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寻-第1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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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皇就不怕这么做给天下人不齿吗?你这是间接向天下表明聊城一役,错在挽凤,当头给挽凤储君一记耳光。”凤寻是笃定了凤仁玉不过是为了训诫自己才这么说这么做,不过凤寻据理力争的不是楚歌的官职,而是他们的未来。
听凤寻冰冷的话语以及带着一抹嘲讽的笑意,凤仁玉脸色刷白,直愣愣地看着她的女儿半晌,心里滋生出一股哀戚。她的女儿啊,从没有好好抱过她,没有经历过她的点滴成长。难道这就磨灭了女儿对自己的亲情了嘛,这就活该女儿不亲近自己嘛?
冰冷的泪水,慢慢划过饱满的脸颊,冲刷了嫣红的胭脂,就像一道道淌血的泪痕。这位坚强铁腕的挽凤女皇,哭了。
凤寻这时也慌了。一方面她想认个错吧,毕竟凤仁玉是位母亲,也对她挺好的;可是另一方面,这件事上如果妥协了,保不准就中了凤仁玉的示弱圈套。如今的凤寻,尚不能真真切切的体会做为母亲的喜怒哀乐。
“殿下,你这样做,太伤陛下的心。”徐嬷嬷插了话,“陛下为了殿下的事,是操碎了心啊。殿下就听陛下的劝,陛下也是为了您好。”
“母皇,如今秦飞扬拥兵自重,我们的地位岌岌可危。我让楚歌从军拜将,也是为了能够慢慢地取得兵权,在军中有自己的心腹啊。”凤寻做了一小步退让,转而从另一方面游说。凤仁玉的身体情况很糟糕,她有点不忍心。
凤仁玉回过了神,拿起丝绢拭泪,说:“你皇父……唉,罢了罢了,就依了你吧。不过你要明白,你皇父是楚歌的授业恩师,楚歌的武艺还是皇夫亲自教导的。”
“谢母皇。”
凤仁玉看到凤寻舒了一口气,提醒说:“储皇夫的事情,朕还是没答应的。楚歌心性纯良,这一路必将走的艰险,寻儿,是你一意孤行改变他的人生,以后你可不要后悔。”
凤仁玉这么庄重的一番话,让凤寻原本散开了的心情又沉了沉,凝眸认真地看着神情严肃的母亲,坚定地点头。
“唉……”凤仁玉长叹一声,幽幽地说,“你不是我的女儿。”
“陛下!”徐嬷嬷大惊失色,痛声喊道,一下子跪倒在地,“陛下,您糊涂了。”
凤寻也是震惊不已,不可置信地看着凤仁玉,以为凤仁玉是被自己气疯了才说出这样的话。只是一时没有想到凤仁玉会突来一句,让她惊得说不出话来。
“寻儿,你本来不是我的女儿。”这一句,说得极其清晰稳重,一言九鼎。凤寻看着这样的凤仁玉,不由生出一股不确定来,开始怀疑凤仁玉是不是知道了自己的来历。
惊疑不定的表情落在凤仁玉的眼中却被理解成震惊和不可置信,凤仁玉叹息,转而对跪地的徐嬷嬷说道:“嬷嬷,起来吧,寻儿也该知道她的身世了,用不了一年,她就是挽凤女皇了。有些事情,不能不明不白。再说,清楚了自己的使命,寻儿就该知道取舍了。”
收回视线,慈爱地抚着凤寻的发髻,双眸盈着拳拳期盼和慈祥,轻声道:“寻儿,你知道为娘为了让你来到这个世上,成为我挽凤储君,是如何历经千辛万苦?”
幽幽一叹,娓娓道来。
“在你出生前,那时候,朕怀着你只有四个月,国师忽然秘密到访,告诉朕腹中孩儿,将会是毁了挽凤之人。朕当时就想打下这个孩儿,可是国师告诉朕,朕的子孙缘稀薄,若是落了这胎,凤氏就此绝后了。”
听到这里,凤寻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她本身就是怨灵,如此说来着鬼怪神仙还是存在的。可是这一切听来也太荒诞不经了,这似乎太可笑了点。便问:“那后来呢?”
