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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部分

遗天宫情记-第47部分

小说: 遗天宫情记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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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是的。”男子拼命地点头,仿佛想叫季烯心也分享他的狂喜:“她偷偷地来看我,送给我九媚的种子,她说对不起,但总有一天会放我出去。你可知她连你祖父都没见,却独自爬上这山来见我,送我她最爱的花种。”
  
  “我看着她走下山,那背影是如此愉快,比她在宫中任何时候都愉快。只是很久以后我发觉她再一次回来了,她脸上充满了淡淡的忧愁,静谧的脸庞上少了年少的张扬多了一股沉静幽美。她落泪握着我的手,告诉我她错了,可却回不了头,她已经有了身孕。我明白的,一直都明白,当日她离去时脸上的笑容是为了什么,但那个人怎可以让她伤心?我对她发誓,如果她回来,我依旧等她到天荒地老。她离去时对我说,一定一定回来。”
  
  “宫主,你可明白等待的苦?我等了她一年又一年,可她再也没有来。后来我才知道,当年你那生父追杀她,她逃到况家躲避,而你祖父竟也追到况家要杀死你。那一夜极其惨烈,你能活下来几乎是她舍弃了半条命,你祖父眼看你母亲死也不肯放弃你,终于应承不杀你,但逼你母亲发誓永不与你相认。为了你,你母亲早早便死去,宫主,你可曾愧疚?”他冷冷质问。
  
  “为了你,我况家一家上百口死尽,你可曾愧疚?”
  
  季烯心冷然相对:“你恨我。”
  
  “恨,哈哈,当然恨,你父亲害阿洁一生,你本就不该活着,若不是你,阿洁也不会死!”
  
  季烯心冷冷一笑:“所以,你早知姬以神要杀我,所以况羽倾是你派入山庄中,所以我那几个备位夫婿是你帮着捉了去,哼!况立商,你好本事。”
  
  况羽倾在山路上飞奔,满脸焦急,他远远地已经看到了重云寺外大片的妖红。突然他停下,一个身影就立在那正殿的台阶上。
  
  况羽倾看着季烯心那双平静无波的双眼,他抬脚都有些哆嗦,侧身而过,他看见微笑着死去的人坐在椅子上,就如很多次他见到那般。
  
  “伯父。”况羽倾痛苦地闭上了眼。
  
  “勾结叛逆挑唆起事,此人该死。”季烯心道。
  
  “不,不,他没有想杀你。”
  
  “他勾结姬以神几次算计,捉了我那几个备位夫婿不就是为了你能上位么?如今他也如愿,不死何待!”
  
  “你!”况羽倾怒不可遏:“季烯心你好狠的心,我况家因你上百口人都死绝,你竟——”他竟气得说不出话来。
  
  季烯心微微一笑:“从前我如何不知,但你们胆敢算计我必是如此下场。从没有什么婚约,只不过是你们想要这半宫权柄好为你况家报仇,哼,况羽倾,需知纵然天大仇怨,我的父亲必要死在我的手里。”她走过去,突然掐住况羽倾的脖子,“你况家的仇我自然报了,你况家的情我还你。”
  
  况羽倾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双眼突然笑了,况家的情你还么,那我的情呢?季烯心你会后悔的。
  
  雨后,季烯心离去了,况羽倾缓缓走出看着那片美艳的九媚花,良久手中燃起蓝色的光球砸了下去,红色的花瓣纷飞着铺满了寺庙,他转身跪下朝着那正殿内发誓:“伯父,她疯了,我发誓一定手刃仇人重振况家,谁也休想阻我!”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完后便攒文冲榜试试 
                  陌路 
  季烯洁在耳上戴上那粒红宝石耳钉,况羽倾还给她时一句话也不愿多说,但那似乎是母亲的东西。她微微一笑:“如此说来,一睡五年倒是星移斗转,我遗天宫竟衰落到如此地步!”她额上的噬亲蛇瞬间红亮。
  
