激烈、争奇斗艳的电视台记者圈里被拔擢,还真的要感谢这一年来她与顾惟军偶尔传出的绯闻。她所属的电视台本来就以综艺化为指导原则,新闻主播愈像艺人,就愈有长官缘。
  顾惟军不痛不痒的态度让她大著胆子制造过几次新闻,果然,成效宏大,她在年中就被调去播晨间的新闻,上主播台那天还兴奋得打电话给顾惟军,谢他的大方与合作。
  两人就这样又莫名其妙回头走在一起。不过,现在除了亲密关系之外,两人可以说什么都不是。顾惟军绝不主动,但也不拒绝,好像什么都无所谓似的。
  Iris也不管,反正她要的东西都得到了,利用他的名气,享受两人间激烈尽兴的欢爱,其它的——像他的心,她非常有自知之明,不必要求那么多,反正不会是自己的。
  此刻,她紧搂著他的腰,脸颊撒娇地磨蹭肌肉强硬优美的背,贪恋他纯阳刚的气息,温声呢喃:“你不冷吗?上床来嘛。”
  “我该走了。”因抽烟而沙哑的嗓音懒懒说。也不是冷淡,就是一点情绪都没有,好像没多久前,两人的纠缠与厮磨都从来没有发生过似的。
  “好吧!”Iris也干脆,她响亮地吻了一下那依然令她留恋的背肌,很爽快地说:“不过你出去自己小心点。开车也别开太快,如果又被拦下来开单,要马上打电话告诉我喔!新闻给我!”
  顾惟军略回首,已经长出淡淡胡渣更添粗犷男人味的脸庞,有著嘲讽淡笑:“你能想到的,就是这些吗?”
  Iris不依地噘嘴抗议:“难道你就比我好吗?你根本连想都没有想到我吧!”
  顾惟军又转回去看著窗外,没有多说。
  不用很敏锐的人都感觉得出来,顾惟军根本心不在焉。他不开朗,原因却不明,不过,绝对不是为了她,Iris自己很明白。
  像他这样要什么就有什么的人物,到底还在不满什么呢?his观察著他几近自虐的放肆行为,从飙车,到抽烟,到练球……不管以前到底是压抑还是隐藏,至少现在,顾惟军简直像猛虎出柙一样,完全把规范或限制视若无物,甚至隐隐还有要挑战极限的毁灭性。
  她很确定以前的顾惟军不是这样的。
  不过老实说,她并不关心。毕竟,早在去年,顾惟军跟她就分手了呀。还是他甩她呢。
  “我们下次何时再见面?”看著他整理好自己准备离去,Iris随口问。
  “不知道。”依然是凉凉的回答。
  “你从来都不找我,真大牌。”Iris还是咯咯笑,不是很认真地娇嗔:“你是个大烂人!”
  “这我知道。”
  下了楼,戴上全罩式安全帽遮去面目,一身黑衣的跨上重型机车,扬长而去。油门愈加愈快,冷风不断。北台湾的秋天深夜,开始有了寒意。
  再快一点……再快……
  震耳的引擎声响在寂静的街道,迎面而来的风又强又劲,甚至夹带了一点雨丝。在凉冷又潮湿的夜里,他的右膝又开始隐隐作痛。
  咬著牙,他毫不考虑地继续打档加油门。就像他在练球时,跑垒可以跑到同练的队友都叫苦连天,自己膝盖开始作怪,他还是继续。挥棒挥到负责喂球的投手都开始甩臂皱眉要求休息,他还是像铁打似的毫不在意。
  他已经很久没有痛的感觉了。
  所以自虐似的做出一些疯狂的事情。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是不知道有多少不赞同的批判眼光和话语。不是看不出来教练们的谴责眼光。
  他只是想知道,另一个人,像拿一把利刀把他的心活生生剜出来的那个人,当她看到他这样作贱自己,有没有一点疼痛的感觉?
