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寻-第1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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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欢喜愣住了。她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有那么一会她不知所措,连眼泪都流不出来。她是怨恨夜迷迭,也怨恨皇姐的,明明不喜欢她待在身边,还要说的那么好听,还要假装是为她着想。少女开始设想自己的身世多么的悲惨,多么的可怜。
凤欢喜一边忿忿,一边幽怨地想着就算皇姐这会儿来哄她,她也不轻易原谅皇姐了!宫变的时候,到处都是冷冰冰的刀枪,好像还散发着血腥味,那么可怕……
忽然间,她一下子就想通了。她猛然知道了她不能任性的,因为自己不强大,所以皇姨母才会拼了命和秦可淮周旋,只是为了保护好躲在她身边的自己。正是因为这样,皇姨母才会提前离去,害得皇姨母……见不到皇姐最后一面,就睁着眼睛死去了。
“皇姨母……”凤欢喜落泪抽噎,断断续续地唤着,“皇姨母,欢喜好想你……”
成长,是痛苦的。凤欢喜意识到自己的身份,自己的弱小之后,一时间所带来的落差煎熬着她。她在想,若是自己不够强大,会不会让皇姐左右为难?又会不会因为自己不够强大,皇姐觉得她是累赘,就不要她了呢?
这厢,挨了巴掌的迷迭想要偷偷溜回房间,却被红叶唤去了。红叶好似没有看到她红印鲜明的掌印,平凡的脸不能再平板了,只是闷不吭声地在前面带路,直到快要进屋的时候,才转身说了句:“以后不要给主子丢脸了。”
“知道了。”迷迭应道。终归还是个孩子,就算经历了大劫大难,还是脱不去孩子的心性。迷迭悄悄碰了碰脸颊,在想,严不严重呢,如果站的远一点,主子应该不会发现吧。
可惜,事与愿违。迷迭才踏进屋内,就听到凤寻唤她靠近。眼瞅着她微笑,直到迷迭手心冒出了冷汗,才听主子说道:“下一次,就躲了吧。她毕竟是郡主,身份有别。”
“是。”迷迭松了一口气,听话地回答。心中欢喜着,主子关心她胜过郡主呢。
凤寻看着迷迭脸上的红印,尤为刺目,不禁皱了皱眉头,她是有些护短情节。这次却也不能怪谁,真真是‘清官难断家务事’,对舞袖吩咐道:“你带迷迭去隔壁上了药再过来。”舞袖立刻应声带着迷迭告退了。
一炷香后,迷迭便上了药便回来了,静静地垂手低头候着。
“明天一早,朕要去南方一趟。”凤寻让迷迭靠近些,对她说道,“你和欢喜也明天一早就动身去行宫,和她一起学习。见着了师傅,先行拜师礼,记得守规矩。”了解迷迭死心眼的性子,若是自己不说,她就不会对师傅跪拜叩首的,“欢喜打你,是她的不对。但是君臣有别,朝纲伦常摆在这里,朕不能说她什么。不过你是夜家人,以后她在打你,你就躲开了事,明白吗?”
迷迭点点头,有些不舍地问:“主子不带迷迭去?”
