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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部分

罢了·罢了-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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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做了什么?”走得很远她才开口问道,唇边有他手指用力留下的浅痕,不过一会儿就会自行消退。
  莫伯言没有及时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很没出息地盯着那几道浅痕出了神。她像是立即意识到了什么,怒火溢出来的速度超乎她自己的想象,刚想发作,却见面前的男人转过身去,用他脏兮兮的双手利索地解开了地上那只鼓鼓囊囊的麻袋。
  被堵上嘴的老头瘦骨如柴,像耍把戏似的从麻袋里“噌”地一下跳起来,脑袋乱扭眼神涣散,浑身抖得几乎站不稳。
  “铁扇军师?你……你居然活捉了他?!”瞬间的喜悦将之前的冤仇扫灭得干干净净,巫言的心情大好。
  空荡荡的街道回响着那老头呜呜的叫声,好像迷途冤鬼的哀鸣一般让人心里有些发毛。
  “我已用了些手段让他招了,粮仓守军目前有步兵二百,弓箭手三百,光看人数的话不算多。”莫伯言独自行动的时候顺便思考了很多的问题,他忽然不想再竭力地掩饰对这女人的好感,也不再介意对她关心和爱护多一点。
  待会儿把这老头随便丢哪里自生自灭之后,带她正儿八经地去吃点东西当作赔罪吧。
  “用了些手段,手段……段……”巫言没发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温柔神情,呆呆地重复着他的话,见老头的精神不错,浑身上下没伤没血的,她很好奇这丑陋无比的男人究竟是用了什么样的手段……难不成,是用他那张脸来吓唬老头了?
  “走吧,晚上你也没怎么吃东西……”他使劲摁着老头的头顶心,强行将其压回麻袋里,系好带子之后还狠狠地踢了一脚。
  对于他的主动示好,巫言显然没什么准备,脸上表情怪怪的,心里也怪怪的,要说是阴谋,似乎也不会,要说是迎合她,似乎没必要……只觉得他满脸的褶皱、夸张的鼻头好像都变得正常了许多,巫言撇了撇嘴有些看不起自己,她这也太容易被收买了!
  也许他的周围弥漫着某种有魔力的气息,而她刚好无法抵御这种气息的入侵,也许他的言语有一些令她无法抗拒的诱惑力,她不自觉地就想要沉迷其中。
  几天相处下来,巫言发现这男人的性子并非如初见时的那般讨厌,她特别喜欢看他认真思考的样子,亲自给她做糯米团子的样子,还有他在清冷的月光下露出的一副好像在思念某人的样子……
  大雪不眠不休连下了三天,岗霍要塞被雪覆了厚厚一层,在城西高高的水塔上可以看见城中有一处地方很稀奇地没有积雪。
  无积雪,证明有大队人马常来常往,而战乱中的岗霍要塞除了东蛮人的前锋军统帅府,恐怕只有粮仓这样重要的地方才会有守军巡逻。
  粮仓,找到了。
  今天是第十天,按照约定此时城外一里不到的灌木丛中应该埋伏着近两万同盟军精锐,还有八万兵力藏匿于更远处的山林沟渠间,只等子时一过,里应外合,白虎和冷睿将会相继攻打岗霍要塞的东门和南门。
  巫言没有想到,他制定的计划是打算将这三件事合并完成,命她去粮仓点火,他独自前去统帅府刺杀,城外的景轩国大军见到信号会强攻岗霍要塞的南门,两人趁乱在城东烽火台会合,杀死守门将士,放冷睿率领的大军从东门闯入……
  雪花静悄悄地落下,粮仓通明的烛火照到地面上一层薄薄的积雪发出有些刺眼的光亮,这光亮很快便会被急匆匆行过的巡逻军们踩得一片狼藉。
  巫言捏紧了掌心的一段火信,向满屋高高堆起的麻袋望去,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这是百姓们多少年的汗水累积出来的劳动成果啊!
