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羔羊-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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憾地告诉你,它的腿大概断了一只。”这是谎话,当凯瑟琳用便盆罩住小狗
将它拉下来时,小狗正好落在凯瑟琳脸上。若不是她及时用手捂住脸,恐怕
已经被它抓伤了。“它很痛苦,它的腿拗弯了。它想要舔脚,口水令我恶心,”
凯瑟琳继续撒着谎,“我必须检查一下。”
甘伯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呻吟,这声音又使小狗叫了一声。“你以为它在
痛苦中,”甘伯先生说,“其实你不知道什么叫作痛苦。你敢伤害它,我就
要用热水烫死你。”
凯瑟琳·马丁听见他噔噔噔愤怒地跑上楼,她瘫痪地坐了下来,双手双
腿颤抖不已。她没有办法抱住小狗,没有办法拿水瓶,没有办法做任何事。
当这只小狗爬上她膝头时,她抱住它,感激小狗的体温带给她温暖。
50
羽毛飘落在深棕色的河面上。羽毛从鸽笼里飘落下来,它们带来一些风,
也使河面泛起若有似无的涟漪。
佛莱德瑞卡·比摩住在费尔街,这里的房子临水而建,李奇河贯穿比佛
迪尔,这个小市镇在哥伦布市的东方,人口有11 万2 千人。
很显然,住在这里的人们,经济都不怎么宽裕,他们的房子破旧古老,
偶尔有一两家,外墙经过整修,重新贴上席尔公司的马赛克,也只有使整个
地区的其他房子显得更糟而已。至于佛莱德瑞卡·比摩的房子,属于还未重
新整修的大部分住宅之一。
克蕾瑞思·史达琳站在比摩家后院已有一段时间了,她静静看着鸽子羽
毛飘落在河面上。河边芦苇留着残雪,蓝天上飘浮着白云,这是一个静谧的
冬天早晨。她把手插进外套口袋,早起的人,并不只她一个,佛莱德瑞卡的
父亲也醒了。
他为这个宁静的早晨添加了许多声音。他在钉鸽房。鸽房就在河边,几
乎连着房子。史达琳还未去见比摩先生,邻居告诉她,他在这里。提起比摩
家,几乎使他们的脸都转绿了,谁也不愿意在一大早,就想起比佛迪尔的惨
事。
事实上,史达琳也为佛莱德瑞卡的事而烦躁着。今晨当她决定前来比佛
迪尔时,混乱的心情突然间平静下来,她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宁静和祥和。
她认为她的决定是对的,但是,现在来到目的地,却又重新使她感觉混乱。
她觉得自己是个逃学的大傻瓜。
为了这个决定,她付了高代价。无论如何要有好收获,时间决定一切,
如果柯劳佛在克南得勒面前罩不住的话,他们会立即取回她的证件。
所以她必须快,今天是凯瑟琳的最后一天,她不能浪费一分一秒的时间。
想到金蓓莉·恩伯格和佛莱德瑞卡·比摩都是在这种时刻被杀死的,她的动
作更应该快一点。
有微风,但河面仍静止如死亡。她看不到任何一根河面上的羽毛飘动。
撑着点,凯瑟琳!
她咬住下唇,如果他已经杀了她,那么,至少得让他支付一些代价。
(告诉我们,什么应该注意,什么应该抛弃。告诫我们,必须保持冷静。)
现在她沿着鸽子房边的小路向前走,去寻找钉锤的声音。鸽子房有数百
只同样大小、同样颜色的鸽子关在一起。它们高挺着胸膛,明亮的眼睛,似
懂非懂地看着史达琳。史达琳走近时,在地上踱步的鸽子飞了起来,振翅的
声音,令人心旷神怡。
佛莱德瑞卡的父亲叫作葛斯塔,长得很高,有一个宽大的臀部。他的眼
睛是水汪汪的蓝色,不过周围却有一圈红眼眶。帽子垂在他眉上,他正在钉
新鸽房。史达琳靠近时,闻到他鼻息间有烈酒的气味。
“我没有什么新的事情可以告诉你,”他说,“昨晚警方又派人来,他
们拿着我以前的证词,一条条念给我听。‘这样对吗?’‘这样对吗?’我
告诉他们,全部都对。如果不对,当初我为什么会告诉他们?”
