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香(木施)-第1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如嫦娥在月宫独舞,寂寥而深情,衣袂翩飞间,所有的怒气都被驱散,所有的仇恨都被摈弃。
曹节舞毕,低头柔顺地跪在刘协面前,脸上,挂着泪珠。
刘协扶起曹节,从怀中取出一方帛帕,上面有一朵红梅。
这不是那日她送给他的帕子吗?
原来他未曾扔弃,原来他一直带在身边。
“朕初见你时,就喜 欢'炫。书。网'你。可惜你是曹操的女儿。”刘协深情动眸,声音微掩叹息。
“既为君妻,就生为君之人,死为君之鬼。父亲不忠,女儿必会飞蛾扑火,阻止父亲,报答君恩。”
说罢抬头凝眸,刘协拥她入怀,不愿再放开。只是两行热泪,如注地流下。
十二 魏篇——夫妻煮粥
三辅大旱,许昌谷价腾贵,一斛谷值钱五十万。
物价暴涨,庄稼却颗粒无收,乱世之中,百姓流离失所,抢劫、杀人者不断。城中甚至发生了人吃人的事件。
许昌的皇宫中,刘协眉头紧锁,来回跺着脚步。青玉石砖地上响着刘协沉沉的跺步声,应和着他微软的叹息。
在玉珠卷帘之内,曹节一袭水红色琉璃裙,身体微微向前倾着,露出诱人的曲线,半跪着,纤纤玉手旋着半圆的轨迹,小心地研着墨。
紫竹黑墨散发着淡淡的竹叶香,曹节那一双明眸不时朝刘协的身上射过来。
“陛下——”太监拖着长音,跪在地上向刘协报告,“百姓饥饿难忍,饿死在路上遍地皆是。有些难民甚至袭击城门守军。局面很是混乱哪!”
“朕不是叫侍御史侯汶尽出太仓米豆,在城外煮粥救济百姓了吗?为何百姓仍是如此?”刘协气呼呼地说。
“侯御史派人来说,太仓米豆也尽煮完毕,只够自用了!”
“不可能!太仓米豆足足够我大汉三年之粮,为何只煮了半月不到,就尽煮完毕了?”刘协怒视太监。
太监低下头,说:“这——奴才也不知道底细。陛下恕罪。”
“曹操回来了吗?”刘协习惯性地想到了曹操。
“禀陛下,丞相正与叛军袁绍交战,尚未还都。”
屏退了太监,刘协的跺步声更加沉重了。
“这可如何是好!不可能!不可能!这太仓的米豆无论如何也不至于用得这样快!”
曹节听闻这些,缓步出来,作了一揖:“陛下。”
“爱妃快起身。”刘协不住叹气,“朕真无用,枉为一国之君,丞相一走,连这等小事都处理不好。”
“陛下,您是九五这尊,只要静下心来细想,不会处理不好这等小事的。”曹节扶刘协坐下,信任地望着刘协。
“陛下,您想想,既然这太仓米豆是不可能这 么 快‘炫’‘书’‘网’用完的,但是现在却用完了,以陛下之智,定能想到是什么原因的。”曹节说,边说边命人端来两杯茶,亲自斟茶给刘协。
刘协轻轻抿了一口,放下杯子说:“朕并非不止是侯汶这小子贪赃枉法,私吞了官粮,只是苦无对证,朕又无丞相之威,所以不知如何解决此事啊!”
曹节笑道,“这好办。”附耳轻声说了几句,刘协连忙一阵惊喜,马上令人传召侯汶。
侯汶至宫中,跪拜毕,刘协说:“侯汶,我太仓米豆可用三年,为何你只用了半月,米豆就所剩无几了呢?”
侯汶说:“陛下,难民过多,每日分发数额巨大,故所剩无多。”
刘协笑笑:“今日朕就叫你看看怎么个分发数额巨**。”
于是宫中置一大锅,派人取米、谷,皆为侯汶所报每日分发最大量,将米豆掷入锅内,在众人面前熬成粥,最后可以煮出三十大盆。
“侯汶,你看看,这些盆内的粥,够灾民们吃上一个月了。每日的量,就可以煮出一个月的粥,你用尽太仓的米豆,却煮了半月就没了。你这不是贪赃枉法是什么?”刘协怒视侯汶,大声说道。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啊!”侯汶见罪无可抵赖,只好认罪。
“来人!马上去侯府搜查赃粮!”刘协令道。
“且慢陛下!”侯汶见无法躲避罪责,脸色一暗,缓缓起身,阴着脸说,“陛下应该知道在下是丞相所任命的吧。”
“你——”这一句话吓住了刘协,刘协无力地瞪着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侯汶,你错了。”幕帘内传来一个女子清亮和缓的声音。
曹节掀开幕帘,走了出来。
“侯汶叩见曹贵妃。”侯汶马上下跪,比见到刘协皇帝还要毕恭毕敬。
“丞相爱民如子,对你这种贪赃枉法之徒,是严惩不贷的。不要把什么事,都推到丞相头上。”曹节面带愠色,缓缓说道。
“是,侯汶该死!侯汶该死!”侯汶不断磕头认罪。
“陛下,这侯汶,您看如何查办就如何查办,您是天子。”曹节转身对刘协说道。
侯汶上前俯伏在刘协脚前,“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刘协说:“即刻撤免侯汶职位,责打侯汶五十廷杖。并罚没私吞官粮,以充国库!”
