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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部分

错将锦心付流年:惑世红颜-第50部分

小说: 错将锦心付流年:惑世红颜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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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能看见,他钢铁一般的信念和意志?只要公子有毫厘生机,炽书九死不悔!
  就算爬,也要爬出苍龙门……他终于不负使命,唯有死得其所,才能长眠和安息!

  归去来(5)

  文浚源凤目阴沉如水,薛琅琊啊!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她想救你,所以我一定要杀你!我是那样迫不及待,想看见你在命运面前,伏罪、皈依!
  “前面走水了!”开拔进入皇城的前锋营,此时开始混乱,打头的队列纷纷后撤。
  萧兵都有些气馁,在他们心里,南朝子弟应该都被风月浓情泡软了骨头,谁知道攻陷都城之后,竟有这样的气节举火烧了皇宫?那些金银财宝、珍玉古玩,这下可都捞摸不着了!
  一道淡影逆着人流飞纵而来,几乎看不清身形,但凡沾到他的衣角,便被鼓荡的内力甩开,军中一阵混乱,性子暴燥的已经叫骂出声:“为了抢钱,就不要命了?”
  有个知情的小兵拉住他:“让他去,现在内城里四处都有人纵火,烧得火窑一般,进去就很难出得来!”
  文浚源风驰电掣般穿过浓烟,在火光熊熊的宫墙御道之间飞奔,喉头鼻腔尽是焦枯干涩,眼泪被烟气呛得喷涌而出,模糊了视线。
  勤政殿里身着秋香蟒袍的小小身影,手执火炬,满脸焦烟,一边点燃白蝉窗纱、重锦深帷,一边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不给你们!南楚薛家的一针一线,全都不给你们!”
  跃出殿门,突然看见不远处飞身掠来的僧人,被血染成赤褚色的僧袍,如今又绽开烈火烧灼过的焦痕,俊逸如仙的脸庞上,却是一片迷茫和凄怆。
  薛琮玺一弯腰藏在汉白玉阶下,小狼般凶狠恶毒的目光,瞬也不瞬盯在他脸上。
  我会记住你……杀生佛!文浚源!
  我会记住,是你践踏我的家园,屠戳我的亲人!
  文浚源在内城狂奔,勤政殿、琢阳宫、绣春宫、一间间掖庭、一条条宫道,越来越惊慌,越来越绝望!
  来到南边的丹宸殿时,宫门已烧塌了一半,透过烈焰和浓烟,隔着十丈御道,他一眼便看见了正殿内的女子,手持火炬立在门前,三千青丝被烟气所袭,向上翻卷升腾,绉纱白裙在正殿的穿堂寒风中,烈烈作响。
  她是这样美丽夺目,又是这样威严陌生,宛如火中的神祗!

  归去来(6)

  (稍安勿燥,后面还有情节!)
  苏浅遥望着文浚源,用目光细细描摹,一寸寸、一厘厘,似乎要将他的样子镌刻在心里,突然连退数步,纱袖高扬,火炬在空中划过一道明亮的半弧,呼呼有声落在殿础下,浸满火油的枯柴轰然作响,瞬间腾起数尺高的烈焰,高及檐头!
  “不!”文浚源低低叫了一声,整个身体向前扑去,撞碎了还在燃烧的宫门,袍袖下襟都着了火,却感觉不到灼热和疼痛。
  “公子!”身后响起声嘶力竭地呼唤,不知道被谁和身抱住,挥袖甩开,双足一紧,又被齐膝抱起,随即双臂被另一人死死绞在身侧。
  文墟和司凤使出了全身气力,拼却性命拖住文浚源,这清雅俊逸的男子,已经看不出本相,双目几乎滴出鲜血,额颈间青筋绽露,像垂死的野兽,发出毫无意义的嘶吼,拖着身上两人,一步步挣扎向前。
  十丈御道横亘在他和浅浅之间,难以跨越,就像隔着千山万水、彼岸天涯,眼睁睁看着那个纤秀女子,没有半点留恋,缓缓转身,向宫殿深处走去,再也不曾回望一眼。
  冲天烈焰中,朱阁倾倒、樯梁崩塌,他的浅浅,终于离他而去,乘风、化烟……
  靖清二十九年的岁元节,南楚国都青阙城被萧国大军攻陷,武帝薛琅琊在丹宸殿驾崩,因为皇城失火,尸骨无存;太上皇薛琅玑亲临前线,破城之时身中数箭,不屈而死,据传内城紫微宫中的女眷,没有一人逃出,全部葬身火窟,其中包括孙太后和废后苏浅。
  八岁的永宁王薛琮玺,在兵丁亲随保护下,趁乱逃走,一路西去,在中途也没忘记收编南楚的残兵余部,等退守到海西边境时,已集结了三万之众,从此盘踞乌川、行临,举起“屠萧贼、复大楚”的义旗。
  道义帝景天翘终于统一了沧江两岸,开创了前所未有的“南北萧”时代,由于南北合并初期,国事亢繁,薛琮玺的义军又屡次滋扰,使得他一直无法征服海西平原的纥合、乌图鲁各部族,可是一统天下的理想,始终放在道义帝心中,未曾有过半刻遗忘!
  统率白袍军纵横南北、百战百胜的传奇人物—萧国车骑大将军文浚源,在南楚灭国后,不顾道义帝的苦苦挽留,一意请辞隐退,从此不知所踪。

