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无痕-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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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上苍根本没理会她。
“是哪,娘,以前好象有。”他噘起嘴唇,绝艳得近乎魅惑的脸庞透着一丝不悦,另一手臂在她的腰收紧了些,“阿清不喜欢,他们要阿清把人弄成一段一段的,才给阿清吃饭!”他没有惊慌的神色,杀人之事在他的嘴里说出来,只不过是跟吃饭睡觉一样平常。
面前一双清澈无比的眼睛,她黯然了,黑衣楼主阎无赦,她的小师侄,喻前澈,阿清,是同一人,只有她眼睛比较拙,居然没认出来,瞧着他这张脸,小时候唇红齿白,她那时有些恶趣味,答应了师姐照顾他,可一想到他的父亲是害死自个儿父亲的仇人之一,就怎么着对他好不起来,老是躲起来,看着他脸上挂起泪帘,到处跑来跑去,寻找着自己,她还在暗处得意地笑。
小孩子时果然是有点过份的。她微叹口气,直至他失踪后,才惊觉自己做了多过分的事,父亲死那年,他都没有出生,若是恨,也不应该落在他身上,他只是师姐的儿子!
听着他黑衣楼杀人了才给吃饭,心中恍【炫】恍【书】然【网】,脸色黯然许多,黑衣楼训练杀手是极其残{精彩小说下载百度搜索:炫 书酷的,找到骨骼的小孩子,灭人全家,再给小孩子灌下药,迷失心性,经过一轮轮的血腥涮选,最终的强者才会活下来。
往事一幕幕地涌上眼前,她深藏了许多年的记忆忽然清醒了过来,大政宫的滔天火焰,父亲再也没能温和地摸着她的脑袋,抱着她瘦弱的身体站着高高的皇城高墙之上,让她把一切都踩在脚底,眼里的淡定自若一下子隐了个无形,变得税利,冷冷地睇向角落里被绑得动弹不得的玉清,有些不太确定地问出口,“玉清,容若的女官?”
“娘生气了?”阿清瞅见她紧绷起的脸,一手紧紧地圈住她的腰,一手指向角落里已经被关了好几天的玉清,冲她讨好道,“是不是她惹娘生气的?阿清去教训她!”
“没有。”她突然笑了,伸出手,轻轻地抚上他光洁的额头,得意地瞥见玉清露出戒备的神色,“你带他回去吧,不要让我再见到他!”胸口处掠过一丝不郁,她直接忽略,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玉清戒慎地盯着她的手离开小主子的脑袋,垂在身侧,微微松口气,望着全心全意依赖着她的小主子,委婉地开口拒绝,“小主子愿意跟着您,我身为奴婢,实在没办法替小主子作主!”小主子茫然的表情,让她心里跟着难受起来。
“真讨厌哪。”陈清卿状似抱怨地吐出一句话来,瞅着搂住自己的人儿,天真的模样让她硬将下去的心又开始柔软起来,连忙扯回来视线,“真不想碰到你们,让人觉得烦躁,阿清,用匕首把她身上的绳子给割开吧。”说着,她还示意了一番割开绳子的动作,笑望着他,眼里带着一丝鼓励。
阿清乐颠颠地跑过去,拿出视若宝贝的匕首,对准玉清双臂间的绳子,回过头来朝她眼巴巴地望去,得到她的点头之后,才不舍地用匕首割开玉清的绳子,不顾还有地方未割开,就往回跑,一头扎入她的怀里,“娘,给割开了。”
“嗯,乖!”摸摸他的脑袋,她的手从他的后脑勺来到脸颊,慢慢地没过每一寸,想将这般光滑柔嫩的滋味永远地留在心里,“听我的话,把她扶起来,我们带她一块儿走。”她缓缓地收回含眷恋的手,藏在背后,淡淡而又不容拒绝地吩咐道。
还沉浸在她温柔的抚摸里,如猫般躲在她怀里,脸颊上失去了温柔的抚摸,就不依地贴着她扭动起身子来,表示从心里到心外的抗拒,“才不嘛,才不嘛,阿清才不扶别人!”他扭动得更起劲,冲她不太乐意地撒起娇来,反正不愿意碰别人一下。
“快去。”她乐呵呵一笑,亮晶晶的眼里满是暖意,拿手指头点向他的额头,心中却是颤然,强自振作起来,“去扶她,把她带出去了,我们就回去睡觉,我困死了。”
“睡觉?”阿清暂时不扭动身子,瞪大眼睛,微直起身体,与她面对面,鼻子对鼻子,空气在方寸之间流转,盯着眼前微张开的红艳双唇,他眼睛一亮,连忙张开粉嫩的唇瓣,鲁莽地奔过去。
“呜!”