  即将付之一炬的都是白花花的大米,是扑鼻香的麦麸、面粉……破了这个要塞,东蛮人的前锋军会受到巨大的创伤,很可能马上就退回到边境线,然而,这城中的百姓接下来该如何生活?战争难熬,那么饥荒呢?
  她不禁感叹起在这个世界生存的难处,有多少事情是身不由己,有多少次想屈服于注定坎坷的命运,她却选择了活下去,活下去,坚强地活下去,有尊严地活下去……
  而且,等战争结束了,她会满怀欣喜地得到某人承诺给她的东西。
  想到这里,她不再犹豫,轻轻一划,点燃的火信子被她抛出一个优美的弧线,随后直直地掉进已经洒在麻袋上的火磷堆里——
  火光冲天!
  巫言从包袱里掏出事先备好的东蛮军的衣服,可她的身形太小,实在伪装不像,干脆披上防火衣,咬了咬牙破门而出。
  “有人纵火!”
  “抓住他!”
  “别让他跑了!”
  杂乱的脚步击打着她忐忑的心,她不能保证自己可以全身而退,早知道她应该接下去刺杀的任务,待会儿见到那家伙一定要狠狠踢他一脚!
  当然,如果她还有命能见到他的话。
  黑暗中有无数箭矢向她射来,巫言手中只有一块半人高的破匾,没坚持一会儿就被射得稀巴烂,她急忙闪到旁边的一棵大树后想暂且躲避……
  听到东蛮军整齐的踏步声由远及近,她觉得自己可能没机会去狠狠踢他一脚了……就在大脑飞快搜索着各种逃跑方案,心神还有些不安的时候,那个她想要踢的人天神一般地降临,伸出温湿的掌心包裹住了她冰凉的小手。
  拉着她在箭雨中穿行犹如雨中散步,她第一次对他生出了感激之情,低头望了一眼他拉着自己的手掌,心中一阵凌寒——他的手上沾满了腥黏的鲜血,而且那鲜血像是从他袖子里流出来的。
  他受伤了!究竟是遇到了怎样的险状,能伤得了他……在她面前不是一直都自诩天下第一么?!
  统帅府戒备森严,能从万人中夺取地位最高之人的性命,非一般人能做到,他其实是将相对简单的任务分给了她。
  “你怎么会受伤呢?!”巫言忍不住要问一句。
  “没事,擦破了皮而已。”一如往常般冷静,他头也不回。
  她却能从那破碎的声音中听出胸腔回响时的混杂,看样子,还有内伤。
  “笨蛋!”她小声嘀咕。
  话音刚落,忽然觉得耳后一阵衣袂划破空气的动静,莫伯言反应灵敏,回身就接了来人用尽全力的一掌。
  “什么人!?”没想到在统帅府遇到的高手竟一路跟踪着他。
  “喂,是他打伤了你?”巫言借机挣开他的手,总算松了口气。
  “别轻举妄动,此人武功在你之上。”他不怕得罪她,直言快语地告诫。
  巫言倒没在意,她注视着对方蒙着面的脸,眼里不知不觉地流露出阵阵杀气。
  “嗯?居然还有帮手……”那人好像愈加兴奋,喉咙有些嘶哑地狂叫着:“一起死吧!一个不留!哈哈哈哈……”
  光影闪动,那人已近在眼前,手上一道白光乍现,往巫言所站的方向砍去,那刀法之快是她没有想到的,只觉得有一股强劲之力推搡了她一下,她脚步不稳跌倒在路边。
  “你干嘛……”巫言打了个滚站起来大叫,然而她没再继续指责下去,因为那白光深深地扎进了他的胸膛,涌出来的鲜红色在月光和纷纷扬扬的雪花映衬下显得极为不协调。
  那人没料到他会以血肉之躯来保护身边的女子,一愣神的瞬间,莫伯言从腰带里取出一只烟幕弹丸,重重地掷在地上……
  东门的城楼边燃起火光,冷睿大军的铁蹄终于踏进这个被东蛮人长时间占领的要塞,外面喊杀声震天,统帅被杀东蛮人群龙无首,已然阵脚大乱……
  “喂喂,你醒醒!”巫言依然有些排斥这丑陋的男人,但绝不想他就这样死在自己面前。
  “咳咳……咳咳……”他不住地咳嗽着,每咳嗽一次就会带出胸腔里的淤血,他连一句逞强的话都说不出来。
  “为什么要那样做?为什么要,要……”她的手也沾满鲜红,有点不自觉地抚上他粗糙的脸庞,她很想知道自己到底有多么大的魅力能让一个只认识自己十天的男人甘愿为她挡刀。