“嗯,只不过是一些私事未了,放不下。”凤寻干净的笑容渗入几分恍惚,“迷迭好好识字,不然,就赶不上别人家的了。”
“迷迭知晓了。”女童听话地点点头,琉璃眼睛璀璨如星,“是不是迷迭让主子为难了吗?迷迭不该去惹郡主,只是,郡主不明白主子的一片苦心,还怨恨主子,太过分了。以后,迷迭不会再理她了。”以她的身份来说,虽然这话说得有些大逆不道,但是迷迭觉得,自己心中想什么,就该和主子坦白的。
凤寻有些失笑,望着她,没有答话。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宫中的灯也掌起来,照亮了整座宫殿。凤寻望望外面的天,微微浮现不悦,“郡主呢,唤她来吃晚膳了。”
片刻之后,出去寻找凤欢喜的添锦回来了,禀报说:“郡主去了浅音宫,奴婢唤不回来,请主子恕罪。”
挽凤大政 第二百零四章
第二百零四章
凤寻淡淡的眉头皱了起来。血瞳陡然翻起点点不耐,缓慢地说道:“若是不肯回来,就让她留在那里吧。明天一早,就送去行宫,让她闭门思过三日,好好学了规矩再回来也不迟。”她不喜欢有人威胁她,不管出于何种目的、用何种手段。
一切如同往常,凤寻吃完晚膳,就去了御书房处理朝政,将未来一段时间内的事务交代给影子。如今挽凤太平无事,自从上次之后,所有的兵权都被凤寻牢牢地握在了手里。如今太尉替她掌管着禁军,每日的操练、京城的守卫、巡逻,都有太尉亲手监督。连带着,原本甚少有亲戚走动的霍家,逐日门庭若市,不过霍延是个五大粗的人,不喜欢这些攀附的嘴脸,全让自己夫人去对付了。
朝堂上,文武百官忠心耿耿,为国为民的热情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凤寻登基后。除了着手改制了军队编制,也将朝中所有的文武百官的俸禄提高了一倍,为的是高俸禄养清官。随着新皇登基,挽凤上下也开始了一轮的官风肃清活动,尤其严厉惩治贪官污吏。这件事情,自然是让御史大夫刘博蕴担了重任。京中的治安制度也是一日比一日好,京兆令正式由顾谢书担任,这个满身书卷气的男子,做出来的事情倒是棱角分明,几项改革直接把多年的弊病给剔除了。
直到做了皇帝之后,凤寻才发现,皇帝虽然一呼百应、万民景仰,但是也是个累人的活。铺天盖地的奏折,不断下达圣旨,没完没了的复核。她需要方方面面估计到整个国家的民生,而不是守住一个小小的祈夙城。
等处理完一切,走出了书房,夜已经很深了。夜风习习,带着春意的几分暖和,吹起了庭院中的大树沙沙地响。皎洁的月光洒下来,在花庭里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白纱,随着夜风轻轻飘动,一样的清冷,一样的柔和。
凤寻漫步走回飞来阁,心思翻飞。这些日子,莫名的烦躁,好似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又好似没有解决一般。如今的一切都乱了,心更是漂浮不定。
从御书房到飞来阁,势必要经过浅音宫,这几个月来,凤寻从来都不避讳。处理完朝政,该怎么走,就怎么走。又是远远地望见浅音宫的门,灰黄的宫灯轻轻摇摆,里面整洁依旧,只是少了人来人往。凤寻即便知道秦飞扬在里面诵经,也是一带而过,并不会驻足。
一如今晚。凤寻习惯地望了一眼浅音宫的大门,依然漫步离去了。忽然想起,似乎,这个世上,没有人可以让她驻足。若要说不一样的,便是拥有着月华般清冷风华的男子了。不过,也是因为畏惧于他的不可测。凤寻添上一句,竭力撇去脑海中的近乎荒谬的想法。哀叹一声,真的是习惯最可怕,安逸最杀人。就是因为那两年过得太好了。才会让她收了挫折就禁不住怀念。
才踏入飞来阁,就看到门边上有一个身影晃动,见她进来,就扭捏着、踌躇着、摇晃着。看到凤寻恍若未见地擦身而过,对方急了,快步跟上,在后面急急喊道:“皇姐,皇姐,我错了,皇姐!我错了。”
“知道便好。去睡吧。”凤寻不轻不重地丢下一句,还没进屋,衣袖就被人拉扯住,不觉皱起了眉头,回身看她。
凤欢喜一见到凤寻不悦地回头,血眸沉静明亮,畏惧地松了手,小声认错:“皇帝姐姐,我知道错了。是我不对,不该任性不去上学,你原谅我,好不好?欢喜会乖乖听你的话,再也不淘气,再也不任性了。”
“未曾生过你的气,何来原谅一说?”凤寻脸上挂着微笑,清澈无邪地看着她,抽出衣衫,示意凤欢喜跟着自己回屋,“怎么知道回来了,莫非是在皇姨母那边。把朕的坏话说尽了,心里舒坦了,才回来的。”
“哪有哪有,欢喜从没有怨过皇姐,欢喜是去反省的。”凤欢喜见凤寻真没有恼怒的样子,心中大松一口气,原来皇姐和皇姨母是一样的,就算她犯了错,也不会真的生她气。心里这般想着,便欢喜地挽上了凤寻的手,和她并排走着。凤欢喜已经十四岁了,身量快和凤寻差不多了,而且大有继续茁壮生长的趋势。
其实凤寻看起来虽然娇小可人,但是身量并不矮,在中上等。只是她的模样、她的气质就给人一种很娇小的感觉。“反省?”凤寻水粉色的唇角挽起一个美丽的弧度,掺着几分诧异,眼眸质疑地打量了凤欢喜一番,打趣道,“欢喜还知道天底下有‘反省’二字啊?”