  归去来(7)

  七年之后,乌图鲁部终于吞并了强大的纥合部,并顺利收编了草原上其他较为弱小的部族,占据了海西最富饶的牧场与水源。
  初春草原上,遍地丰饶的禾草针茅,青黄碧绿交织,间中点缀着星点的野花,像一匹华贵无比的锦毯,直接云天,不远处的斡罗河在日光下化成蜿蜒银带,蒸腾着淡淡雾气。
  一辆雪白羊车正在碧草间缓缓行进,桐油伞盖遮住了刺眼日光,边缘挂下长长的青蝉纱,只隐约看见里面斜倚着一个人影。
  羊车旁紧跟着一匹赤火般的小马,马上少年银带束发、月白缎衣,不过十岁左右的样子,却长得俊逸无匹,眉如远山、眼如星子。
  此时这美貌少年一脸苦不堪言的表情,喃喃自语:“九宫逢甲……九宫逢甲……”抬脸望天,苦思冥想半天,才转向羊车,语气有点发虚:“亚父,是不是‘九宫逢甲为九星’?”
  青蝉纱中突然荡出三尺余长的柳枝,沙声微响,一闪即逝,少年低头看着手背上细若绣线的红色抽痕,咝咝吸着冷气,却不敢叫出声来。
  “九宫逢甲为值符,第五十一!”羊车里传来温和却虚弱的男声。
  少年立即喜上眉梢,叫道:“这个我知道,太冲小吉与从魁!”
  “不错,第三十六!”
  远处突然传来清脆的歌声,婉转悠扬,穿透云霄,唱歌的人大概年纪还小,曲调虽然好听,歌声中却带着几分奶声奶气的稚音,并没有太多技巧:
  君不见胡地草创争天禄,群雄睚眦相驰逐。昼携壮士破坚阵,夜接歌者赋华屋……
  正挠头苦思的少年几乎从马上跳起来,笑道:“我知道了!阴遁逆丁奇顺行……”
  羊车中的男人似乎陷入沉思,久久未答。
  “亚父?”少年拔马靠过来,弯下腰想掀开纱帘看个究竟。
  车中突然爆发出一阵难以抑止的剧咳,男子一倾身,左手穿过青蝉纱,已死死攫住他的手臂,月白箭袖上的那只手,惨白得没有半点血色,手背上筋络突起、纵横虬结。
  那人半倾着身体,咳得嘶心裂肺、难以喘息,“噗”一声,青蝉纱和月白锦缎上,顿时绽开星星点点的紫红色血花。

  归去来(8)

