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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部分

紫惑-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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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光勾起唇角,笑容清浅。如今再到这里来,已和上次相隔五年之久。五年的时间,再到这个地方来,物是,人是,情已非。
  “流光?”见流光久久不动,子墨伸出小手,扯了扯流光的衣角。他明白流光失神的原因,这个地方他比流光还要熟悉万分。永无止境的黑暗,永无边际的冷漠,他挣扎了了近七年,才终于从那个牢笼里逃脱了出来。但无论怎样逃,这个地方,始终是他心中最深的,噩梦。
  “流光,对不起……”子墨垂下黑色的小脑袋,白净的牙齿咬着红唇,一脸的自责。他再清楚不过了,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关系,流光怎么会和那个男人闹翻,五年内不踏足这里。全都是他的错,让流光那么为难,那么伤心。
  “你在说些什么啊,小笨蛋?”流光觉得好笑,屈起手指,轻弹了子墨的脑袋一下。那么遥远的事连他都忘却了,子墨这个孩子偏偏把它记得那么清楚。“那是我做出的选择。既然我做的出来,就不会惧怕后果。况且,能带走你这么可爱的家伙,我觉得当时的决定真的是正确的呢。答应我,不要再责备自己了,好不好?”
  “恩。”子墨仰起小脸,墨色无杂色的眼眸澄澈清亮,红润唇瓣勾起欣喜的弧度,可爱无比。流光抚上他柔软的发丝,望向那蜿蜒到密林深处的小路,牵起子墨嫩滑的小手,缓缓而行。郁葱浓密的森林,随风轻轻摇曳生姿,阳光下光影斑驳。
  过去已成过去,要抓牢的从来就只有如今。
  越到深处,越看不到路的痕迹,那掩在草丛里,细微的痕迹。流光抬眼望去,满眼都是冷然的苍绿色泽。置身在这片静谧的密林里,常人心里会无端端生出一种恐惧,一种会永生困死在这里的恐惧。这不是一片普通的森林,而是一片顺应奇门遁甲之法,步法精妙的森林。如果闯入者不懂奇门遁甲之术,那就真有可能,永生困在这里。
  流光不懂奇门遁甲,也对这个东西毫无兴趣。但他曾在这里出出入入将近两三年,熟悉得闭着眼睛都能走。而此时流光很烦躁,他熟悉的是五年前的阵法,谁知道在空白的五年里,它已经变成什么样了?但还是要试一试,流光小心翼翼地走到记忆中的入口,绷紧全身,等待在攻击落下之前,及时逃脱。
  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猜测中的陷阱落下来。流光疑惑地抬起头,印入眼帘的景象熟悉得他不用看都能画出来。谁能告诉他,龙家的阵法五年都不换的吗?是太过自信,还是懒得换?目光四下巡视,那几道清浅不易发现的痕迹,不意外地进入流光的眼中。浅浅地勾起唇角,流光了然于心。
  “子墨,走吧。”顺着熟悉的路径,两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林叶之间,愈行愈远。
  “站住,来者何人?胆敢擅闯龙家领地。”雄浑有力的声音凭空响起,震得耳朵有些微麻。四周不见一个人影,但萦绕在耳边的声音却是实实在在存在。子墨抓着流光的手紧紧的,墨色的眼眸里微微闪动惊慌。流光回握住他的手,安抚他不安的心绪。子墨在流光带他出去前从未在这里出入过,自然不会知道这里的奥秘。
  流光扯开笑颜,朗声道,“龙丛伯伯,很久不见了。您还是一样的健康,不知道还记不记得流光?”
