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泠(秦穿)-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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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撒谎是不要打草稿的呀,关泠看了看一旁默不作声的嬴政,心里有些忐忑,当年他那么讨厌燕丹跟泠儿一起,虽然今日成蟜对自己不好,可是关泠对他讨厌不起来,她不能挑起嬴政对他的恨意。
许是关泠向来乖巧懂事,赵姬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笑道:“泠儿下次可不要这样了,这样姑姑会担心的,怕你又被人捉了去。”说这话的时候关泠听得出她话里的指桑骂槐,十岁那年华阳太后对她的所为赵姬怕是也记着了,所以这些年赵姬也尽量避免让关泠和华阳太后见面,免得又闹出了什么事端。
赵姬虽不多问,可嬴政的沉默让关泠心有不安,他的城府太深,若放在以前,她还能猜出个一二,可现在,关泠觉得自己离他越来越远,有时候,看到独自站在院中思考的嬴政,关泠甚至觉得这个人完全陌生,尽管有姑姑在他身边,可他从他的身上看到一种莫名的孤独,他,到底缺了什么?
晚间三人同桌用了饭,赵姬把关泠拉到房中,面色是少有的悲伤,“泠儿,你如今也长大了,有些事本永远也不想让你知道,可是姑姑看着你与你母亲越来越像的容貌……”
赵姬还没有说完,关泠就握住赵姬的手匆忙问道:“姑姑,你想跟我说什么?”
“哎,阿袂没有我幸运,她爱上了不该爱的人。”说完,赵姬从怀中拿出一个用锦帕包裹着的东西,她慢慢地将锦帕展开,手指轻颤,关泠望着她的表情,心中也有种异样的感觉,那感觉说不上来,很难受的感觉,一口气在心口出不来,也咽不下去,就是心里堵得慌,赵姬平常都是一副淡然沉稳的姿态,很少悲戚到如此模样。
“姑姑……”关泠正待安慰,可当见到赵姬展开锦帕拿出的东西时,关泠彻底的哑口了。她从赵姬手中夺过那只簪,甚至激动的呼吸也有些急促,古朴的银质,簪身不规则的曲线纹符,扇形的簪尾,这……这分明是自己去古城买的那支簪。
“姑姑,这是从哪来的?”关泠摇着赵姬的手臂焦急问道。
赵姬很是诧异,她定定的看着关泠,看着她焦急的面孔,就像当年阿袂一样,恳求她好好照顾这个孩子,不要让她重蹈覆辙。
“这是你母亲留下的,让我等你及笄了交给你。”赵姬理着关泠散乱在脸上的发丝,温声道。
关泠有些不可置信,反反复复的看着那支簪,那支千年后她在古玩店寻到的那支簪,如今应放在她的电脑桌上,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不对,有些不同,关泠摩挲着簪身,对着光反反复复的看着,仍是没有找到那个字,古玩店那位老爷爷舒缓透着神秘的声音对她来说甚至有些刻骨铭心:这个字念‘泠’,三点水一个令字的泠。
“姑姑,这上面的字呢?”关泠焦急的问。
赵姬听她这么一说,接过她递来的簪,仔细看了看,疑惑道:“我不曾记得这上面有字。”
不曾有字?难道只是碰巧一样而已?
关泠有些难以置信。
竟有这样的巧合?
“我母亲是从哪里得的这支簪。”
赵姬垂下眼睑,“是你父亲亲手刻了送给她的。”
“我父母是怎么死的?”关泠迫切的想要知道个来龙去脉,尽管她内心里并不是太关心这个泠儿的父母是谁,可她关心这支簪,关心自己会突然灵魂转换的缘由。
赵姬显然又不想多说,可关泠怎会放过机会,拉着她的手流着泪追问。
赵姬摇了摇头,哀声道:“阿袂是服毒自尽的,至于你的父亲!”赵姬偏过头去,关泠隐隐的感到她对泠儿父亲的厌恶,果然,赵姬转过头来,冷着声音道,“泠儿,你的父亲早死了,他是被狗咬死的!”
