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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部分

凤舆江山-第124部分

小说: 凤舆江山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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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他们同声告罪,以请惩罚。
  “这要在军中,还真不能便宜了你们。”完颜澈哼笑一声,脸上却并无半分怒意。
  诸将听他这么说,便知不会受罚了,心中悄悄松了口气,没人再敢随便开口胡说八道了。
  “陛下是有所决断了么?”耶律宝隆看向完颜澈,那双蓝瞳中利茫摄人,闪着咄咄神采,正如即将扑食狩杀的猎鹰。
  “若入了冬,这仗便不好打了。”完颜澈如是说道,突厥物资并没有东朝那么丰裕,一旦战事挨到入冬,粮食补给恐怕跟不上,对他们而言没一丁点好处。
  众将听出他话中的意思,善咄激动道:“陛下是要对东朝用兵了?”
  完颜澈淡笑不语,端过一杯茶浅啜了几口,茶叶的苦涩留在舌尖,待徐徐咽下后才会尝得香甘回味。
  善咄见完颜澈不说话,心中急的像被人挠爪似的,渐渐露了焦切,反观其他四人,虽也是心中几番揣测,却没有人表露出来。
  “善咄,琚怀。”完颜澈低声一喝。
  两人上前,扶腰单膝跪在完颜澈跟前,声音铿锵有力,“末将,在。”
  “善咄,着令你即可前往安佑。”善咄一怔,原以为完颜澈会派驻他前往离邯桐最近的岚海关,没想到居然是去了安佑,这离开岚海关可有些距离了,而他面对的也不再是汉王,而是泽州大营,亦是东朝的虎狼之师。
  “末将领命。”他并没有多想,叩首接命。
  “琚怀,朕授你大军十万,即可前往岚海关。”完颜澈是先帝敕封的忽伦咄大帅,手驭雄兵八十万,其实真正能被他随意调动的只有五十五万,而其余二十五万却是八族的族兵,例同藩王的兵将,要调动起来颇费周折,“粮草辎重,少相已替你作好周全打点了,择日便可启程。”
  “末将领命。”琚怀心中激荡,从戎十数年来,他等的便是这一刻,挥斥沙场,闯一番伟业。
  “安哲。”
  “末将在!”
  “你即刻携二万轻骑,昼夜奔袭嘉陵关。”
  嘉陵关是西突厥第一大关,东朝大军如果过延津、伊侗、烝吉三城后,就会到嘉陵关下,此时东朝十万军队应该和西突厥作战正酣。
  虽然跟随完颜澈有十多年了,可对他的想法,他们这些心腹部将有时候也琢磨不透,“陛下,既然东朝针对的是西突厥,何不让他们斗个两败俱伤,我们正好拾得渔翁之利,岂不更妥。”倒不是他怕,就算要他们一以敌十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只是襄助西突厥,似乎没有必要。
  完颜澈了然他的想法,十指交叠撑着颌下,目光沉敛,淡淡一笑,“三方围歼,我要尧摄军一个不剩!”他吐字清晰,声调平缓,众人却觉一股凛然杀气扑面而来。
  “前有易守难攻的嘉陵关,后有三城假降伏击,到时候我朝出兵从旁清剿,尧摄军便是插翅也难飞了。”耶律宝隆将他们一早部署好的计谋合盘道出。
  众位将军领军十数年,心思各个玲珑剔透,听耶律宝隆如是一说,早就看透了个中关窍。不过出二万骑兵便能借了西突厥的手灭了尧摄军,不费吹灰之力卸掉东朝的一只臂膀,果然上上之策。
  “末将领命!”安哲抱拳,目中精光大盛,脸上是掩盖不住的激越。
  “善雅。”
  “末将在。”善雅一阵激动,忙上前跪拜,心想总算轮到自己了。