  他已经没有感觉。因为他的心已经被她挖掉了。
  把血淋淋的心捧在手上玩弄,这样,很有趣吗?
  春去秋来,花谢花开,他仿佛在密闭的空间里狂吼,吼到喉咙出血,声嘶力竭了,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于是他渐渐地麻木了。对于痛,对于那个人的无动于衷。
  那个人,其实没有顾惟军想像的那么无动于衷。
  东方才刚露出鱼肚白的时候,黎桦就起床了。小小的公寓里,她披上外衣抵御已经深秋的清晨低温,梳洗完毕,拿著一条厚毛巾出了浴室,走向冰箱。
  打开冷冻库,找到原本是用来冰敷伤处的冰袋,用毛巾包妥,然后,按在自己的眉骨。
  冰凉的感受舒缓了双眼的肿痛。一双凤眼在冰袋下紧闭,她摊坐在沙发上,默默等待著消肿。
  耳际,似乎还残留著刚刚梦境中的呼唤……
  “小桦……”
  那低沉而性感的嗓音,如此温柔地唤著。让她从心底开始颤抖。
  醒来后,她只觉得心口破了个大洞,疼痛不是不能忍耐,不过她几乎窒息,只能抱膝蜷缩著,不断深呼吸,以平息那磨人的思念与痛悔。
  夜半时分无法抑遏的哭泣已经成为习惯。她若肿著眼睛出现在众人面前,总是引来一阵阵关切的询问。
  刚回台湾时,高致勤甚至开玩笑说过:“阿桦你在日本是不是偷偷去打类固醇,脸都肿肿的。”
  她只是被思念的痛苦折磨,睡不好,吃不下,还要戴起冷漠的面具与坚硬的盔甲,以防自己被击溃。
  思念他的热情,他的嗓音,他的吻,他的拥抱,他毫不客气的侵占,他拥著她安抚轻哄的缠绵。
  一直告诉自己,逃开是对的,是好的,却在夜深人静时,一次又一次地懊悔,一次又一次让眼泪伴著自己入睡。
  反正不是现在,也是以后……
  长痛不如短痛,拖愈久,愈投入之后,就愈难过……
  而天一亮,她又变回那个倔强冷面的男人婆,百毒不侵,无动于衷。别人的询问与好奇,都不能困扰她。
  她以不变应万变,关于顾惟军的事情,保持不看不听不评论的三不原则,久而久之,大家也都在碰了N鼻子灰之后,摸摸鼻子认输,不再多问。
  可是……
  悠悠叹了口气,移开冰袋,眨眨已经冰得?痛的双眼,她望著小窗外已经渐渐亮起的天色。
  怎么办呢?以前每次遇到要跟顾惟军他们比赛,她就会自动避开的。何况他们D队的总教练有点迷信,不太爱让她一个女生在比赛进行中进入休息室,所以她不是在外面巴士上跟司机一起看歌厅秀录影带,就是在附近闲逛,有时甚至根本不用去球场,全部交给叶老师就可以。
  可是,总冠军战这么重要的比赛……
  还在冥想,电话突然响了。虽然调低了音量,还是把她吓了一跳。
  “阿桦,今天要不要去跑?”感冒还没完全好的高致勤,用浓浓鼻音,略为沙哑的嗓音问。
  “你感冒还没好,要去吗?”她收拾起混乱的心情,用力睁大眼睛,准备迎接新的一天。
  “要啊。”一向律己极严的高致勤打个呵欠,懒懒说。
  换了运动衣裤下楼,高致勤已经在做暖身了。她跟高致勤住在同一栋公寓,一个住三楼,一个住七楼,这房子还是高致勤帮忙找的。两人早晨总是相约去跑步,到附近的河边,沿著河堤跑,当作一天的开始。
  “叔谊说要做松饼当早餐,叫你等一下来一起吃。”高致勤看她出现,很熟络地说,随即又仔细观察她一下:“你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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