  莫伯言面容惨淡地挤出一个微笑,费了很大力气断断续续地对她说了一句话,或许是他拙劣的安慰,或许是他真心的倾吐,或许他希望听这句话的,是那个人——
  几片雪花落地的轻响之后,她的泪水夺眶而出。
  她听到的是:“我只想,保护你……”

  争夺(上)

  ……》 巫言没有料到这次行动会半路杀出个神秘高手,打伤了他不说,差点破坏了他们原本拟定好的计划。
  战事从午夜时分一直持续到第二日的清晨,两人一夜都藏身于一户农家的地窖中,本想等外面局势稳定了将他直接交给景轩军,却担心会碰到那些不太想相见的“故人”……带着他穿过尸山箭雨,血肉横飞的街道,她可费了好大力气。
  耳边久久回响着他昏过去前惹得她掉泪的那句话,明明他已经虚弱无比,可她却能从中感受到他仿佛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大气凛然,替她扫清所有危险的不可估量的能耐,有一种背靠着巍巍青山的强烈安全感。
  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回想他挺身而出的英勇,那不假思索的近似于本能的举动实在令她十分不解。救她,是他作为一个男子汉一时血涌上头的冲动,还是蕴含了别的什么她摸不透的情愫?
  这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巫言小心翼翼地解开他的衣衫,靠近腹部的地方血肉模糊,几乎分辨不出肌肤本来的颜色,破败的衣衫里夹杂的棉絮有很多黏在伤口上,她一点点地撕裂被血结成一个硬块的布帛,一边试图平息胃里不断翻涌的酸液。刚一触到那已经半凝固的伤口,莫伯言迷迷糊糊地轻哼了一声,她吓得慌忙抽回手。停顿了好一会,眼看他的身子逐渐放松,紧绷的心弦好像瞬时也跟着他的身子轻轻舒展了一些。
  一边给他擦洗着伤口,一边祈祷着他体内的脏器千万别被那神秘人全力的一刀给伤到了,她可不想擦着擦着见到他带血的肠子汩汩流出来的样子。
  地窖里原本就弥漫着浓重的土霉和烂菜叶的味道,再加上一个浑身是血的家伙,若不是自己还有一丝善心和仁义,若不是他为自己挡了那致命的一刀,自己早就拔腿走人了。
  胡思乱想了一大通,匆匆地替他清理好了伤口,她颤抖的手握住的棉布拖曳过他硬实的腹肌,不禁惊叹起这覆盖在衣衫下的线条真是优美,然而这流畅和坚实的感觉,让她的思绪回溯到了一个极不愿停靠的港湾。
  凑近了他的脸孔细看,巫言无法从那张脸上找到什么其他令自己不安的地方,可心里一时间竟百转千回,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似乎被人突然从身后蒙住了双眼,迫切地想要回头去看的感觉。
  视线逐渐移到他骇人的红色鼻头,盯着看了一会儿总感到有点不对劲,却又想不出究竟是什么地方。
  愣了好久才【炫】恍【书】然【网】大悟——他的鼻子怎么歪掉了?还塌陷了一小块,却没有流血。
  一时间疑惑占据了全部的大脑,她像是试探水温般伸出用指尖轻轻触了一下,见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依然昏睡,她转而更大胆地搓揉起那几乎是正常人两倍大小的鼻头,稍微一用力,竟毫无心理准备地拉下来一张蜡黄色黏糊糊的人皮面具。
  巫言吓了一大跳,拼命想要甩掉粘在手上的那团软皮,在抬头的瞬间猛地瞥见了这男人的真面目……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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