“我只是想知道,佛莱德瑞卡究竟是在什么地方被绑走的。比摩先生,
你认为他会在什么地方对她下手呢?”
“不知道。如果你看了记录,应该知道那天她坐巴士到哥伦布,是为了
在那家商店找工作。警方说她面谈得很好,但是她从此没有回来。我们不知
道她后来去了什么地方。这些事情你已经知道了,不是吗?”
“是的,比摩先生,你还留着佛莱德瑞卡的东西,是不是?她的东西还
留在这里吗?”
“在,在她房间,”比摩先生回答,“她的房间在顶楼。”
“我可不可以上去看看?”
比摩先生花了一段时间考虑,然后,他放下锤子,说:“好吧!请跟我
来。”
51
杰克·柯劳佛在华盛顿联邦调查局总部,办公室内部漆成灰色,幸好有
大扇的窗户,才使办公室看起来,不至于太沉闷。
柯劳佛拿着记事夹站在窗下,就着光检查上面的印刷污点。他早已要他
们除去这些污点了,为什么还有人把它们留下来?
他是从殡仪馆直接来办公室的,沿途已做了不少工作。他督促挪威人尽
速调出柯劳斯的牙医病历,也要圣地亚哥方面调查拉斯培的音乐活动,另外
还打电话到海关,请求海关查明进口活昆虫的个人或机关。
才进入办公室五分钟,约翰·戈比就来了,戈比一向负责部里的特别行
动小组,他对贝拉的死十分关心。
“杰克,大家都在谈论你,很高兴你能来上班,葬礼仪式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定于星期六上午11 点。”
戈比点点头:“同事们写了一份祭文,我们不知道如何称呼,是叫她菲
莉,还是贝拉?”
“贝拉。”
“好,还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吗!”
柯劳佛摇摇头。“没有,我很好,已经在工作了,有没有最新情况!”
“哦,奇尔顿已申请调查局派人保护他的安全。”
“可以理解,巴尔的摩方面有没有人和拉斯培的律师联系过?我认为律
师对拉斯培的交友,可能略知一二。”
“有,今天联络过,我刚把我的备忘录交给伯洛兹,局长把莱克特列为
首要通缉罪犯。嘿,杰克,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
柯劳佛摇摇头。戈比离去前,仍对柯劳佛抬起一边眉毛,说:“如果你
需要任何。。”他做了一个你知道该怎么办的表情,便消失于门外。
(如果你需要任何。。)
柯劳佛再回到窗边,窗外景色极好,他可以看到旧邮政大楼的古老建筑
物,再过去便是联邦调查局的总部旧办公大楼。那时候他刚毕业,和一大群
人一起接受局长胡佛的握手欢迎。那是他此生中,唯一见到胡佛的一次。第
二天他便和贝拉结婚了。
他和贝拉是在意大利相识的。当时他尚在从军,而贝拉则在北大西洋公
约组织中工作。有一次他们在码头边散步,一个船夫隔水大叫“贝拉”,从
此,她在他心目中改名为贝拉,至于她的本名菲莉,那是他们意见不合时的
称呼。
贝拉死了,窗外的景观也应该随之而改变,它们没有理由保持贝拉还在
时的模样。但是,天杀的,它们一点改变也没有,上帝不在乎贝拉的死。
还有,是谁规定55 岁是一个男人强制退休年龄呢?他已经深深爱上调查
局了,但是调查局并没有爱上他。
感谢上帝,贝拉不像调查局那般无情。贝拉临终一刻相当安详,他希望
她已经到另一个世界,希望她能明白他对她的情意。
电话哔哔叫响。
“柯劳佛先生,一位丹尼生博士打来——”
“好,”柯劳佛按下按钮。“我是杰克·柯劳佛。”
“柯劳佛先生,这条电话线路安全吗?”
