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传奇之花间醉卧-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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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嵩转目四望,厉声道:“这是他自家说的,各位朋友都可做见证……咄!”
吐气开声,一声大喝,长髯飘动间,一掌急拍而出,掌风虎虎,直击王二麻子胸腹之间,声势果自不凡。
王二麻子笑道:“来的好。”手掌一沉,掌心反击而出,竟以同样以掌力硬生生接下了这一掌。
双掌相击“砰”的一响,皇甫嵩威猛的身形竞被震的踉跄不稳,接连向后退了几步,胸膛不住起伏,瞪眼瞧了王二麻子半晌,突然张口喷出一股鲜血,萧云骇然道:“皇甫兄,你……”
方自前去扶他,但皇甫嵩却甩开他的手掌,狠狠一顿足,反身向外奔去,萧云似待追出,但却只是苦笑的摇厂摇头,全未移动脚步。
欢喜佛哈哈笑道:“不怕不识货只怕货比货,王兄你今日果然教洒家开了眼了。”
王二麻子一掌退敌,仍似无事一般,捻须笑道:“好说好说,只是大师将人比做‘货’却有些叫人难受。”
这时厅堂中已是一片混乱,桌椅碗盏,狼藉满地,只有如雪与那夫妻两人桌子,仍是完完整整,毫无所动。
紫宸犹自持杯浅啜,那种安闲之态,似是对任何事都不愿理睬,也不愿反抗,这种对生活的漫不经心与顺良……还有些绝非笔墨所能形容之神情,便造成他一种奇异之魅力,这与其说是他已对生活失去兴趣,倒不如说他心中藏有一种可畏的自信,足以蔑视一切别人加诸他的影响。
如雪只是痴痴地瞧着他,那夫妻两人,只是含笑瞧着他们的孩子,但他们的孩子,那穿着绿衣衫的小女孩,却不时回首向如雪伸舌头做鬼脸,如雪只作没有瞧见,却又不时皱眉,叹气,这六人似是自成一个天地,将别人根本未曾瞧在眼里。
欢喜佛早已走了过去,但那夫妻两人仍是不闻不见。
如雪悄声笑道:“这胖和尚去惹他夫妻两人,准是自讨苦吃。”
满堂群豪,人人俱在瞧着欢喜佛与这夫妻两人,要瞧瞧欢喜佛究竟是能将这夫妻两人怎样,还是碰个大钉子,自讨没趣。
哪知欢喜佛还未开口……突然间,远处传来一连串惨呼,一声接着一声,有远有近,有的在左,有的在右,有的竟似就在这客栈房舍之间,呼声凄厉刺耳,听得人毛骨悚然。众人面色俱都大变。但闻寒风吹窗,呼声刺耳,欢喜佛飞步掠到窗前,一手震开了窗户,一阵狂风,带着雪花卷人,仅剩的几只灯火,在狂风中一齐熄灭。
黑暗中忽地传来一阵歌声:“……必死此城中……”歌声凄厉,缥缥缈缈,若有若无,这无边的酷寒与黑暗中,似乎正有个索命的幽魂,正在狞笑着长歌,随歌而舞。
众人只觉血液都似已凝固,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欢喜佛厉喝道:“追!”接着黑暗中便响起一阵衣袂带风之声,无数修长人影穿窗而出。欢喜佛当先飞掠,全力而奔,但闻“嗖”的几声,似乎有三、四条人影,自他身侧飞过,抢在前面。
月黑风高,雪花扑面。
欢喜佛也瞧不清他们的身影,但见这几条人影三五个起落后,突然顿住脚步,齐地垂首而望,似已发现了什么,掠到近前,才瞧出这三条人影正是紫宸与那夫妻两人,面前的雪地上,却倒卧着七、八具尸身,正都是方自厅堂中走出的武林豪士。这些人身形扭曲,东倒西歪,似是猝然遇袭而死,连反抗都未及反抗,欢喜佛骇然道:“是谁下的手?好快的手脚。”
能在刹那间将七、八个武林豪士一齐杀死,无论他用的是何方法,这份身手都已足骇人听闻。突听尸身中有人轻轻呻吟一声。
那大汉手里抱着的小女孩拍掌欢呼道:“还有个人没有死。”
紫宸已将那人扶抱了起来,右掌抵住了他后心一股真气自掌心逼了过去,那人本已上气难接下气,此刻突似有了生机,深深呼吸了一口,颤抖着伸出手指,指着心窝,道:“箭……冷箭……”
紫宸沉声道:“什么箭?哪里来的?”
