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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部分

文亭郡主_-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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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实在没有力气走动,兰嫂子把我背在背上,一直背回房间,我躺在床上觉得舒服多了,眼睛再也睁不开,睡了过去。迷糊之中好像听到很多人的声音,罗大奶奶也在当中,还有人摸我的额头和搬弄我的手腕。我又困又难受,只想睡觉,懒得理她们。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手一动碰到一个人,竟然是兰嫂子倚在我床头打盹,我一动,惊醒了她,她赶紧摸我的额头,然后松了一口气:“阿弥陀佛,烧退了。”
  她扶我坐起来,然后又从桌上拿来一碗药,凑到我嘴边说:“段姑娘喝了这碗药。”
  “唔……”我躲开,我从小最怕吃苦药了,小时候爹爹娘亲都不知道为这个费了多少脑筋。
  “姑娘听话,快喝了它,喝了它病才会快点好。”
  我摇头,紧抿着嘴巴不肯张开。
  兰嫂子又劝又哄了半天,我都不肯喝,她叹了一口气,垂下眼皮,说:“姑娘不吃药,要连累我被主子责罚的,罢了,罚就罚吧。”说着端着药转身往门口走去。
  我于心不忍,叫住她:“我,我喝。
  兰嫂子马上转过身来,笑着说:“姑娘真乖,来,我喂你喝。”笑容里有一丝狡猾,我又怎么看不出来,只是不想她为难。
  我委屈地说:“苦,要有梅子才喝。”
  “好好好,我马上去找梅子。”说着放下碗出去一会,真的找了几个果脯梅子回来。我不能再赖,只好苦着脸把药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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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嫂子放好碗,又扶我睡下,说:“段姑娘再睡一会,我待会熬了粥再来叫姑娘。”
  我也觉得人虚虚的,就点头闭上眼睛。
  才过了一会,忽然听见外头有人叫:“大爷,大奶奶。”
  “三爷好些了没?还有段姑娘呢?”
  “三爷躺在床上,还叫头疼,段姑娘烧退了,兰嫂子才侍候她吃完药睡下了。”
  然后我听见有人进来的声音,赶紧转身向里装熟睡。来人站了一会,没有说话就出去了。
  
  我迷迷糊糊正要睡着,忽然被哐当一声惊醒,不知道什么人扔了什么东西在院子里,然后就听见罗恒的声音:“谁让放她出来的,谁让放她出来的!”
  “三弟,你头受伤了不能乱动,回去好好躺着,别的事先不要管!”是罗恺恼怒的声音,“杏柔,杏婉,扶三爷进去。”
  然后是一阵乱哄哄的声音,好一会才静了下来。
  罗大奶奶说:“三叔受了伤不能上朝,皇上怕是会知道的吧?”
  我有点心虚,皇帝舅舅如果知道罗恒是因为我砸破了脑袋,会不会多加我几年奴役?
  罗大叹了一口气,没有答话。
  罗大奶奶又说:“自从段姑娘来了我们家,我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嗯?怎么回事?
  “三叔也不识好歹,谁不知道皇上疼爱文亭郡主像是自家女儿一般,如今掳了郡主的封号替他正名,他还不识好歹,只管这样闹。如果段姑娘在我们家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我们也不用活了,等着全家抄斩去吧。”说着竟嘤嘤地哭了起来。
  罗恺说:“薇玉,我也知道是难为你了,只是三弟遭这个难,也不是常人可以受得了的,所以他如今性情乖戾,我们也只能包含他。段姑娘那里,就靠你小心关照了。”
  
  真是苦了罗大爷和罗大奶奶,我这个烫手山芋在他们这里,既吃不得,又扔不掉,果然是痛苦。我以后还是乖点,不要替他们惹麻烦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越闹越大了……




第三十二章

  我在床上养了一天,精神大好了,可是罗恒并没有叫我去侍候,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我心里都嘀咕他怎么了,也没敢往他屋里去,只是听院子里的人说他今天头上的包扎还没有拆,却也上朝去了。
  下午我百无聊赖地坐在房里,杏柔过来找我,说:“爷叫你。”
  终于来了。我心里打定主意,我就向低头他认不是吧,随他再关我去柴房好了。
  