被狗咬死?关泠开始平复自己的心情,梳理一下自己的情绪,直觉告诉自己赵姬在说谎,而显然,她并不愿提及泠儿的父亲,关泠闭上眼思虑了会儿,靠在赵姬的肩头,轻身道:“姑姑,过去的就过去了吧,泠儿现在有你们就已很好。”
赵姬拍着她的手,仿佛是在安慰关泠,又像是在宽慰自己,“过去的就过去了吧,只要你和政儿安好,姑姑也没别的所求了。”
听到这句话,关泠骤然起身,她记得前些天来赵姬宫中见到的那个宦官打扮的人,真的别无所求了吗?关泠担忧道:“姑姑,你宫中可有一个人叫嫪毐?”
赵姬面色一变,“泠儿你想说什么?”
看着她防备的神色,关泠心中有些小小的受伤,习惯了被她宠着惯着,这样的眼神她还是有些不习惯,事实已经注定,就算她做了什么说不定到时候还会弄巧成拙,于是关泠笑:“就觉着这名字特别嘛!姑姑开心就好了。”
人都是害怕寂寞孤独的,尤其是独处深宫的女人,在权利和女人之间,恐怕吕不韦早已做好了选择,而要幸福,也必定要付出代价,曾经若幸福过,那付出的也是值得的,哪怕是生命的代价!
关泠不去阻止什么,两厢情愿的事她不想插手,也没法插手,她只希望,姑姑守候的幸福能够久一点,再久一点。
回到自己房中,关泠从怀中拿出成蟜白天送她的玉,笑容不由自主的浮上嘴角,打开柜子,拿出锦盒,精致的匕首闪着美丽的蓝光,关泠小心翼翼的把玉佩放入盒中,呆立了一会儿,才把盒子盖上,复又放回了柜中。
夜幕微垂,晚风刮的院中的树叶沙沙作响,少年身着玄色宽袖长袍,黑幽的眸子透着寒光,站在一旁的侍女瑟瑟发抖。
“可见她今日去做什么了。”冷然的声音,吓得侍女忙跪了下来:“姑娘随……”
“说!”少年明显的不耐烦。
“随……随成蟜公子出去了。”
第21章 剑者归来
秦王宫内,在吕不韦和太后的掌控下,看似平静,实则一如既往的暗流涌动,咸阳城中,繁华依旧,关泠以为,一切如昨,似乎什么都没有变,一样的暗相争斗,一样的没有结果。
而实际上,真的没有变吗?
除了关泠,怕是所有的人都不似昨了,譬如说嬴政,譬如说成蟜,譬如说赵姬,譬如说吕不韦,譬如说华阳太后,譬如说……简?
楚国
洞庭湖畔,天高气爽,水波汹涌,凉凉的秋风自湖面吹来,吹散湖畔两人的青丝长发,吹的湖畔两人衣袍鼓起,猎猎作响。
少女执着剑,眼眶中盈着泪光去瞧身前的少年,青衣薄衫随风飘荡,发丝拂过脸庞,依稀可见他目中清冷悲凉,他直直的望着湖面,却又似跳过湖面望向了很远,很远,远道她不知名的地方。
“简哥哥,你一定要去秦国吗?”
少年没有回头,目中的悲凉转眼执着而肯定:“一定要去!”
“为什么?”少女有些焦急,又有些生气,七年前,师父云游四海,带回了这么一个翩翩少年,她仗着师父的宠爱对他处处刁难,而每次,他都无声忍过,仿若什么都没有发生,久而久之,她发现或许他连忍都没有忍,他只是,只是……不在乎!
师父没有告诉她他的名字,也没有告诉她他的父母是谁,只是授他剑法,传他武艺,如今,师父说,他已是楚国有名的剑客,可是,为什么,他一定要去秦国,少女不解,继续追问:“简哥哥,告诉我为什么!”