“后来啊,朕想,国师既然会秘密来访,必定是有什么化解之法,于是便恳求国师成全。国师,便摄走了我原来孩儿的魂魄,将拥有紫薇命格的你请了过来。寻儿,朕知道给你的压力太大了,可是朕没有时间了,你别再任性了,好吗?”
凤寻一听,心中震撼无比,原来她这个身份还有这样的来历,不由感慨一番。一听凤仁玉说自己没时间,便问:“母皇身康体健,怎么会没有时间呢。我也不要那么快做女皇,还有很多事,女儿还不明白。”
这么一说,原本止了泪的徐嬷嬷却哭出了声,颤声道:“殿…下……,陛下已经病入膏肓,药石无救了,呜呜……”想到自己的失礼,慌忙跪在地上。
脸色一变,厉声质问:“怎么回事?母皇的毒不是解了吗?嬷嬷你是怎么照顾母皇的!”
“不是嬷嬷的错。是嬷嬷太担心朕的身体,才胡乱说的,没那么严重。寻儿,母皇打小身体不好,所以想偷懒了,将国家大事早早托给寻儿,自个儿好享福去。”凤仁玉连忙解释。
徐嬷嬷痛哭流涕,陛下是她一手喂养大的,她看着陛下长大、登基、成亲、生子……陛下就是她的女儿啊,想到陛下这一生多舛,殿下又不懂,忍不住哭着道:“殿下,陛下是为了殿下,生生折了四十年的命啊。呜……”伏地掩面哭泣。
“嬷嬷,够了!”凤仁玉厉声呵斥,对凤寻道,“寻儿,嬷嬷年纪大,糊涂了,你别听她的。”
众人大惊,尤其是凤寻,一时间五味陈杂,睁圆了眼,哽着喉说不出话来。干净的血瞳瞬间蒙上一层水雾,鼻子酸涩难耐。
“将我的命格换来,代价就是你四十年的寿命,对吧?”凤寻喃喃道,“神也不会无缘无故眷恋某个人,自然是要祭品的。”
“寻…儿…”
“我会将挽凤守好的,传承下去,母皇。但是我坚持的事情,也是不会改变的。”凤仁玉拿了四十年的寿命,换她一个真切的身份,无论凤仁玉今日这出是不是苦肉计,她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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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凤大政 第一百四十三章 路阻
第一百四十三章 路阻
凤寻这才明白,她的这具身体——挽凤储君打一出世就承载了无限尊荣,有着诸多神秘,是有这样的来历。这一切都在凤仁玉和国师的掌握之中,只是他们没有料到储君出世就少了魂魄,大概是知无静法力不够吧。
只是,这些魂魄好像本来就是她的,自己明明是呆在幽冷的湖底那么多年,怎么会被招了去,真是奇怪了。
看到凤仁玉这么虚弱的身体,有一种风烛残年的感觉,凤寻生出一丝愧疚了,不知不觉就陪着她聊了很多,很多时候都是凤仁玉在说,说得也无非是她初登位时候的坎坷和艰难。
不知不觉,到了四更时分,侍卫官来唤凤仁玉该准备上早朝了,凤寻便离开了。出了御书房,迎着晨风,望着夜更深沉了,在星辰闪烁间,忽然想起楚歌,或许还等着自己,当下疾步直接出了宫去。
一路来到北宫门外,却没有发现楚歌的人影,心中松了一口气,又不免有些失落。正待凤寻转身回去之际,却隐约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透着喜悦“夜儿”。即刻回头望去,便看到楚歌一身白色麻布长袍,欣喜万分地望着自己。
快步迎了上去,发现楚歌的。发丝、眉毛,甚至是黑色的睫毛,都挂着小小的露珠,衣衫透着几分潮衣。甜蜜溢满了心间的凤寻不由嗔怪:“傻瓜!榆木!等不到你就回去,会得病的。”