“安全。”
“你不会录音吧?”
“不会,丹尼生博士,你找到什么了?”
“在答复你之前,我必须事先声明,这件事与约翰·霍布金的任何一位
病人都无关。”
“我明白。”
“如果因此而引起任何后果,我要你向大众澄清,他不是变性者,也与
本机构无关。”
“好,我答应。”(快说,你这个私生子、婊子养的!)柯劳佛真想破
口臭骂,但他按捺住了不满的情绪。
“他曾经将普文斯博士撞倒。”
“谁?”
“这是三年前的资料,他自称约翰·葛南特,是宾州哈里斯堡人。”
“详细情形呢?”
“他是高加索男性,31 岁,6 英尺1 英寸,190 磅,在此地所做的智商
测验,成绩非常优异,高出常人许多,但是心理测验和面试就是另外一回事
了。你告诉我亚伦·布隆博士判定他不属于易性癖范围之内,其实——是莱
克特博士说的,是不是?”
“继续谈那位约翰·葛南特。”
“本来协会不愿意接受他,但是我们召开一个辩论会,决定先讨论他的
背景再说。”
“如何?”
“我们向警方查询他。根据警方报告,他曾经谋害两位同性恋者,第二
位已经在垂死边缘了,警方也在找他。葛南特给我们的地址是一间出租公寓,
警方在那里采到他的指纹和一张有驾驶执照号码的石油公司收据。其实,他
的本名并不叫约翰·葛南特,他欺骗我们。一个星期后,他埋伏在医院门外,
等普文斯博士出来后,只因为生气,竟然将他撞倒。”
“他的本名到底是什么?”
“你最好记下来——詹姆·甘伯。”
52
佛莱德瑞卡·比摩的房子是三层楼的旧房子,屋顶上涂着沥青。在风吹
日晒下,沥青从屋顶流下来,把墙壁淋了一条条泪珠,不过屋子外的枫树却
是非常美观。枫树高过三楼,枝桠在风中摇曳,展现出有别于房子的另一种
风情。
他们家有一间小小的会客室,会客室里开着十分舒适的暖气。一个中年
妇女坐在地毯中央,追着一个小婴儿嬉戏。
“这是我太太,”当他们经过会客室时,比摩先生告诉史达琳,“我们
在圣诞节才结婚的。”
“哈啰。”史达琳打招呼,但这女人只是腼腆一笑。
大厅没有暖气,到处都堆着高及人腰的箱子,只留下狭窄的一条通道。
史达琳看到箱子里放置着各式各样东西:灯罩、罐子、野餐篮子,过期的《读
者文摘》和《世界地理》杂志,旧式的网球拍、床罩、一箱子衣料,还有汽
车椅套,这些东西散发着陈腐的灰尘味道。
“我们很快就要搬家了。”比摩先生解释。
至于楼梯上的箱子,史达琳相信它们在那里已经放了很长一段时间,或
许有几年,阳光将箱子晒得褪了色。楼梯上的地毯,因为长年行走,早已磨
破,露出下面的楼梯地板。
史达琳跟在比摩先生后面爬上楼梯。比摩先生的衣服和他的屋子一样,
都散发着一股令人不敢恭维的气味。阳光从天花板的破洞照进来,在楼梯间
转角处仍有一些箱子,不过这些箱子上盖着塑料布。
佛莱德瑞卡的房间在三楼,很小。
“你需要我留在这里吗?”
“等一下走,比摩先生,我想和你谈谈佛莱德瑞卡的母亲。”档案上只
写着“死亡”,并没有注明是何时过世的。
“你是什么意思?她死时佛莱德瑞卡才12 岁。”
“原来如此。”
“你以为楼下那一位是佛莱德瑞卡的母亲?我刚才不是才告诉过你,我
们是在圣诞节才结婚的吗?我想,法律对不知情的人不必加以审问,她对佛
莱德瑞卡一无所知!”
“比摩先生,这个房间一直保持着原状吗?”
比摩先生的眼中仍有一些怒意,不过似乎好多了。
“是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