  众人变了脸色统统跪下,一具呈上的尸体正放在堂中,山庄已经被重重围困,幸得殷秀种下了无数杀物和果蔬才得以维持。她轻轻一点那手指间火苗跃动,万灭的火将尸首化做灰烬,她起身眼中全是火焰:“废物!”众人将头低得更接近地,“宫主,我愿率众杀出山庄。”由邢克愤然请命,季烯心只管看着他发毛也不发一言。
  
  殷秀忙出来解围:“我宫中至五年前一战损失惨重,兼以没血家为首的几家叛乱,元气大伤。”他看了季烯心一言接着道:“宫外边的养嗣之家怕是不好,宫主从前的备位夫婿正到处抓人,凡有遗天血统之人都不放过。以——新任贞佑侯为例,这五年被他抓进侯府便有三十几人,无人再出得来——以女子为多。”
  
  “除此之外,血龙门,邬家堡也不例外,如今江湖门派中无不以捉住我遗天血脉关押折磨为荣,更有甚者——豢养我血脉为奴为婢强行婚配为图生养绝色。”历孤风补充着。
  
  “血龙门?邬家堡?”季烯心头脑中奇异地对此熟悉。
  
  “是宫主那几个备位夫婿之家,但五年前一战已然决裂。”段青丝解释。季烯心明白是她原本入选的夫婿,但头脑中竟对几人一片空白,唯独记得醒来时明乐告之前事时,她问道与几人关系如何,明乐答到宫主原本不喜但相伴几年仍有情谊,只是最后宫主重伤乃几个公子所赐。情谊?只怕也是流水一般了。想到这里,她心中冷冷一哼,既是她入选的夫婿作乱,那么就由她自己来解决。
  
  明乐捧出了宫史纪,小声回禀:“按宫规宫主若要出宫入世磨炼需要锁住巫灵,无论生死绝不对非我巫族使用术数。”
  
  “什么?”历孤风,由邢克大惊。
  
  “我心已定。”季烯心淡淡道:“既然巫族再不能有所损失,与其硬碰不若智取,既此事因我而起便由我结束。”噬亲蛇发出道红光,无人敢反对。
  
  即便头脑中一片混乱,但她仍然记得身上的责任,还有遥远的虚无中教导过她的季烯祈,为了遗天宫的入世舍去了一切,如今该是她舍去的时候了,这幅皮囊即便举世无双也从来只为巫族存在。镜子中,季烯心看着额头上的噬亲蛇,面上是叫人心神荡漾的笑容,黛眉如画顾盼生情,那肌肤纵然因五年的沉睡有了苍白却细腻柔滑,在灯光下泛着珍珠的光,她的长发妖娆地绕过脖子轻轻地垂在胸前,依稀可见起伏的曲线,唇齿间可见淡淡的讽刺,多惊人的一副模样,遗天宫人的相貌从来是令人无法不沉迷的,这样的绝色若是当年的季烯祈可会下得去手,季烯心笑了,长长的睫毛扇了扇,低头取出了刀。
  
  那些公子么,既与我遗天宫为敌,那么不管我记不记得,再见就是陌路。刀起,明乐惊叫。
  
  铜镜上溅上的血往下流,季烯心的紧紧抓在镜子的一角上,刀尖冰凉。
  
  
                  酒楼故人 
  来来往往的宾客,云仙楼里灯火通明,莺歌曼舞杯盏清脆中只听见人讲:“今日是血龙门伊门主大驾光临,小弟我略备薄酒望门主尽兴才好。”为首的是江湖中人称笑面白龙的武林大家秦家之次子,此人面白貌好善于结交,秦家诸多外务皆少不了他参与,渐渐竟比其异母兄长未来的秦家之主名气更胜,隐约有取代之意。今日他在云仙楼开了宴席便是为结交血龙门的门主伊齐。
  
  伊齐将酒水递到唇边轻轻沾湿,“多谢秦兄!”众人见他还算赏脸忙插科打诨,敬酒的敬酒添菜的添菜,又叫了跑腿的小二将早已备下的歌女舞伎唤了上来,灯火辉煌中胭脂甜腻,歌舞繁华中伊齐只觉得说不出的烦。五年来他竭尽全力将血龙门壮大声势,无时不刻不以继承舅舅的遗愿将血龙门变为江湖大派为己任,从不理会这些结交攀附,但如今稍有名声却不得不与这些武林宗家联络,今日不得不来此,却不知道这秦家的二爷打的什么算盘。
  