凤欢喜拉下了脸,委屈地说:“皇姐这般说,还说真的不生欢喜的气,原来是唬我的!”她黯然站在外边,僵持着不肯踏过门槛。“若是皇姐不肯原谅欢喜,欢喜就站在屋外,直到皇姐原谅为止。”她是真的知道错了,为什么皇姐不相信呢,想着想着,便落了泪,“欢喜明白了,皇家的血脉若是没有能力自保的话,就和废物一般。不但没有办法保住自己的命,日后没准还会拖累皇姐像皇姨母一般为了欢喜……呜呜,皇姐是为了欢喜好。才会这样做的。是欢喜不懂事,不明白皇姐的苦心,还埋怨皇姐。”
“进来吧。”凤寻没想到只是半天的功夫,凤欢喜就想通了,便拉着她进了屋。唤人打了水来,让她净了脸。又传了宵夜,让她填肚子。
看着凤欢喜有些狼吞虎咽地吃着,眼睛还是红肿的,不时地吸吸鼻子,凤寻不觉笑了起来。等她吃的差不多,撤了桌,情绪已经稳定了,才缓缓说道:“朕也不是非要你如何厉害,皇姨母那样宠着你由着你也没错。只是没料到宫变还是将你拉了进来,凤氏只剩你我二人,不可在少了。”顿了顿,“朕希望朕保护不到你的时候,你也能保护好自己,明白吗?”
凤欢喜点点头,禁不止扑到凤寻怀中,哽咽着说:“是欢喜错了,皇姐对不起。我会变得和皇姐一样厉害,不不,皇姐是最厉害的。但是欢喜一定会努力,不拖皇姐的后退。”
“你知晓便好了。原本,朕也不指着你能明白几分,如今倒让朕甚觉欣慰呢。”凤寻笑了笑,“看来着‘反省’效果相当显著,若是以后欢喜闹脾气,就去反省变好了。”
“欢喜以后不会闹脾气了!其实……是他告诉欢喜,皇帝姐姐也是因为担心欢喜才会这样做,欢喜才明白过来的。”凤欢喜不敢有所隐瞒,那个‘他’便是秦飞扬,连连申辩,“欢喜想皇姨母了,才去了浅音宫,不是特地找他的。”
“朕知道的。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明日去行宫,迷迭也会和你一道去,你带她拜师。以后就是同窗,要好好相处。”凤寻拍拍她的背,轻声说着,哄人的事情她从来没有经验,也没有耐心。
不过现在的她,更在意另外一件事,淡眉微微蹙起,没想到秦飞扬会帮她。他想干什么,忽然想通了,要和自己和好。
凤欢喜哭了一下午,早就疲了,听到凤寻原谅了她,心中的不安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放下心来便很快就觉得困乏。也不拖沓,应了声让下人带下去休息了。
“这几日,秦飞扬都在做些什么?”凤寻在红叶的服侍下更衣,准备就寝。想起方才凤欢喜的话,还是忍不住问了起来。自从在凤仁玉的灵前挑断了他的手脚筋,将他软禁在浅音宫里,就再也没去见过他。
“整日里吃斋诵经,潜心向善,倒像是看开了的样子。”红叶恭谨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