  “从今日起你领禁军侍卫长一职,不用回营了,即刻上职。”
  完颜澈的任命完完全全的将她轰懵掉了,她不解的看着完颜澈一脸莫测高深的微笑,觉得自己被皇上弄糊涂了。
  “有问题么?”完颜澈看善雅茫然的神情,笑问。
  “有。”善雅忙不迭的点头,“陛下为何让我统管禁军?”她堂堂三骑大将军居然被遣去管禁军,那不等于被间接降职么?想着想着,她不禁垮下脸来。
  “因为你麾下有支娘子军,很厉害。”完颜澈的笑容愈发深了。
  善雅点头,“确实。”这支三千人的骑队全由女子组成,是她的亲卫军,这些女子各个身手过人,挽弓能射八十步,皆不虚发,因为全部在衣襟上插有一枚蓝色羽毛,所以被人称为蓝羽军。
  “这些人全部随你入禁军,守内廷。”完颜澈徐徐说道。
  “啊?”善雅彻底糊涂了,而耶律宝隆半垂着的眼睫忽而轻颤,稍纵即逝的惊动。
  天近暮色,一轮弯月悄现东方,王都内还是一片热闹,酒坊内的舞乐不曾停歇。景慕推辞了少郡王邀膳的好意,早一步的离开了撷慧坊,返回了别院。这所三进出的宅院还是先帝在的时候所赐,每个族的王爷都有一所,便于来京时落脚。
  “王爷,您今儿个回的可真早,奴才想着不到明儿,您不会回来呢。”府中的仆从见景慕回来了,忙迎上前伺候,递上冰镇过的奶茶。
  景慕端起茶,一口灌下,冰凉顺着咽喉滑入肺腑,酣畅淋漓。
  “夜公子在干什么?”他双指拈起一块盐渍的桃脯,含入口中。
  “夜公子一直呆在屋中,都没出来过。”仆从本分回道,这院子里侍候的人都是景慕从王府里带出来的,全是心腹。
  “是么。”景慕拍拍手,走上回廊往别院而去。
  那是一间不起眼的小屋,屋前一株白杨,不畏骄阳,不惧烈日。
  景慕走上前去,屈指轻轻叩了门,半晌后,里面才传出男子冰冷无调的语声。景慕推门进去,天已经很暗了,几乎是只剩下了几抹暗淡的霞光,而屋中那人穿着深色的衣袍坐在角落里,身影几乎融入了黑暗中,要不是景慕听到他说话,会觉得屋子里没有人。
  “天都暗了,怎么也不点灯。”景慕摸到灯台前想要拿火折子,还没摸着呢,眼前忽而闪出一团蓝色火焰,又是几声轻响,屋内凡是支着的蜡烛都在同一时间被人点着了。虽然这不是景慕第一次见他的手段,可心中还是有些震撼,但他知道这些不过是他小露身手而已。
  “王爷前来,是有事吩咐么?”男子盘膝坐在地上,依旧是闭着眼的,面容冷峻如冰雕。
  景慕双手环胸,靠着桌沿,眼中闪烁精光,却是漫不经心的笑道:“夜公子擅算,应不用我明说吧。”
  是存心试探么?
  男子依旧面无表情,托在膝盖上本是捏诀的右手忽而一扬,从他五指间飘出蓝色荧光,如细碎的星辰慢慢悬聚在屋中央,景慕不知道他玩得什么,只是屏息看着,而那些点点荧光逐渐汇作人形,修长婀娜的体态,细不盈握的腰身,隐约是个丽人。
  “王爷是为美人而来。”男子复又开口,而景慕脸上一瞬动容,他伸出手去挽那个美人,可刚一触到,那些荧光像是夏日里汇在一起的萤火虫,突然受了惊吓四散飞逝。
  “公子可有办法。”他隐去眼中所有失望神色,淡淡开口询问。
  “有。”他答的毫不犹豫。
  他露出满意的笑容,问:“公子这次想要什么?”这男人是柄不曾出过鞘的利剑,可以帮他伤人,同样也能伤了自己。幸而这人也有弱点,彼此间,银货两讫,他这才能放心的用他。
  男子并未怎么思量,“王爷知道我的规矩,我只按任务难易收钱,所以还请王爷告知我这美人是谁。”
  景慕踯躅了片刻, 当下他是有些犹豫的,男子冷如冰泉的声音又在蓝焰幽光中轻轻飘来,“王爷还是要我算么?这可是要加价的。”
  景慕唇角微微一扬,心中豁然明朗,他走到男子面前,蹲□来,看着他如雪彻一般的容颜,缓缓说出几个字,“皇上新册封的贵妃,那位艳重天下的美人,公子可成?”
