霉女西游记-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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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料到这样的变故,本能地躲闪,却没有完全闪开,白净的颈子上几条深深的血痕,未伤及血管,红褐色的液体汩汩外流。
她眼中没有害怕,反而带着欣赏,这让我的不安越加明显,突然地俯身,几乎看不清她的动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就从她背上穿越而至,没来由地,让我感到非常熟悉的攻击方法。
“倒马毒?”吐出着三个字,却觉得自己都很陌生。
那条黑色的鞭子就停在我面前不足一尺的地方,上面尖锐的黑色弯钩明显可见。
那鞭子就是她的尾巴,蝎子的尾巴。脑子里混乱的记忆,沉在最底层最深的记忆,吐出气泡,像是要浮出水面。
头疼欲裂,后颈的那股清凉的感觉,此刻像是最烈性的麻药,已经扩散开来,双腿已经站不住了,就这样倒下。
“中了我的毒还能坚持这么久,不愧是我们的王。”她在我落地前拉住我,一把将我背到了背上。之前的情形,像是颠倒了过来。
“你究竟是谁?”我眼皮沉重,已经睁不开,只听得她说:
“叫我小谢吧,就像从前……”
三八回 王之醒 (1)
三八回王之醒
我在一片竹林中醒来,空气中的清新水润让人幸福得只记得呼吸。而我,是睡在一根竹枝之上。摇摇晃晃的,却不担心会摔下来。
“王,您愿意起来了吗?早饭已经准备好了,洗漱过后,兄弟们都在会客厅里等您。”
循声望去,穿着红黑色衣服的女子手中提着一个竹篮子,里面飘来阵阵香气,她有着妖娆的眉眼,此刻看着我,很媚人地笑。
“你是……小谢……”
脑子里混沌,迷糊了我,也迷糊了站在竹子下的那人。
“王,您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我揉揉脑门,从竹枝上跳了下来。黑色的袍子被露水打湿了,黏在身上很不舒服。
小谢也看见了,上来想替我将身上的水蒸干:“王梦见了什么?”
我示意她不必,轻轻一甩,露水皆以甩干。“说真的,我也不记得了。只晓得,是个相当荒诞的梦。”
她替我理了袍子,我则是将那竹制的篮子的盖子掀开,取了里面一个已经洗干净的笋尖。咬开,清脆的感觉在口中蔓延……
混沌,明晰,睁开眼,而又无力地合上……
“谢大人!王睁开眼了!”
脚步声,杂乱。
那些人,是谁?我努力地想看清楚,依旧得到的是一片黑暗。
“时辰还早,那只是一时的反应。”
“谢大人,王的肚子……”
“她是被天庭的歹人灌下了父子河水,喝下落胎泉就没事了。”
“天庭的人真可恶!谢大人,王会恢复到从前的样子吗?”
“……”
“大人?”
“会的。”
然后,又是静寂和黑暗的继续。
“染成紫红色,是否好看些?”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一听就知道是那只臭美的蝎子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爬上了我的肩头。小谢在她变回蝎子原形的时候,是很小巧的。
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就是我在地里拱红薯,顺便也把她家也拱了。她气急之下,骂了一句不堪入耳的脏话,就在我的鼻尖上用她的尾巴扎了一下,疼痛的我到处乱窜,结果给她家造成了更大的损失。
有句话叫做不打不相识,自从那次“踩踏”事故之后,我们莫名奇妙地成了莫逆之交。也许,一座空荡荡的大山里,遇上另外一个能说话的生物,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
我让她顺着我的手臂爬了下来,这小妮子自从跟变色龙学了本事之后,身上的颜色就没有一天重样过。
原本血红色的壳,就像在桑葚汁里泡过,紫得恕K幼徘雍统こさ模殴匙拥募馊裎舶停朔芎妥缘靡缬谘员怼�
三八回 王之醒 (2)
“跟熟透的虾米差不多。”我说,打击和落井下石是我与生俱来的好本事,同时也不出意外地将小谢惹恼。
突然现出人身,紫黑色的鞭子就这样甩了过来,毫不留情。被她扎过一次鼻子,我可不想再被扎第二次。
几招下来,小妮子输了,却很不服气。我只好大人大量,表示让步。
“行了,我错了,很漂亮。”
“那还差不多。”小谢收了鞭子,趾高气昂。
我叹了口气,说:“你不要整天把精力放到这些不务正业的事情上,好好修炼一些有用的法术,攻击也好,治疗也好,最重要的是把你的天劫先躲过去,不要来了一只老母鸡还脚打颤。”
“怕什么?躲不过就这样呗。反正我已经比一般的蝎子不知多活了多少年了。”她笑着说,“妖精嘛,不用活的太累,自己过得舒服就行了,哪用管明天。个个像你这样的,即使延年益寿,皱纹已经爬满整个脸了,到时看谁还敢要你当老婆。”
“啧啧,谁爱找谁找去,我还不稀罕。”我说着,绿竹翁就过来了。
“两个丫头,最近无聊吗?”
小谢一听,就来了兴致:“有什么好玩的事情?”
老头子神秘莫测地笑着:“我听说,比丘国新纳了个美人,漂亮得不像凡人呐。”
于是,我们就去“为民除害”了。当然,我们是妖怪,不是菩萨心肠。我们看重的,是那个变成美人的狐狸精手上的宝贝。
如果你愿意,也可以把我们叫做敲诈团伙,黑吃黑。
如果那个狐狸精不识相不买账不合作,我们也就只有真正地“为民除害”了。
这种行当,我们干了不少,也算是我们平日里的消遣活动,顺便赚两件法宝,也是一件美事。
那段日子,还真是愉快啊。
就像个舒畅得让人不想醒来的梦。
“王,该起来了。”小谢的声音一如往昔,又有一丝我不明了的激动与期待。
“嗯。”我应了一声,发现很多之前的部下都在我的周围,看着我,容颜和我印象中有了很大的改变。
“您终于醒过来了!”绿竹翁老泪纵横,看他哭的跟白发人送黑发人似的,我心里面有些不爽。
“哭什么?我又没死!”