望着刘协声音宏大,曹节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从侯汶府中搜得巨大数额的官粮,城中百姓又有了粥喝,杀人搅事者渐渐少了。
在曹节的鼓舞下,刘协带着曹节亲自登上城楼,亲自煮粥,百姓高呼“万岁”。
锅内的粥散发着浓浓的香气,刘协吃力地搅动大铲,曹节轻轻帮他拭去额头上的汗珠。白雾升腾,刘协的脸散发着从未有的自信和快乐。
“陛下,如若可以一生一世与陛下煮粥相伴,该多好啊!”曹节感叹道。
“朕也想和爱卿离开这纷扰的宫庭,过煮粥织布的自由日子。朕身在这皇宫,如临牢笼啊!”刘协也深深地说。
灾民渐渐重建家园,不再流离,而刘协也深得民心。
曹操还都,听说此事,面露不悦,嘴上仍说:“陛下做得好啊!有曹贵妃相助,陛下如鱼得水啊!”
刘协紧张地望着曹操,不知他说的这话,是何意。
当夜董贵妃侍寝时,董贵妃嫉恨曹节独得圣宠,向刘协进谗言说:“陛下,曹贵妃帮陛下解决了灾民一事,人人皆称之为陛下之福,而以妾看来,陛下祸不远了!”
刘协大惊:“爱妃为何会有此说?”
董贵妃说:“陛下可知曹操最怕什么?”
刘协摇头。
“曹操最怕比他强的人!”董贵妃说道。
刘协不解地望着她,顷刻会悟:“吕布比曹操强,曹操就要灭亡他,袁绍比曹操强,曹操就兴兵要除去他。而今朕深得民心,是民心所向,曹操也必会杀我!”
董贵妃说:“与其坐以待毙,不若先发制人!”
“朕欲除此老贼久了,只是苦无帮手!”刘协叹气说。
“陛下,妾父愿助陛下一臂之力,陛下可与之相谋。并且,”她嘴角微微一笑,“刘备刘皇叔也在朝廷,此人素有反曹之心,陛下可密召之。”
刘协望着她期盼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只是陛下,此事万不可被曹节知道,曹节毕竟是曹操的女儿,女生向父。如若曹节知道了此事,陛下一定不能心软,”她嘴角滑过一丝冷笑,“陛下必要杀之。”
刘协目光镇定,一双柔弱的手,紧紧的握紧了身上的佩剑。
十三 魏篇——衣带诏
深夜。
一枚冷月挂在巍峨的皇宫上面。
几只乌鸦拍打着翅膀,从勾起的檐角处轻轻掠起,落下几声尖厉的鸣声。
曹节提着宫灯,立在御花园里,远远地望着紧闭的宫门。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睛流露着悲伤。
许久,宫门轻轻打开,里面走出三个人。中间一个是车骑将军董承,也就是董贵人的父亲。
曹节躲在繁茂的枝叶里,偷偷地望着他们出了宫。
她轻轻走到宫门口,问守门的太监:“为何刚才紧闭宫门这么久?”
太监眼中闪过几丝惊慌,忙赔笑说:“回曹贵人,这是陛下吩咐的。贵人,皇上已经在里面睡了。皇上吩咐今日谁也不见。”
“我也不能见吗?”曹节说着,径自走了进去。
太监不敢拦住曹操的女儿,连忙对着里面大叫:“陛下,曹贵人来也!”
寝宫响起衣裳欷殻У纳簟2芙谙瓶弊樱跣笨吭诹缴希鹿诓徽敫錾硖迮吭诹跣耐壬希吭诹跣砩稀�
曹节一时愣在那里,不知说什么好。
“哟,我以为是谁呢?”董妃整了整衣裳,起身瞄了曹节几眼,那张粉脸就冷笑开了,“皇上,看来这皇宫根本不是皇上的皇宫,而是曹贵人的皇宫。曹贵人想进就进,看来连今晚臣妾在皇上这里侍寝都有罪了。”
刘协脸皮一沉,隔着玄色的床帐,说:“你为何在这个时候进来了?”
“陛下恕罪。陛下,臣妾急急冲入皇宫,冒犯了陛下,是因为臣妾急着要提醒陛下,切不可,切不可——”曹节声音哽咽了。
“你知道了什么了?”董妃盯着她的脸,一双眼睛冷森森地射过来。
“陛下,父亲纵然有罪,只求皇上放过父亲一命!”曹节跪下,哭着说。
“原来你今日都知道了。”董妃冷冷地说着,缓缓踱着步子,睨了眼刘协。
“你怎么知道的?”刘协问。
“陛下,臣妾在宫外已等候多时了。见三位大臣从宫中出来,臣妾就能预感到三分了。况且,陛下近日与父亲朝堂之争越演越烈,臣妾只求陛下放过父亲,曹节愿代父亲一死。”曹节说罢,抬脸凝眸望着刘协。
刘协目光凄然,他扶着床椽,慢慢地起身,说:“为什么你要知道这一切呢?你明明知道,如若你父亲不死,总有一天朕会死在你们曹家人之手。你的命,换不了你父亲的命,也换不了我堂堂大汉王朝的基业。”
音尽情绝,刘协目光凄然无比。董妃从袖中拿出一把刀,刀的寒光无声地反射在曹节的脸上,董妃冷冷地说:“曹操一定会死,你也必须要死。你怪不得陛下,是你自己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曹节凛然望着刘协,说:“如若要我亲眼见陛下和我父亲自相残杀,曹节宁愿一死,也免了日后生不如死。”说完闭上了眼睛。
寒光在空中闪烁了几下。董妃狠狠地刺下。
忽然一双瘦弱的手抓住了这刺眼犀利的刀。
是刘协!
“陛下,如果你不杀她,她一定会去告密的!陛下!”董妃恳求道。
“朕真的不能杀害她。朕真的不忍。”刘协泪流满面,夺过了董妃手上的刀,对曹节说:“你走吧,走得越快越好,在朕后悔之前消失在朕的面前。”
曹节眼中泪光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