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鸾凤-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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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中年汉子一只手扣在奕辉手腕的脉门处,神色警惕的将奕辉打量了一遍。最终他蹙眉,颇为不放心的从怀中摸出了一个小药瓶,从中倒出了一颗药丸。
奕辉脊梁一紧,想要避退,却未想那汉子出手如电,一把扣住她的双颊,迫使她张开了嘴。而汉子另一只手则就这样迅速的将一颗药丸塞进了奕辉的嘴里。
奕辉心中郁火焚天,只恨不得撕碎眼前一切。在那枚药丸迫入口中的那一瞬间,她舌头一卷,丹药贴在齿缝间,顷刻被后齿碾碎了……
药丸在嘴里碎成了渣,却最终被强迫吞咽进喉。
奕辉脸色发青。
一切妥当后,汉子沉声道,“姑娘,对不住了。在下怕姑娘一会迟迟不归,故才出此下策。这丹药服下之后,一开始不会有任何异状,请姑娘放心。不过若是姑娘食言,三日后,也会因服用此药呕血而亡。利与弊,姑娘可以自己权衡。”
“只要姑娘依言将大夫找来,在下必会给你解药。”
‘你每次出策,皆是‘下策’,足以看出你做人之失败……!’
奕辉心底忿恨交加。只暗暗咬牙切齿。
——这些人害她一次还不够呢,还想再次来算计她!
——怎能就这样任由他们随意操纵自己的命?!凭什么呢!?
‘将这些自以为是,以企图控制别人命运的人都碾碎吧。’
心底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清悦柔媚,令人沉沦。
‘这个男人不值得你救。他曾经为了一把剑,而算计于你,让你差点丢了性命。这是一匹野狼,救了他定会祸及你性命。’
那柔美的声音继续索绕于耳畔。
奕辉猛的一颤,心中惧怕却也忍不住沉沦进那黑暗的漩涡里……
——对!这个人不值得她救!他曾经差点要了她的命!反正他都要死了不是嘛?只要不管他……
灰暗心念升起的那一瞬间,奕辉的眼底闪过了一道狠戾。
* * * ***帝*** * * *
他们终是放奕辉离开了。
看着那瘦小女子渐渐走远,中年的汉子敛去心中的担忧,盘腿坐回了少年身边,忍不住责备了一句:“阿牛,重伤在身你还这么不知轻重。”
唤作‘阿牛’的少年缓缓睁开了眼,他勉强的扯出一抹笑意。“只是与那妞儿开个玩笑,戏言而已。”
鲜红的血水蔓延,即便是暂且封住了脉,也已是半身鲜血,平日的光彩正从他身上慢慢的消逝。然而即便如此,少年的眼底仍旧是明亮的。
“若是把那丫头激得宁肯求死也不肯帮我们,或是出去报官,拼个玉石俱焚呢?”
“啊呀,黎叔,你放一百心。那个女人可贞烈不到这种程度。只是我想……她不会再回来了。”
汉子摇首道,“不会的,我给她喂了药,想要活命她必须回来。”
谁知阿牛却面露苦笑,“说起来,我实在想要叹气。黎叔,你心太软了,那女人恐怕不会那样听话……”
汉子愣了愣,却听少年继续笑着,“我方才见她在吞药的时候将药丸咬碎了。”
汉子一怔,蓦地反应了过来。他惊的睁眼。“阿牛,你是说——?!”
“是我小看她了。能带着那么一把剑的女人,拖着病痨只身走出‘星垂之野’,活到现在……看来,今天我们真要被那女人摆上一道了。”
“唉,若是她去报官,该多好啊。那样我就有得救了。”少年的语气似是玩味,他勉力睁开双眼,竭力维持着神志,低声道,“黎叔,我们不能指望那女人回来了,你现在立刻起身去寻大夫,记住,一定要确认了对方是我们的人才可。”
“那你……?!”
“我这里没关系,去吧。”
‘阿牛’嘴唇苍白,他的气息急促而混乱,眼底却闪烁着光芒。
即便身受这样重的伤,年少的他却竭力的维持着镇定冷静的模样,他一贯要强,即使伤至深处疼痛刻骨,在人前也要
64、望舒(二) 。。。
强作姿态。连本能呻吟声,也尽力咬牙抑制。
“是,不能在此坐以待毙。”
汉子忧心忡忡,终是咬牙转身。
…… ……
此时天色渐暗,暮霭沉沉,深蓝色夜雾即将要将天顶间最后一片似火的云霞吞没。
深寂的巷子里唯剩下那少年独自在生死中挣扎。汉子离去后,竭力佯装的少年腰脊终是一软,重重倾倒在了墙角边。头目是晕沉的,似乎脖子已不能再支撑那颗愈加沉重的头颅,然而他喘息了一会,又勉力的仰首,遥望天穹。
西下的残阳染着血色的黯光,残喘的在人间落下了万缕丝芒。映照在年少俊挺的脸庞上,耀亮了他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眸。
——‘那么‘牛儿’你说你是个什么命?’
——‘我?那就是由老天爷说的才算数了!’
“我不会死的!我楚江怎么会死在这个地方。”
‘阿牛’咬牙轻喃,俊挺的轮廓在此时如钢铁般坚硬。
曾有相士为他断言,道他是深池之蛟、高崖飞鹰。
此乃‘天命’!
是的‘天命’!‘天命’是属于他的!他大志未酬,定不会死在这里!