“嘿嘿……”楚歌笑着,清秀的眉宇中溢。满了厚厚的幸福。夜儿,这个高贵如神灵的女孩,本是自己相斗不敢想的储君殿下,却带给他满满的归属感,浓浓的家人的感觉,此生何其幸运。
凤寻挽起干净透彻的笑容,牵。起楚歌的手,俩人静静地走在空旷冷清的大街上,一步一步往家里走去。
和凤仁玉夜谈后的第三日,封赏楚歌的圣旨下达。了。楚歌开创了挽凤官员连升五级的第一人,升右将军兼平定将军,掌六万兵马,率军镇守北边余睿郡。余睿郡就是包括了聊城等所有与望辉接壤的城池,并且将望辉十里代理国土也一并交由楚歌将军守护。
圣旨一下,便着楚歌即刻赴任,不容耽误。楚歌甚至。连回家整(。。)理行李的时间都没有,便在宣旨太监的督促下,带走了神威军营他掌管的小分队,急急赶赴北边就任,接手边郡军队六万。凤寻下朝后才得到这个消息,赶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急急遣着马车,备了简单行囊打算赶往西北边。。到了宫门口,却碰上了御史大夫刘博蕴的拦截。刘博蕴一身湖蓝色衣衫,没有半点缀纹,细长的眼睛透着一股光芒,整个人微笑着站在马车前,别具一番味道。
“殿下,可否一叙?”
凤寻原本暗恼。是谁这么不知好歹,不想竟是意料之外的人,惊讶之余冷淡地问道:“刘御史不好好办差,在宫门口所谓何事?本宫尚有要事在身,不便拖延,刘大人回去吧。”直接将刘博蕴拒绝了。
刘博蕴恭谨作揖,对着不动分毫的马车道:“下官有要是禀告,恳请殿下赐见。”
马车内的少女微吟,“是陛下派你来的?”照理说,她虽然没有隐瞒行踪,但是凤仁玉就算得到消息,派来阻止的人也没有这么快。除非凤仁玉一早就料到了她,也料到了她故意会选择从西侧门出来。
“禀殿下,不是,是下官自己来的。”
听到刘博蕴平静如湖面的回答,马车内沉寂一片。随侍的四婢都缄默不语,倒是迷迭睁着她琉璃一样的眼睛,频频看着凤寻,几番欲言又止,似乎是想要凤寻应承下来。
时间好像特别漫长,迷迭坐在一旁终是忍不住,大胆地挪过去扯了扯凤寻织满火色鸢尾花的衣袖,轻轻言语:“主子……”语气里的意味不言而明。
晶莹的血瞳微微起澜,水粉色的嘴唇叹出一口气,道:“好吧。”转而起身下了马车,那抹习惯的笑容干净透彻,眼角嗪着一抹不耐,对迎面打恭做礼的刘御史说,“御史大人有要事不向陛下禀告,找本宫作甚?”
“此事关系重大,事关殿下安危,微臣权衡再三,深觉必须告知殿下。”
“究竟何事让刘御史如此焦心?”凤寻问道,语气更冷了一层,透着隐约的威胁之意,好像如果刘博蕴不能给出一个拦截马车的充分理由,大有拿他问罪的架势。
刘博蕴微躬着身子,小心跨前一步,低声道:“关系殿下在挽凤的地位。”
凤寻讶异抬眸,干净的眉眼间慢慢染上赞赏之色,近前一步扶直了刘博蕴,语气间皆是快意,甜甜糯糯地说:“刘大人好性情。”完全没了方才的生分和怒意。
挽凤的御史大夫,刷新了挽凤史册最年轻的状元郎记录——刘博蕴,在朝为官十余年,一直不温不火,保持中立却做到了御史大夫,位列三公。在她归朝之际,对于朝政趋势,也一直处在观望那个状态。如今却以明朗的态度站在了自己这一边,这让凤寻大感欢喜。
对于挽凤储君忽然的转变,刘博蕴倒是受之坦然。若是初时储君在朝上的一番言行给了他一种莫名要追随的感觉,那么在后来六国盟会上,储君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