  “流光?不知火流光?”雄浑的声音带上了疑惑,流光可以想象那个身材魁梧的人,皱着眉毛苦思冥想的样子。“不知火流光,你不是说过以后都不会涉足龙家,永远不会再跟龙家有任何瓜葛的吗?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那个……”流光说不出话来,当初是自己信誓旦旦地说,此后不再踏入龙家一步。如今却又出现在龙家的地盘上,不管从哪方面讲,都是他理亏在先。
  “什么这个那个的,你不要给老子狡辩。把主人的一片好心当成驴肝肺,当初说的那么好听,现在又眼巴巴贴上来。羞不羞啊你?快给老子滚,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吼声震耳欲聋,足以说明他有多么怒不可遏。子墨又开始咬着唇瓣自责,流光摸了摸他柔软的发丝,温软的触感令子墨放宽了些心,但还是担心,还是害怕。
  “龙丛伯伯,不管您怎么说,我是不会走的。当初的事或许是我对不起龙炎,但那件事我不后悔。有什么招,您尽管使出来吧,我保证不还手。”流光对着虚空的某个方向,轻勾起唇角。他已经看见隐在叶间的银色,但他不想躲,也懒得躲。
  “是你自己找死,别怪老子狠心!”伴着龙丛咬牙切齿的声音,那掩在叶间的机关万针齐发,细不可见的牛毛针,全向流光袭来。流光长身玉立,眉眼轻笑,竟是毫不去管那向他袭来的万针。眸中一倾宁远不惊,神色安宁,连生死都置之度外。
  “流光,小心。”流光不急,子墨可忍不下去了。飞身到流光面前,手中寒光闪闪的匕首,将射来的细针尽数打落。急切地向后望去,流光神色安宁如初,不像有什么异状,子墨终于放心地松了口气。
  流光唇角上挑,手抚上子墨的额头,拭去细密的汗珠。此时密林里一片静谧,安静到不禁让人怀疑刚才的一切,是否只是幻觉。向前一步,对着虚空,流光勾起唇角,“龙炎,说话吧,我知道是你。”
  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流光不急,背手等待,他相信,那个男人一定会出声。果然不出他所料,安静了一会之后,林中响起男子沉缓的嗓音,“不知火流光,你这是什么意思?躲也不躲,小看龙家的‘斜风细雨’吗?”
  “龙炎,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之所以不躲,只是我知道,你不会真的想让我死的。不然,我此刻,又怎么会还站在这里?”流光不为所动,嗓音清冽。身侧的子墨早已在听到这个噩梦的声音时,就止不住颤抖。流光略将他带进怀里,安抚他因惊吓而轻颤不已的身体。
  “你想怎样?”龙炎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叹息,流光知道他无可奈何,就像以前一样,他对流光的所作所为,总是无可奈何。流光笑开,紫眸内流光溢彩,“你早已知道,又何必我说出来?我要见你。”
  他又不是笨蛋,密林里明显留着最近改变阵法的痕迹,又恰巧是流光熟悉的阵法。他可不认为,这是个巧合。这世间没有偶然,只有必然。所有的巧合,都是精心布置的。龙炎早知道他回来,才会把阵法改掉。
  空中传来一声叹息,龙炎的声音带着莫名的情绪,“你上来吧,我等着你。”随即,又是一片死寂,静谧如初。
  今日亦非当初,只是我还愿意,相信你。
  顺着坚石砌成的古朴路,流光拉着子墨,一步步接近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抬头望去,只能看见那露在外面的飞檐,看不清整个建筑。“深山藏古寺”,大抵就是这种感觉吧。只是,再到这里来,情意已非。
  “不知火少爷,子……子墨少爷,请进。”等在门口的仆役,没料到子墨会出现。短暂的失神后,随即弯下腰,毕恭毕敬。流光不去看他,只是握紧了子墨的小手。子墨低着头,不发一言,异常的沉默。流光明白他心里不好受,这里曾是他的牢笼,即使远离,也磨灭不了恐惧。
  “带路吧。”流光正欲迈步,却看见仆役不动,没有带路的意思。“不知火少爷,确定您要这样去见主人吗?”察觉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奇异目光,流光不由苦笑。
