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和宫纪事-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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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她睡了,出来吩咐晚饭的事,回来就瞧见卧房空了——”紫绢又急又愧,“家里找遍了都说没
104、 扑朔 。。。
有!”
“会去哪儿呢?!”胤禩紧张的思索着,手心都攥出汗来。
忽然抬头,“给我备马——”
到了草塘边,胤禩还未下马,遥遥的就瞧见草塘边坐着一个瘦弱的身影。
胤禩忙催马过去,“宁儿!”
宁儿不理睬,只是抱膝坐着,眼神愣愣的,腮边挂着晶莹的泪花。
“宁儿!——”胤禩蹲下来,一把搂她在怀里,“你吓死我了!——”手臂越抱越紧,胤禩有些哽咽,“你要是真的出事,我怎么办!”
“哥!——”宁儿好久终于扶上他的肩头,叫出了声。
“走吧——”胤禩抱她起来,“跟哥回家——”
“我不走——”宁儿哭泣着,“我,我对不起你——”她说着推开他,后退几步,转身拭泪。
胤禩有些愕然,“说对不起的该是我——怪我当初狠心不要你——”他追过去,掏手帕擦干她的泪花。
“不是不是!——”宁儿拼命摇头,“是我对不起你——”
胤禩莫名其妙的看着她,“别胡说了!回家吧——”他拉她的手。
宁儿甩开他,发狠道,“我不走!——你会恨我的——”她说着哭的抽噎。
胤禩惊愕不已,“你这是怎么说?——”
宁儿掩面哭的失声。“你走吧,不要再回来——”
胤禩心疼不已,拉她到身边,“傻丫头!我不管你怎么样,哥都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我不用你管!”宁儿一狠心,推他要跑。
胤禩追上去拦,拦不住,没办法只好狠心一掌打在宁儿后背檀中,力道刚好,宁儿哼都不哼就昏了过去。
“怎么回事?”见胤禩用黑斗篷裹着宁儿下了马,紫绢忙上来问。
“她闹脾气,不肯回来,我只好这么办——”胤禩抱她到床边,皱眉向紫绢,“我听她说话有古怪,不知究竟怎么回事——”
“我也这么想,她大概真的心里好多事,只是不肯跟我们说——”紫绢摇头,“可怜的丫头——”
“爷?——”刘鑫在门口叫一声,朝他递个颜色。
“哦,我出去一下,”胤禩替宁儿盖好毯子,出门来,顺手带上房门。
“怎么样?”胤禩拉他到一边小声问。
“没找到本人,打听到他常去的一家胭脂铺——”胤禩听着就一愣,“他不是个男的吗?怎么——”
“主子您听我说完喽——”刘鑫从怀里掏出一个猩红的盒子,剔彩的,相当精致漂亮。
“这是托他话儿寄在那里的——”说着打开盒子,里面极其秾艳的口脂散着香气。
胤禩掩鼻,“不就是这个嘛——”
“可是,您再瞧——”他手指一动,弹开一个小小的夹层,里面有一张寸许的字条。
展开字条,只瞧了一眼,胤禩的脸色就变了。
“他人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刘鑫耸肩,“妙的是——他似乎知道我们会查到他——早就把东西藏在铺子里,专等着有人问起他,就拿了出来——”
“陈砚君——”胤禩攥着条子眯起眼睛,“果然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105
105、 真相 。。。
“你先出去吧,我跟宁儿说几句话——”胤禩进门来对紫绢说。
“嗳——”
胤禩握着她的手,宁儿却泪汪汪的躲开。
“你放心,他叫你受的委屈——”胤禩肃然,“我回叫他一桩桩还清的——”
宁儿本来已经忍住的泪水,这会儿却又翻了出来。
“好了——”胤禩抚摸着她的肩膀,“过去的事了——”说着握紧她的手。
“都是我吃不了苦头——”宁儿终于受不住,把内心的愧疚和屈辱都倒了出来,“是我把事情都说出去——”
“现在就不要说这些了——”胤禩把毯子掖掖好,“事情也没有那么坏——”他有些勉强的笑笑,“不然哥现在也不会再这里了——”
“哥?——”宁儿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真的没有事吗——”
“没事了,都没事了——”胤禩哄着他,却抑制不住心里的担忧——程朗的折本已经递上,他已然没机会去挽回被扒开的事实,接下来胤禛如果真的想动手,他又岂能没事?!
“哥?——”宁儿忽然抬头看着他。
“嗯?”胤禩替她擦擦泪。
“如果有人揭发你,你叫我去替你说,说我当时是胡说的,不当真的——”
胤禩一笑,“你跟谁说?——”
“我去找——”宁儿费了些力,叫出了胤禛的名字。
“不!”胤禩断然喝止,“不许胡来!”