  进了堂屋,他正中坐着,没有戴帽子,头上绑着的包扎刹是刺眼。我忽然想起在松山书院的最后几天,他想骗我同情装作被人打了,不也是这个模样?
  我心里偷笑,看吧,这就是报应了,谎是不可以随便撒的,就像他,不是真的就应了,被打破头了吗?
  我脸上可不敢露出笑意,低眉顺眼地走到他跟前跪下:“奴婢见过三爷。”
  “把手伸过来,两只。”
  干嘛,要打掌心啊?我乖乖地伸出双手。
  他没有打我掌心,而是拿起一件物事,咣当咣当两下,竟是用一条细长的锁链锁着我的双手。我吓了一惊,跳起来道:“干什么,你要干什么,为什么锁我?”
  罗恒冷笑:“为什么?恶奴袭主,按照大孙律例,原该处死,我如今不过是把你锁起来,让你不能再打人罢了,已经是轻饶你了!”
  我觉得屈辱,气得指着他说不出话来:“你,你,你……”
  “我,我,我什么,我不但锁你的手,还要锁你的脚,跪下!”说着拿了另一条锁链就要来锁我的双脚。
  我哪里肯就范,挣扎着要反抗,罗恒喝道:“摁住她!”马上有几个丫头媳妇上来一起摁住我,终于被他成功锁上我的双脚。
  我眼泪狂流,他把我当什么了,他把我当什么了,我不干了,我不赎罪了,我要回家……我拔腿往外跑去,没有人拦我,我却被自己脚下的锁链绊倒了,摔了个狗啃屎,听见身后罗恒哈哈狂笑,我忍痛爬起身来,跑回房间扑倒在床上放声大哭。
  兰嫂子跑来看我,一脸无奈和同情。我扯住兰嫂子的衣服说:“兰嫂子你救我,你救我,你帮忙送信给我爹爹,让他来救我回去。呜呜呜……”
  兰嫂子叹了口气,说:“我想办法通知段大人吧,段姑娘也别哭了,看哭坏了身子。” 
  
  我躲在床上一直哭一直哭,哭到天昏地暗,哭得累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眼睛肿的几乎睁不开。
  兰嫂子进来找我:“段姑娘跟我来,段大爷来了。”
  大哥来了,大哥来救我了。
  我几乎是跑着赶去大厅,罗恺正陪着大哥坐在那里。
  我扑进大哥怀里,放声大哭。
  大哥看着我身上戴的锁链,也是一脸愕然,转头去看罗恺。罗恺叹口气摇摇头:“对不起,我三弟的脾气是有点乖戾。”
  我边哭边叫:“大哥,你带我回家,我不做他奴才了,呜,呜,呜……”
  大哥轻拍着我的背,等我终于止住哭在那里抽泣才说:“来,嫣儿,让大哥看看你有没有瘦了。”
  我仰着泪眼看他,说:“大哥,我要回家。”
  大哥伸手替我擦脸上的泪水,说:“不怕,忍一忍,三年很快就过去了。” 
  我又哭了:“不,我现在就要回去。”
  大哥叹了一口气,半晌才说:“嫣儿,皇上……”
  怎么,皇帝舅舅不让我回去?
  我扭身往外走:“我去见皇上,皇上便是要杀了我,我也不要做他奴才了。”
  大哥伸手拉住我:“嫣儿,父亲已经去求过皇上了,甚至抬出了娘亲的名号,可是……如果皇上答应,你早就可以回家了。”
  大哥告诉我,罗恒对我的所作所为也有一些传到皇帝舅舅的耳朵,大哥甚至想趁此求皇上怪罪罗恒,放我回家。谁知皇帝舅舅反而下旨,段嫣在罗家为奴三年,不可豁免,除非罗恒娶亲。为奴期间,打骂随他,任何人不得干涉。大哥这次偷偷地来看我,已是冒着极大的风险,如果被皇上知道,恐会被责罚。
  