那人道:“是……”
身子突然一阵痉挛,再也说不出话来,伸手一触,由头至脚,俱已冰冷,纵是神仙也求不活了。
常人身死之后,纵在风雪之中,血液至少也要片刻才会冷透,而此人一死,立刻浑身冰凉,实是大违常理之事。
紫宸双眉紧皱,默然半晌,道:“谁有火?”
这时众人大都已起来,立刻有数人燃起了火摺子。飘摇惨黯的火光中,只见这人满面惊骇,双睛怒凸,面容竟已变为黑色,而且浮肿不堪,那模样真是说不出的狰狞可怖。众人齐齐地倒抽一口冷气,只听“毒叟”莫一希颤声道:“毒,好厉害的毒药暗器……”
欢喜佛俯下身子,双手一分,撕开了那人的衣襟,只见他全身肌肤,竟也都已黑肿,当胸一处伤口箭镞般大小,泊然流着黑水,也分不出是血,还是脓,但伤口里却是空无一物,再也寻不出任何暗器。再看其他几具尸身,也是一般无二,人人俱是被一种绝毒暗器所伤,但暗器却是踪影不见,群豪面面相觑,哪有一人说得出话?
寒风呼啸之中,但闻一连串“格格”轻声,也不知道谁的牙齿在打战,别人听了这声音,身子不禁簌簌颤抖起来。欢喜佛倒抽了口凉气,沉声道:“各位可瞧得出,这些人是被哪一种暗器所伤?”
紫宸道:“瞧这伤口,似是箭创。”
莫一希嘶声道:“箭!箭在哪里?”
欢喜佛沉吟道:“若说那暗中施发冷箭之人,将这些人杀了后又将箭拔走,这实是有些不近情理,但若非如此,箭到哪里去了?”
突然间,那凄厉的歌声,又自寒风中传了过来……
第五十一章 踏雪无痕
欢喜佛大喝一声:“追!”
但歌声缥缈,忽前忽后,忽左忽右,谁也摸不清是何方向,却教人如何追法?欢喜佛闻声立起也只有呆呆愣在那里。”
大汉夫妻齐地瞧了他一眼,目光已流露出一些感激之色,亭亭道:“还是这……这位叔好……”
疤面美妇叹了口气道:“既是如此,咱们回去吧。”忽又瞪了王二麻子一眼,冷冷道:“若有谁以为咱们害怕……哼哼!”说着突然玉手一指,不知怎地已将王二麻子掌中旱烟袋夺了过来,一折为二抛在地上,携着他丈夫的手腕,扬长而去,竟连瞧也未瞧王二麻子一眼。
王二麻子走南闯北数十年,连做梦都未想到过自己拿在手里的烟袋,竟会莫名其妙的被人夺走,一时之间,呆呆地愣在地上,目瞪口呆的瞧着这夫妻两人远去,连脾气都发作不出。众人亦自骇然,欢喜佛道:“快,真快,这么快的出手,洒家四十年来,也不过只见过一两人而已。”
王二麻子这才定过神来,干咳一声,强笑道:“她不过也只是手脚快些而已,俺若不瞧她是个妇道人家,早就……早就……”他虽在死要面子,硬找场面,但“早就给她难看了”这句话,却还是没有那么厚脸皮说出来。
紫宸微微笑道:“只是手脚快些么?却未必见得。”
王二麻子满腹冤气,正无处发作,闻言眼睛一瞪,满脸麻子都发出了油光,厉声道:“不只手脚快些,还要怎样?”
紫宸也不生气,含笑指着地上,道:“你瞧这里。”
众人俯头瞧去,这才发现那已折断了的两截旱烟管,竟已齐根而没,只剩下两点黑印,要知地面除了上面一层浮雪外,下面实已被冻得坚硬如铁,那女子随手一抛,也未见如何用力。竟能将两截一尺多长的烟管一掷而没,这份手力之惊人,众人若非眼见,端的难以相信。
王二麻子道:“这……这……”伸手一抹汗珠,冷笑道:“果然不差。”
他口中说的轻松,但寒天雪地里,他竟已泌出汗珠。
欢喜佛叹道:“这夫妻两人,的确有些古怪……”仰天一笑,又道:“但咱们却用不着去管他,还是快追。”
王二麻子乘机下台阶,道:“不错,快追。”
欢喜佛瞧着紫宸,道:“不知这位相公可是也要追去么?”