  他淡淡地喝酒,淡淡应酬,五年那一幕仿佛在昨天,至今无法忘怀,季烯心死了,他与遗天宫的缘分彻底了了,只是当夜深人静他却反反复复地想,想那缘分为什么断,想那惨事如何能那般发生,想自己刺过去的一剑,想到季烯心摇头,想到她一身血倒下,想到从前的种种,想到最后不得不接受这样的结局。如今自己用着遗天宫的术数和功夫叫武林正宗也刮目相看,恨或者悲最终只剩了这点薄缘。他有些愤愤地灌下一口酒。
  
  秦二使了个眼色,一旁的人会意出去,一会儿歌舞皆停,帘幕拉开一个女子走了进来,瞬时这厢房内气氛骚动,那女子款款行来,低头敛衽行止婀娜,只见个轮廓也知是美人,而且是不凡之品。几个男子几乎将那双眼丢上那女子的身,伊齐视而不见,那酒竟越喝越无味,打定主意这秦二再不露那盘算他便装醉离去。
  
  这边秦二胸有成竹,“伊门主少年英雄又是恁的好相貌,可惜竟无一个半个知己,空负年华。吾等不才也有仰慕之意,今日送上薄礼愿门主笑纳。”他笑着用那扇子挑起女子的下颚,女子一点点明亮起来的面容仿佛一朵妖媚入骨的芍药,明眸如春水,鼻高唇红,那黛眉天生细长,额上还画着细瘦的金菊一朵,面若芙蓉的站在厅中所有人都看着她,因着那张脸,满头珍饰一身珍珠粉色的华贵长裙都被人无视。身段妖娆的女子,连同一身首饰华服统统是送给伊齐的礼物。
  
  伊齐在酒水中看见了自己的双眼,早已点染了冰寒,“多谢,只是无功不受禄,此等佳人是伊某无——”但他不慎扫过那张脸时突然面上便难看如遭了风暴。
  
  秦二眼中精光一闪,这步棋是真赌对了,想这伊齐一身武功诡异难测,年纪轻轻竟在江湖中越发举足轻重,他在五年前从那遗天宫中逃脱一命,以一己之力统率了血龙门,在单手将血龙门一堂主劈成两段后便无人不服。江湖上冷面寡言,但凡举插手之事莫不做得干净漂亮,就连大侠盘龙刀也想将女儿下嫁于他。
  
  可惜,此人半分面子不曾给,金银不爱更不近女色,江湖上隐秘传言他在遗天宫中被那妖女□弄得废了。若不是他几次三番拉拢无果也不会花如此多的银子买这个女子,横竖是一试,今日见伊齐如此可算值得了,就是——真他妈的贵。
  
  无人说话,伊齐的双眼紧紧盯着那女子,仿佛要在她脸上找出端疑来。众人只当他终究被美色所迷乐得当趣味看也不做声,良久连秦二的脸都笑僵硬了才听见伊齐干巴巴的一句:“你——是谁?”那不远处的女子忽明忽暗的容颜,忽然似季烯心又忽然是她自己,他醉了吗,怎么分不清?
  
  一瞬间所有人都听见那娇如黄莺的声音从那红唇中吐出:“妾,名惜心。”啪的一声惊响,伊齐的酒杯碎在手心,一个笑容冻结在脸上,秦二心中突然咯噔一下预感不好,“如此,秦兄美意伊某领了。”还没等众人恭喜他已经大步离席,“秦兄,不胜酒力先行一步。”一句话杀气暗现,秦二一惊,下一刻人已经离去。
  
  众人都默然,只见一个精瘦管家模样的人上前提醒:“二爷还不快送了姑娘出去。”秦二亲自将那名叫惜心的女子送了出去,行在转角处突然一把扯过那女子,两手将那细腰一环,恨恨地在她耳边低语:“好好服侍,别坏了爷的事。”那手不安分地在她腰上揉了几把才愤愤放手,若不是那副画竟撞在他手里,这样的美人怎会送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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