  除非罗恒娶亲,我才可以回家,那让他赶快娶亲啊!我没有说出口,自己也觉得可笑,罗恒若肯娶亲,他就不会抗旨拒婚安亭了,那岂不是我只能在罗家捱三年?
  罗恺在一边说:“段大人,段姑娘放心,我会慢慢劝导三弟的,定会护得段姑娘周全。至于小枝小节,只要不伤着段姑娘身体,还望段姑娘忍着。”
  我吸了几下鼻子,哼,不伤我的身体,可是他这样锁着我,伤我的心!
  其实罗恺才是最痛苦的,我后来才知道,皇帝舅舅下了任罗恒打骂的旨后,又对罗恺说,三年之后,由你负责文亭郡主完璧归赵。那其实是说,我明里让你三弟可以打骂她,暗地里你可要给我保护好,否则,哼,哼,我疼文亭郡主可不是假的。
  
  大哥走后,我一连几天呆坐房间里不肯出来,期间只有兰嫂子抽空来看我,其他同房间的丫头,看见我都躲得远远的。
  我接受了被戴上手链脚链的事实,心情也慢慢平复了。
  这么些天也没听说罗恒再要找我侍候。我想他可能也是一直看着我刺眼,以前让我侍候是为了找碴折磨我,如今把我铐上了,解了恨了,便不用看着我刺眼了。
  嫌我刺眼?哼,我偏在你面前晃荡。
  我拖着脚链走到罗恒的屋里,一路哗啦哗啦地响,杏柔杏婉看见我有些吃惊,杏柔说:“爷没叫你。”
  我知道他没叫我,可是好奴才须要做事主动,不用主子事事吩咐对不?我就要做一个好奴才给他看看。我手脚上戴的锁链也分别有两三尺长,虽然有些碍手碍脚,倒是还妨我干活。
  我端起茶盏往书房走去,杏柔杏婉也没敢拦我。
  罗恒正在那里看书,听见声响抬起头来,看见是我,也有些愕然,却没有作声,直直地看着我把茶端到他桌前。
  “爷请用茶。”
  罗恒还是看着我不动,我没好气地说:“茶没有下毒。”
  罗恒冷笑一声,终于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我欠身准备退下,他忽然说:“今晚你值夜。”
  啊,他不是嫌我刺眼吗,怎么这么快就要我值夜了?我倒有些后悔自讨苦吃,没事在他面前晃什么晃。
  
  侍候他宽衣上床,锁链一直哗啦哗啦地响,他倒是不嫌,神色也柔和了许多,不像以前一直板着个脸,难道是锁住了我,真的可以泄了他的恨?一连好几天,他都没有再找过我的碴。
  这天他很晚都还还没有回来,跟他去衙门的一个随从说他们一帮人出去喝花酒了。
  喝花酒?他故态复萌啦?自从我来了他家,见他不是上朝回衙,就是在家里读书批公文,还从未见他往花月场所去过,我当时还想,他果然是性情大变了。
  
  我倚在榻上迷糊着,忽然听见一阵喧响,原来是淮安掺着酩酊大醉的罗恒回来了。淮安把一身酒气的罗恒放在榻上,我和杏婉替他洗刷宽衣,又合力把他弄到床上,才各自去睡。
  我才在脚榻躺下一会,就听见罗恒叫:“水,水。”我只好悻悻的爬起来倒水给他。才扶他起来喝了两口,他忽然扯住我的手说:“他们都耻笑我。”
  嗯?
  罗恒继续说:“你说我有什么错,她要这样害我,我只不过是爱她。”
  我不敢接腔,他说胡话呢。
  “我只不过是爱她,她为什么要置我于死地,我只不过是爱她。”罗恒竟呜呜地哭了起来。
  他,他是说我吗?
  “你说怎么会有如此蛇蝎心肠的女子,我只不过是爱她……我再也不能爱人,他们都笑我不能……女子如今于我就如蛇蝎,我再也不能爱人……”
  我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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