  为了不暴露行踪,他和子墨都是换了装才上的飞机。流光一袭齐膝盖的深紫长裙,外面披了件银色的小马甲,衬着银色微卷的长发,格外美艳。子墨穿了黑色的蕾丝长裙,齐耳的黑色的短发,精致如洋娃娃。下了飞机没时间换,难怪仆役会用这样奇异的目光看他们。穿成这样去见龙炎,确实不妥。
  “有劳你带我们去换个衣服。”流光无奈地跟在仆役身后,这下可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若是被景吾看到,还不被他笑死。说起景吾,还真有些想念他。他现在应该喝着红茶,悠哉地看那帮他说的不华丽的人训练吧。
  整了整有些大的衬衫,流光一身干爽的白衣白裤,拉着同样白衣白裤的子墨,走到了龙炎所在的客厅前面。半掩着的门,飘出檀香的浓郁味道。龙炎安静地捧着茶,微眯着眼品尝。
  流光突然产生了幻觉,好像回到了五年以前的时光,他和龙炎品着茶,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所发生。那个时候龙炎对他而言是老练睿智,像前辈一样值得尊敬的存在。而现在,一样的地方,一样的人,不一样的心绪。
  时隔五年,再到这龙之邦,人景依旧,情事已非。

  真相

  “流光,你来了。进来吧。”龙炎头也不抬,只是望着自己手中里的茶盏,似乎对这在水中浮沉舒展的茶叶产生了莫大的兴趣。流光没有去看他,自顾自地找了个位子坐下。子墨站在他身边,垂着头,不敢看龙炎一眼。整个房间里,充满安静的味道。时隔五年,难得见面,相遇无言,唯有茶香飘渺。
  “茶。”接过龙炎递过来的茶盏,入手冰凉。雨过天青色的青花茶盏,盛着偏青的茶水。流光吹开水面上浮着的几片茶叶,轻喝了一口。冰泉的凛冽和茶叶的幽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难以形容的凌冽口感,冰凉入腹。
  “多年未喝,这‘天山雪绿’,你还习惯吗?”龙炎放下手中的茶盏,抬眼望向流光,这是从流光进门后第一次两人四目相对。龙炎眼睛的形状很优美,皂角分明,眼角微挑。他的眼神却很沧桑,和他的年龄极不符合。一个才过不惑之年的男人,却有着古稀老人才有的,沉淀了太多人事的眼神。而这份沧桑却很好地和他身体的年轻结合在了一起,矛盾却不突兀,相对而又相溶,这才组成了龙炎。
  “习惯还是不习惯,没那么重要。不过,我还是最喜欢‘雪绿’的口感,被冻僵的冷冽与被灼烧的灼热,天衣无缝的完美融合。”流光饮了一口茶,闭上眼享受茶水滑入喉咙的感觉。冰凉的泉水似要把每一个细胞都冻麻木了,而被冰泉流过的地方,又升起类似被灼烧的疼痛感。流光是爱极了,这种矛盾的感觉。
  “随你吧,喜欢就好。”龙炎将目光投向了流光身边的子墨,目光如水般淡薄。可子墨霎时觉得全身的细胞都被激活了,如芒在背,难受得紧。许久,龙炎才收回目光,端起一旁的茶盏,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同时,子墨终于放下了高悬的心,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即使过了许久,他的目光还是让子墨莫名的紧张。正在子墨放下紧绷的心时,龙炎缓缓地开了口,“没想到,子墨你也来了。真是好久未见,你过的还好吗?”
  “父亲大人……不,龙炎先生,托您的福,我过得很不错。”下意识脱口而出的“父亲”二字,不由令子墨愣住。好在他及时回过了神,不然,尴尬不知如何收场。子墨没有抬头,任龙炎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视。过了一会儿,身上灼热的压迫感才消失,子墨才放下心,就听见龙炎的叹息。“子墨,你在害怕,你还在怪我当年之事。”
  子墨心中一惊,背上全是阴湿的冷汗,连心底都是凉的。他怎么可以这么轻描淡写地,就把当初的事说出来?子墨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涛汹涌。“龙炎先生说笑了,子墨今日是第一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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