血,依然蔓延。
没有一个路人敢深入这狭窄幽暗的小巷一探究竟。唯剩下那街口外的恶犬不安的急吠……
65
65、望舒(三) 。。。
此时天色渐暗,暮霭沉沉,深蓝色夜雾即将要将天顶间最后一片似火的云霞吞没。
深寂的巷子里唯剩下那少年独自在生死中挣扎。汉子离去后,竭力佯装的少年腰脊终是一软,重重倾倒在了墙角边。头目是晕沉的,似乎脖子已不能再支撑那颗愈加沉重的头颅,然而他喘息了一会,又勉力的仰首,遥望天穹。
西下的残阳染着血色的黯光,残喘的在人间落下了万缕丝芒。映照在年少俊挺的脸庞上,耀亮了他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眸。
——‘那么‘牛儿’你说你是个什么命?’
——‘我?那就是由老天爷说的才算数了!’
“我不会死的!我楚江怎么会死在这个地方。”
‘阿牛’咬牙轻喃,俊挺的轮廓在此时如钢铁般坚硬。
曾有相士为他断言,道他是深池之蛟、高崖飞鹰。
此乃‘天命’!
是的‘天命’!‘天命’是属于他的!他大志未酬,定不会死在这里!
血,依然蔓延。
没有一个路人敢深入这狭窄幽暗的小巷一探究竟。唯剩下那街口外的恶犬不安的急吠……
* * * ***帝*** * * *
“——大夫!李大夫!”
“呀,桃姑娘,怎么现在才回来呢,汤药已搁置了很长时间了,都凉了。——桃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李大夫从后屋出来时,恰见到奕辉脸色惨白神色慌张,跌跌撞撞的奔进内堂。
奕辉步履踉跄,跌坐在了椅子上。她闭上眼,拂去额角的汗,缓了好一会儿,待面上的慌乱之色消减,她才缓声道:“我不小心吞错了一颗药,怕是有毒,所以赶来让李大夫帮忙看看。”
李大夫一慌神,“你这出去一趟,怎么就……?”
“……我遇上‘贼人’了。”奕辉眼神一凉,沉声道。
李大夫一滞,忙想问个大致经过,却在看到奕辉紧绷着的嘴角间那抹强忍的怒意时,欲言又止。
奕辉缓了缓,舒开了嘴角:“我在吞药的时候,将那药丸咬碎了,有药渣还卡在牙缝里,我现在将其取出,麻烦李大夫检验下,是否有药可解。”
人命关天,李大夫不敢怠慢,赶忙从药箱中取出了一支细竹签递予了她。待奕辉仔细将口中的药沫剔出,他便即刻取验检查。
最终李大夫松了口气,“桃姑娘莫担心,此药可解。这不过是普通毒草,毒性弱,至多使人头晕呕血,连喝三日解毒汤药即可完全拔除。——我这就为姑娘开方煎药。”
奕辉呆了呆,这倒有些出乎她的意外。倒是没有想到那伙‘贼人’,居然没有对自己下狠手。这真是值得庆幸。——那汉子心软,她今日若是落到了那个‘阿牛’手里……恐怕就没这样的幸运了。
奕辉想着,不由又是一阵的后怕。心里有难免的生出几分灰暗的快意。她颇有成就感。
——她不会让那些人得逞的!想要控制她?
——去死吧!
她既不会给他们找大夫,也不会傻着去报官。官府里的人说不定都跟他们这伙贼人有来往呢!——她可以‘不鸟’他们!他们的生死就交由他们自己定夺吧!或者也可以期待那所谓的‘天命’。
奕辉想着,没有发觉到自己的唇角边勾出了一抹阴戾。
她近来好像越来越容易走上极端。似乎有一种‘仇恨’在她心中生根发芽。
心里有索绕不去的黑暗,但这同时也令奕辉自己感到了迷惑。
——她在怨恨什么?为什么要怨恨?又是在针对什么?索绕在她心底恨意仿佛没有一个明确的边界,仿似天地之间的一切她都在怨恨……
她何时变得如此愤世嫉俗?!
奕辉怔住了。
…… ……
告别李大夫后,天顶的夜幕已完全笼罩了城池。夜雾暗涌,城里没有宵禁,可此时却已是孤影难见。宽阔的街道在此时显得冷清寂凉。
传说中的‘不夜城’,在此时,亦也不过如此。
护城河沿岸已有几株遇寒早放的梅花,在寂凉如水的月夜里散发着阵阵幽香。芳魂如酒,似酝酿着一段段凄美动人的幻梦。
明明夜风寒冷,吹拂在身上令人冷的发颤,但是奕辉的心却在这个时候不可思议的平静了下来。好像暂别尘世的喧嚣,将灵魂放游于天地,竟可以让心理得到片刻的安宁。
她想要洗涤净心底那莫名的恨世与忿俗。她不喜欢心灵受到任何事物的动摇。
这种莫名多出来的灰暗情绪,似乎不是源自于自身一样。这令奕辉感到了莫名的危险。
是身体里的煞气影响到了她么?还是真如公孙异所言,她的身体里贮藏着一只‘恶鬼’?
……?!瞬间心底有涌出了灰暗的火焰。——她为什么要不明不白的遇上这一切?!明明说她是‘天帝的选择’,可是到头来,她连一点好处都没有碰上!几经折腾,现在又生着怪病,被人家告知自己命不久矣!
——她的生命怎能这样不明不白的为他人所夺?!
她又忿忿不平自艾自怜了起来。内心片刻的安宁就这样再次遗失了。
奕辉就这样一路纠结的慢慢走回了‘醉梦楼’。她自然是迟了,楼里管事已安排了别的‘相帮’替她代班,吴管事为此发了一通火气,甚至扣掉了奕辉半个月的工钱。奕辉心痛之极,却又再无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