少年没有回头,轻轻的阖上眼眸,似陷入了回忆,少女看的有些痴了,她不再追问,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他面上神色并不好,似乎陷入了极度的悲伤,少女有些担心,心里也跟着紧张起来,她慢慢地向他靠近,想要去安慰他,却又发现他不知何时嘴角轻轻的扬起,那分明是笑,这么多年来她从来也没有见过的笑!
少女愕然,少年睁开眼眸,声音悠远而醇厚:“去讨一份债,还一份情。”
拜别师父,少年骑马而去,少女策马追来,“简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回来?少年低头,醇厚的声音从喉中发出,有些沙哑,有些迷茫:“归期何日?”风猎猎,音随风散,只余马蹄扬起的灰尘和少女失落的面容。
咸阳城,洛剑阁。
阁主手执酒杯,面有所思的看着迎风独立于厅中的青衣少年,他身旁倒下的都是他阁中数一数二的高手,都是在秦国小有名气的剑客,而这位青衣少年竟在几招之内将他们制服,他暗暗佩服,沉声问:“你是秦人?”
少年眸中闪过一丝无奈,不可察觉,继而仰头,坚定答道:“是!”
“我观你剑法高妙,在我阁中鲜有对手,不知你为何愿入我阁?”
少年抬眼望他,目中执着,脸上却无任何表情,“阁主谦虚了,简自小便闻洛剑阁之名,各国剑客尚慕名而来,简为秦人,岂能不取近地之优。”
阁主大笑点头,杯中酒一饮而尽。
行过阁中回廊,远处是孩子门练剑的喝声,少年驻足,七年前,他也曾在那个地方,手握木剑,无忧无虑的学习,玩乐,过一段时间,祖母便会带许多零嘴来瞧他,带着他到咸阳城四处逛悠,给他买下所有他喜(炫书…提供下载)欢的东西,然而……
少年闭上褐色的眼眸,有些东西想要忘记却是永远也忘不了,索性就记下了,总得有个方式来寻求彻底的了结。
不再去看远处练剑的孩子们,忽略那些欢快的声音,少年快步出了洛剑阁的大门,七年前,他是被逼离开,犹记得那时平时友好的伙伴对他的讥笑冷眼,他是被赶出来的,因为祖母不在了,因为没有钱币,那些孩子逼着他自己离开。
还好……
少年轻抿着嘴唇笑了笑,执着的目中溢出别样的温柔来。
还好……还好会遇上她。
七年了,当年那个追赶他的卖饼的小贩苍老了许多,笑眯眯的迎着来往的客人,少年走过去,买了两个饼,拿在手中,却并没有吃,记忆里,是在那个转角处,她把热乎乎的饼递到自己手中,她是那么高贵美丽,却丝毫不在意自己的浑身脏污,靠在早已长满青苔的门柱边坐下,脚下的一方土地早已野草丛生,少年将手中的饼拿出一个,用纸垫在草坪上,将它轻轻放下,然后自己微笑着吃起另一个来。
对面有两个孩子打闹着跑了过来,转溜着黑亮的大眼睛看了少年半晌,又打闹着乐呵呵的离开,少年看着他们,情不自禁的笑了,到底是,有多久,没有过这样的表情,少年自顾自的摇头,起身离开,留在草地上的饼还冒着热气。
晚上,少年做了一个梦,梦里,一个衣衫华丽,面容俊俏的姑娘笑呵呵的看着他,“大丈夫能屈能伸,下次见你时可不要这副模样。”少年欣喜的追了过去,女孩的身影却如一道美丽的阳光,在七彩的光芒里愈来愈远,远到他再也无法触及,少年有些慌了,急急的追出去,愈来愈没有力气,而女孩清丽的面容似在眼前,却又无法触摸。
“泠……”沙哑的声音自少年口中滑出,少年惊坐起身,手碰上额头,竟是细细密密的汗,这深秋的季节,天气已经很凉了,少年苦笑一番,这样的梦,到底是已经持续多久了。
“泠,你那日可听到了我的名字,我来了,来秦国了!”
“阿嚏……”,赵姬宫中,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