  少年脸色大变,冠玉般的脸已经涨得通红,颤声道:“我……我去叫文墟叔叔!”
  “阿洛!”男子低低呼唤,声若游丝:“不相干的……只是想起一些旧事。”
  那一年,在苍原上策马飞弛时,听见她清越歌喉,和着哀茄,正是在唱这首西都引,仿佛又看见她穿着缥绿胡服,脸上是足以照亮黑夜的明媚笑容,向自己飞奔而来:“浚源哥哥!”
  心中尤如万刀齐割,痛楚翻涌漫延,一股热流势不可挡,冲上额后、鼻间,只是眼眶始终那样干涸……原来世间有一种痛,叫作欲哭无泪、欲叫无声!
  终究是没有心思,再考教绥洛的八门生化、奇门遁甲,远处那个小牧童的歌声也已沉寂下去,海西草原上,只剩下若隐若现的辚辚车声。
  文墟和司凤已在斡罗河畔扎好营帐,用生铁器皿和丝绸向牧民换了食物与牛羊。
  这七年来他们为了治愈文浚源旧年的剑创,跋山涉水、四处流浪,只要哪里传闻有圣手名医,便会走去哪里,文浚源不阻止也不鼓励,事实上,自从丹宸殿前,两人拼死将他从火场中抢出来后,便极少再听见他开口说话。
  传说斡罗河畔有位著名的巫医,手段高明,几乎可以活死人、肉白骨,一行人不远千里出关西行,可是还在中途,文浚源便已虚弱得无法走路。
  这夜,绥洛和文浚源同帐,他虽然不明白原因,但也看出,亚父被那首歌触动了心事,除了在羊车上口吐紫血,还在榻上辗转了大半夜。
  提心吊胆倾听亚父那边的动静,直到他呼息渐匀,绥洛刚陷入浅眠,突然听见熟悉的细弱歌声,清朗童稚,居然又是唱得那首西都引!
  机伶伶从昏睡中惊醒,蹑手蹑脚地披衣下床,绥洛溜出帐的时候,憋了满肚子火气,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那个惹亚父吐血的小混蛋!
  东方已浮出淡淡的灰白色,斡罗河流水清浅,倒映天色,一片苍青。
  河畔立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身穿绣有荻花的粉红色缎袍,头发结成两条辫子,发梢坠着两个杏核大小的珍珠,雪白小手扬着长鞭,有一句没一句地唱西都引:
  城郭为墟人改代,但有故园明月在。临川荒冢多权贵,蛾眉曼睩作飞灰……
  虽然词意苍凉,可被她用又甜又软的童音唱出来,着实令人胸臆舒畅。

  归去来(9)

  站在绥洛的角度,只看见那女孩左顾右盼的背影,两只结有明珠的小辫,在纤细的肩膀上晃来荡去,怔怔看了她半刻,终于想起自己的目的,绥洛喝道:“别唱了!”
  女孩闻声回头,小脸尤如粉妆玉砌,上挑的凤眸黑白分明,诧然望着他:“为什么?”
  绥洛自记事以来,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孩,一肚子怒火瞬时冰消雪融,声音已经软了:“现在是什么时辰,难道你不用睡觉?”
  女孩转头望着东边,细黑的眉已皱了起来:“大苍神的眼睛都睁开了,乌图鲁牧民该放牧了!”
  大苍神的眼睛?绥洛跟随她向东边看去,黯蓝夜幕中,启明星闪着冷白的光芒,耳中听见那甜糯的童声又响起:“你长得比苏合哥哥还好看!”
  绥洛想问她谁是苏合哥哥,未及开口,便听见“啪”声尖啸,脸颊一麻,随即是火烧火燎的疼痛,转头看见数步开外立着一个少年,手握长鞭,看起来与自己同龄,却高了半头有余,此时,正满脸怒容瞪着自己。
  女孩惊住,愣了愣才跺着脚高叫:“乌苏合,你干嘛打他?”
  少年穿着半袖黑袍,卷发垂肩,肌肤是好看的蜜色,眸子几近碧蓝,虽然容貌艳美无比,神态却十分恶劣:“现在,他还比我好看吗?”
  绥洛摸了摸脸颊,感觉从眼角到侧颈,鼓起两指宽的凸痕,触之刺痛,这一鞭显然下手极狠,已忍不住上前半步,月白袍袖下,双拳死死攫紧。
  女孩气得小脸煞白,突然不由分说,扬起长鞭向他抽来,乌苏合并不躲闪,长臂一伸已将鞭梢握在手心,沉着脸说道:“你忘记我父汗的话了吗?南朝人全都那么虚伪,喜欢不说喜欢,讨厌也不说讨厌!”
  转脸朝向绥洛,高傲地扬起下巴:“我是乌图鲁汗王之子乌苏合,戒儿是我的,不许你靠近她!”
  文浚源一直以来都教绥洛禅武之道,不许他逞强斗狠,何况以他的个性,也不愿在此时此地与乌苏合大打出手,看起来就像是为这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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