紫宸转目四望,只见如雪仍未跟来,他皱了皱眉,沉吟半晌,微笑道:“好,追。”
这些人本来非但互不相识,甚至彼此完全不对路道,但此刻同仇敌忾,倒变得亲切起来。众人口中虽未商议,但脚步却是不约而同,向丰州城北,那“鬼窟”所在之地奔了过去,这其间轻功上下,已大有分别。
欢喜佛一马当先,“毒叟”莫一希紧紧相随,紫宸是不即不离,跟在他两人身后。王二麻子、萧云,两人与紫宸相差亦无机,温善攻勉力追随,也未被甩下。
孙通、胜涝虽落后些,但两人一路低声谈笑,状甚轻松,显见未尽全力,过了半晌,彭立人也赶上前来,笑道:“那黄虎父子,看来倒是英雄,哪知却和万事通一样,悄悄溜了,看来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胜滢微微一一笑,不加置评。
孙通却道:“后面没有人了么?”
彭立人道:“还有个李霸,但已落后甚多,唉,此人武功不弱,只是轻功差些……”话犹未了,突听一声凄厉的惨呼,自后面传了过来。
彭立人骇然道:“李霸……”群豪亦都耸然变色,再不说话,转身向那惨呼传来之处,身形飞掠而去。
欢喜佛沉声喝道:“有家伙的掏家伙,身上带有暗器的,也将暗器准备齐,只要看见有人,就往他身上招呼。”
几句话说完,众人已瞧见前面雪地中,伏着一条黑影。但四下却绝无他人踪影,孙通、胜涝正待抢先奔上,突听欢喜佛厉叱道:“站住!燃起火摺子,先瞧瞧雪地上的足印。”
胜涝、孙通对望一眼,暗道:“这欢喜佛看来肥蠢,不想是心细如发的老江湖。”两人暗中都起了钦佩之心,再也不觉此人可厌。
彭立人、莫一希、萧云三人已燃起火摺,这萧云本是个夜走千家的独行盗,火摺制造的极是精巧,火光可大可小,拨到大处,竟如火把一般,照得周围丈许地一片雪亮。只见伏地的黑影,果然正是李霸,他身子前后,有一行足印,左右两旁的雪地,却是平平整整,一无痕迹。
欢喜佛道:“各位请小心些走上前去,认自己脚印。”胜滢当先认出,道:“这是我的。”用手在足印旁划了个“X”,要知每人脚形有异,大小各别,轻功亦有上下,鞋子也有不同,是以个人要认别人足印虽然困难,要认自己足印却甚是容易。
孙通亦自认出,道:“这是我的。”也划了个“X”,片刻之间,王二麻子、萧云、温善攻、彭立人亦都认出了自己足印,彭立人这才发现自己足印最深,面上已有些发红。
但众人却知此事关系重大,是以人人俱都十分仔细小心,纵自己足印比别人深些,也无人敢胡乱指点。只见雪地上未被认出的足印,已只剩下两个,火光照的清楚,这两个足印虽最轻,也可看的出鞋底乃是粗麻所编就。
众人情不自禁,都瞧了欢喜佛足上所穿的麻鞋一眼,欢喜佛道:“剩的这个足印,正是洒家的,但……但相公你……”
众人这才想起足印还少了一双,又情不自禁转目去瞧紫宸,紫宸微微一笑,道:“只怕在下身子瘦些,足印看不出来了……”
第五十一章 佛爷赤膊
他说的可真是客气,众人却仍不禁耸然动容,谁也未瞧出,这年纪轻轻,文文弱弱的美男子,竟然身怀“踏雪无痕”的绝顶轻功,众人既是惊佩,又是怀疑,怀疑这美男子怎么会练成这等功夫,又怀疑他的身份来路,但此刻可没有一个敢问出口来。
欢喜佛哈哈笑道:“真人不露相,相公端的有本事。”笑声一顿又道:“四面俱无他人足痕,亦无搏斗之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