  男子终于睁眸,看向笑得一脸诚挚的景慕,眼中闪过错愕。
  夜已至深,宫中掌起灯火,从窗口望出去,一片斑斓光海。夜箴怔然坐在窗下,掌心中的一枚符璃逐渐化为一股青烟。
  这是昭阳的传来的消息,其中夹带着的却是她的话,百寻不得的镇国密玺居然在完颜澈身上,不过转念一想,倒也解释了为何他会遍寻不着密玺的气息,原来都被完颜澈的王气给覆盖掉了。
  她知道了东朝的情况,这些他曾刻意不让她知晓的事情,她仍旧得知了。
  他长叹出声,一手扶了额头,今日收到了焉逢和强梧的消息,算是都在意料中。还有在西突厥的祝梨,形势也都在掌握。只有曦凰……他按住隐隐酸胀的胸口揉了揉,百般无奈,却莫可奈何。
  空中又响起嗡嗡声,夜箴抬头看向窗外,此刻居然还有人送来符璃。在他疑忖间,一道青光从窗口掠入屋中,一只拇指大小的青鸟停在了夜箴的膝盖上。
  夜箴指尖刚触到符璃的时候便知道了这是徒维送来的,这些日子以来,他那里没什么消息,一切按部就班的继续,此刻突然来信怕是生了什么异常。他将符璃打开,一字一字读来已近切齿,而那双灰瞳中蕴满的全是杀意。
  作者有话要说:还记得尧摄军不?……凤昀……

  江山美人

  曦凰跨坐在窗棂上,一腿支起,身上只有胸口缠缚了绫罗,腰系轻纱,底下玉腿隐隐。她手上拿着一柄玉骨折扇,扇面绢白,没有字画也没有墨痕。
  殿内一片黑暗,只余月光透窗而入,撒下一帘清辉。
  “怎么也不上灯?”完颜澈走入内殿,看到窗下她独自静坐,裹了一身月色,□在外的肌肤透出淡淡玉润光泽。
  曦凰望着窗外的目光转到他身上,方才的冷漠片刻转成妩媚一笑,“陛下瞧着,今日妾身的舞跳的还算入目么?”
  完颜澈走到窗下,倚了另一边的窗棂,双手环胸,挑了眉峰看她,也不说话。
  他正好站在背月阴影处,使得曦凰看不清他脸上神色,“看来陛下是不太满意了。”她颇为遗憾的叹息,手中玉骨扇轻敲着膝盖。
  “戏弄皇后,引得后妃嫉妒,你开心了?”他语声低哑,却并不含半分苛责。
  “既已被人说为红颜祸水,魅惑君王了,我总要有点表示才行,徒担了这名头多对不起人家。”她眸光迷离,似漫不经心的说,唇畔冷笑蔓延。
  完颜澈朝她趋近,俊颜浸染月色,他居然在笑,“又从哪里听来的风言风语?”他伸手挽住她的腰肢,女子肌肤细腻如琼脂,蛮腰紧窄纤细,惹得他手掌贪恋的抚摸慢揉。
  男子的气息灼热,感觉到他亲昵的姿态,曦凰手中的折扇‘啪’地一声错指打开,挡在两人面前,素白扇面半遮了脸。
  “不用听,光想也能知道。”曦凰在扇下似嗔还笑。
  “曦凰。”他突然长长叹息,一手握住扇骨慢慢将折扇合起,面前女子皓颈修项,□的肩头绘了一枚金色蝴蝶,似在月下翩然欲飞,这么美,美的好似不是真人,“这么些日子以来,我越发觉得看不懂你了,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你?曦凰,告诉我……你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女子?”
  那个敢在他面前挑衅拔箭毫不畏死的女子,那个在杏林中逗他玩笑骗他吃酸果的女子,那个在宝翔阁屋顶上吹出凄婉哀伤笛曲的女子,那个在殿上寻衅众妃在月下妖娆舞动的女子……哪个才是真正的她?
  他发现有些看不懂她了,这种感觉对他而言非常糟糕。
  曦凰手中折扇细细描画他衣襟上的金丝龙纹,徐徐笑道:“祸水呗,对于这个称呼我挺受用的。”
  “曦凰!”他起了恼意,箍在她腰间的手狠狠一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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