是啊,我没死。为什么他们这么伤心呢?脑子里像是沉浸在至黑至深的水域里,今天终于重见天日。
“我睡了多久?”
小谢回答说:“从王被封印的那天起,此时此刻,已是整整千年。”
封印?
我想起来了。
我是被封印了。
封印我的人,是天庭的第一战神,吴刚。
那让我恨之入骨的天将,迟早会收拾他的。
三八回 王之醒 (3)
“已是千年?”
是吗,已经这么长时间了。“让我出去转转,看看这千年究竟发生了什么。顺便问候一下,那位无所不能的战神究竟过得怎么样。”
小谢笑着说:“不必急于一时,王,我们有足够的时间,足够长的,只属于您的时间。现在,让我们先庆祝。”
夏夜里,丛林中的瘴气蔓延上来,萤光点点,猫头鹰开始扯着它们破烂的嗓子,絮叨昨夜的新鲜事儿。偶尔,饥肠辘辘的豹子们会找找有没有迷路的兔子,或是误闯森林的路人。
这里是人类的噩梦和地狱,也是我们的狂欢盛典。这是我们一手建立起来的王国。起初只有我和小谢,后来加上了绿竹翁——当然他对我的饮食喜好相当不满。再后来,我们几个猖狂的小妖怪犯了几件大案子,对几个老神仙老道士顺手牵羊,再跟几只神兽,龙啊,麒麟啊什么的拉上关系,三界渐渐就传出了我的名声。
妖怪都来归顺我,人们在惧怕我的同时也拿我的名字吓唬小孩。他们常常说:“别哭了,再哭,朱刚鬣来了,一口把你吃下去!”
这是偏见,彻彻底底的误解和杜撰。我从来没有吃小孩的喜好,最喜欢的食物除了地里的红薯,南瓜,就是笋子,很嫩的笋子。
但是真相总是在以讹传讹中被假象所覆盖,假象又继续在以讹传讹中得以发展壮大,最终成为了真理。
到了后来,我的名声成了恶名,神仙们都带着鄙视的眼神,叫我野猪精,人间的家伙则更多的是畏惧。周围的山民也是,但他们公开的场合都叫我“山神”。
起初不知听哪个道士造的谣,说每年要拿童男童女给我生祭,我和小谢布了个局,把那道士狠狠地教训了一顿,童男童女则放回家了。当然,他们的贡品什么的我都收下了。果子啊,蔬菜啊,真正意义上地祭了我。
从今往后,他们依旧把小孩子送进山里面来,只不过不再担心被我吃掉。山民们知道,他们的山神只收蔬果,孩子会跳腾着回家,只要果子够新鲜,那一年就可以保他们风调雨顺。
因此,在这山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比土地城隍更得民心。
至于身边的妖怪妖精,他们对我有另一个简短而又神圣的称呼。
王。
手下的兄弟姐妹们都很开心,我知道,这一千年来,他们定是在想方设法地营救我。就跟当年小谢被佛庭的人追捕,我们也是一样的作法。
“现在可以告诉我,吴刚现在下地狱没有?”看他们闹腾得也差不多了,我再次问了那个之前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
三八回 王之醒 (4)
“还在天上,不过跟在地狱差不多。”虎精阿黄说道,“他犯了天条,天天被罚着砍月桂树,每年只掉下一片叶子,他要砍完一片林子才能解脱。”
“好!他也有今天!”我拍手称快,起身宣布:“重整旗号,不要让那个什么花果山美猴王将我们的威风盖了过去!让那些投奔猴子的人看清楚,我朱刚鬣才是……”
说到一半,我突然停了下来,我应该说,我才是真正的妖王。但是不知为什么,脑子里有个声音告诉我,我恨这个称呼,或者说,我恨拥有这个称呼的人。
还有一个从前很扎眼的手下也不见了,就是白骨化成的小白脸,我们都叫他小白,平日里就爱捻个花吟个诗什么的,妖王的称号就是他想出来的,现在他也不见了。
“王,您放心,美猴王孙小空已经风光不再,花果山也成了一片焦土,现在她成了佛庭的走狗,护送着唐玄奘一路西游呢!”花豹说着,神采飞扬。
“真的?”我有一丝落寞。虽然我不喜欢猴子,但也把她当成我最好的对手,“没想到纵情自在如她,也被招安了去。真不知道,当神仙究竟有什么好处?削尖了脑袋,就为了给那些高等神仙提鞋子?”
原本以为,下面会笑声一片,迎接我的,却是所有人的沉默。他们看着我,不言语,像是隐瞒着什么。
“好了,王,您早点休息吧,明天,我带您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小谢说着,脸上妖娆依然。
我看了她一眼,心中的怀疑没有放下。也罢,这一千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会慢慢弄清楚。
过了千年,人间果然不一样了。男人的头发变得和妖怪一样五花八门,女人的衣裳变得和妖精一样衣不遮体。
他们变得和我们一样,也疏远了天庭和佛庭,这让我们更加容易混迹其间。
“我早就说过,按照天庭和佛庭那一套,是活不长久的。人类想了一千年,终于发现哪种生活方式更加逍遥自在了。虽然有些迟钝,总比那些完全不开窍的人要好。”
除了酒精和烟草,他们还在私下流传着一种药丸,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