“哥?”宁儿有些惊异的望着他。
“你给我记住,”胤禩无比笃定的告诫,“宁儿已经死了!现在天下都已经知道你已经死在那场大火里——你以后,”他顿了顿,微微有些悲哀然而又无比痛快似的,“你以后再也不是格格了——”
宁儿如劈头雷电,身子微微震竦着,“宁儿死了——”
“没错!”胤禩捏着她的肩膀,眼神有些凌厉的望着她,“从今儿起,你就把从前的,都忘了罢!——”
“然后呢——”宁儿忽然茫然起来,过去固然有太多的痛苦,可是要她悉数忘却,她的人生从此又将如何展开呢——
“我若是能平安躲过这一次——”胤禩眼神里生长出一丝温暖,“我就陪着你,一起,再也不回这京城来——”
宁儿看着他,不知说什么,良久,握着了他搭在肩头的手。
“皇上,一切都妥当了,”贺永禄点头,“您要不要亲自过目——”
“嗳——”胤禛站起身,挥手,“前面带路罢——”
“皇上?——”贺永禄瞧着胤禛刚迈上灵堂的台阶的一条腿又退了回来。
“朕——”胤禛摇了摇头,“——还是算了罢——”眼神里有难以名状的黯然。说着回身要走。
“皇上——”贺永禄忙跟上几步,“真的不看一眼吗——”
胤禛脚跟抬了一下又落地,还是犹豫。
贺永禄看了看他,朝门边的仆从看了一眼,示意开门。
“吱噶——”的一声响,大门豁然洞开。渐次的有香烛味混合着阴冷的空气卷至面前。
胤禛一怔,还是回了头。
白花花的——虽然有藏蓝色的灵幡镶边,况且当中的棺木黑漆漆,胤禛还是一阵目眩,觉得那铺天盖地的白色几乎马上就能要了他的命。
当间的桌案安着宁儿的灵位。灵前炉里的香已燃至一半。
胤禛缓缓的踱至棺前,棺木上新篆的经文金粉似还未干透。泪珠雨点似的抖落在木料上,发出一声声闷响。
空前绝后的绝望,霎那间潮水般吞没他。
就这么一方木头,钉上钉子,他的一切都结束了。他花了那么多年,日思夜想,殚精竭虑,几乎不惜一切代价的爱恨情仇,就这样没来由的忽然结束在一方棺木里——随之而来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慌,这世间的一切原来如此荒诞不经,没有什么可以挽留,没有什么可以弥补,只有不能忘却的切肤之痛。
她走的与他毫不相干,他是在自以为忘欲息心的时候甩掉了这个心结,把她丢给一个陌路人,任她自生自灭,如今她真的灰飞烟灭了,却发现自己才是真正的陌路人——他甚至不能为她戴孝,不能为她尽任何的哀思——没有这样的规矩,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为她打造这样一副精致的棺板,她却再不用感激,不用报答,一切都了结了。
“皇上?——”贺永禄轻推他,“这里寒气重,你看了就回去吧,别待久了——”
胤禛摇摇头,“朕再待会儿,你们上外边候着——”
寒意果然越来越密集的包裹他,他和她单独在一起,安静的没有争执和猜忌,竟是如此寒冷。在这样刺骨逼人的寒凉之中,他拼命想要记起更多关于她的故事,却发觉温暖的记忆那样少的可怜。
早知道是这样,当初就应该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不去做,强似现在一个人承担这样的后果。
或许当初她之所以成为她的妹妹,就已经预示着他们之间的不可能,不应该就是不应该,哪怕他是皇帝,哪怕他愿意付出一切,上天注定没缘没分。
“娘娘小心——”晚秋扶着年妃小心翼翼的跨过门槛。
“替我倒些水来吧——”年妃气喘吁吁的坐在床边,疲惫不堪的撑着腰,靠着床靠。
“娘娘——”晚秋把红枣茶递给她,“当心烫——”看着她喝下去,晚秋轻声道,“我听人说,宁丫头死了——”
年妃手一抖,茶碗几乎撂地。她勉强稳住,“怎么可能!又是瞎传——”却抑制不住一阵激动。
“是死了!——”晚秋小声然而肯定的说,“我今儿亲眼瞧见万岁爷换了素衣裳往外面去了,可不是去瞧去了!——”
“是么!”年氏脸上的喜色毫不掩饰。一面暗暗的说,“好,好极了!——”
“娘娘,好什么啊——”晚秋不解,“您当初不是说,叫她活受罪才好吗?怎么如今她死了您倒高兴了?”
“哼,她现在已经没用了,死了就死了吧——”年氏冷笑,“死了最干净,免得后来又惹事——”说着又抚摸着肚子,“哥哥只怕就有救了——”
“是啊,等小阿哥下了地,年大爷就有救了——”
“是啊——”年氏眯着眼睛点头,“有救了——只要她死了——”
灯下,胤祥一个人披着衣裳在军机处一件件的查着上行下达的文书。
抬手取茶,忽然被人挪走了茶杯。抬头却是胤禩。
“八哥——”胤祥一笑,又咳了几声,“我要喝茶呢——”
“你答应我的,如果我帮你揪他出来,你就替我按下他的折子——”胤禩严肃的按着胤祥的茶壶。
胤祥站起身,“我说过的话,有不算数的时候吗?”他说这,渐渐收敛起笑容。
“那——”胤禩忽然退一步,躬身下拜,“拜托你了——”
“八哥?!——”胤祥一惊,忙起身相扶,“你这是做什么!”
“我替家人谢你——”胤禩抬头,诚恳的看着他。
“别这样——”胤祥摇头,“都是兄弟,何必言此!”说完又同情地看着他,“宁儿的事,节哀罢——”
“嗳——”胤禩点点头。“好歹你还惦记着她——”
“究竟是兄妹一场——”胤祥有些伤感,“可惜她如此命苦——”
“四哥,”胤祥把一大摞文书拍在他案上,分成几摞,指着左边的一叠,“这都是昨儿刚到的——”
“什么事——”
“参驸马都尉工部左侍郎军机处上行走程朗——”
“?!”胤禛一怔,“程朗?这么多?”
“还有——”胤祥指着紧挨着的一摞,“这是江西巡抚的密折,检举程朗与年羹尧私下有密信往来——”
不等胤禛惊愕,胤祥连着说下去,“这是内务府密审得到的程朗与御药房太医院串联谋逆的供词——”
胤禛忽然怒不可遏,拍案道,“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胤祥倒笑了,“咱们可养了好妹夫啊!”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胤禛觉得被无数人胁迫着一般,“宁儿才刚刚——这些人就立即要弄死程朗?!他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