某个缺了一颗门牙的人发出痛呼声,暗呼不妙,连忙把他给推开,痛苦地感觉到牙齿的断根处又渗出血来,她试图板起脸来,一手插着腰际,一手捂着受创的嘴,额头不可抑制地冒起几条黑线来!
倒楣催的!
她暗啐道,吐出一口带血丝的口水,“疼死我了,”没好气地从他手里夺过匕首,她上前几步,把绑住玉清双腿的绳子给利落地割开,冲她露一笑,“喏,人还是麻烦玉清女官带回去吧,我这个穷得很,实在养不活这个大个家伙。”
玉清身上的绳子已经全部割开,试着站起身,绑缚了几天,长时间的被迫维持同一个姿势让她的双腿有点僵硬,扶着墙壁困难地缓缓起身,心中十分为难,后面紧跟上来的小主子还不知道他一心跟随的人要丢下他,“还是跟我去见姐姐吧,见了姐姐后,你想做什么,你都跟姐姐说吧。”
“姐姐?”陈清卿扬起嘴角,冷不防被身后的人冲过来一把搂住,强大的冲击力令她差点脚步不稳地打了个踉跄,“哦,是师姐哪,不用了,你只要把人带去就行,跟着我算什么呀。”她摇头淡淡地拒绝,说得风淡云轻,努力地忽略从胸口处泛开的一丝苦涩感。
“姐姐这些年都想很想念你。”玉清目光怜惜地望向从身后奔过来搂住已经下定决心的女子,迳自露出天真的撒娇姿态,即将要被留下而不自知,“还是跟我去江南看看姐姐吧,带小主子一块儿回去?”
“不了。”她摇头,坚定地一口拒绝,试图把身后的阿清拉到身前,被他扭动的身子给拒绝,索性自己转身,把他拉直身体,微仰起头,仔细地瞅着眼前的这张脸,漂亮的琥珀色眼睛,透着清澈的光芒;无暇的双颊肌肤,让她受不了诱惑地抚摸上去。
“阿清。。。。。。”她低低地呼唤出声,微踮起脚尖,用额头对着他光洁的额头,满含眷恋地轻轻摩挲着,困难地从嘴里吐出轻柔的话来,“阿清,以后要好好听话,知道吗?”
角落里的玉清已经能站住身体,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仿佛是在上演最后的告别仪式,她愣在原地,从四年前回来,小主子一直不说话,无论哪个问他,都不说话,仿佛活在他自己的世界里,头一次,还是头一次让她亲眼见到开口说话的小主子,像个天真的孩子般窝在他全心全意依赖着的人怀里。
她是有点激动的,恨不得把这个消息说给远在江南的姐姐听,希望小主子能永远跟在他一心想依赖的人儿身边,只是她没办法劝服固执的人。
“小主子!——”
她眼睛倏地瞠大。
第九十章
玉清眼睁睁地盯着小主子被点了昏睡穴,就要在倒在地上,一个箭步过去,把瘫软下去的小主子拦腰截住,被禁锢了好几天的手脚不甚利落,差点连人带己地摔倒在地,堪堪地用肩膀靠住墙壁,才险险地站稳身体。
“你——”
她瞪向突然出手的女人。
陈清卿竖起食指放在唇中央,示意她闭嘴,甬长的秘道里传来脚步声,在静寂的空间里特别的清晰,脚下一动,步法如魅般,三两下已经消失在玉清的眼前。
玉清没有动,她仔细地扶住瘫软的小主子,不让他跌落在地,靠着厚重的墙壁恢复体力,微眯起戒备的眼睛,双耳时刻注意着声响,不让任何声音逃过去。
“陈清卿!是你!”
耳里清晰地听到一记惊诧的娇叱声突兀地响起,伴随着清脆的“扑通”倒声,所有的声音顿时消弥于耳,她倏地瞪大了眼睛,望向前面蜿蜒往上的秘道台阶,耳边听得轻盈的脚步声里多了一丝沉重,慢慢地朝着台阶下来,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她神色温和地把被封住穴道的小主子给紧紧得扶住,全身戒备,一道人影从台队下来,胳膊下还横夹着个女人,女人身上的华丽的裙摆从台阶慢慢地拖了下来,被精心修饰过的脸庞没有一点惊慌,反而是镇定自若似的,也没有任何的挣扎,眼角向上勾画出妖艳的眼线,透着一丝冷意,让人看不透。
“喏,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把夹在腋下的女人随意地往地上一丢,陈清卿靠在一边,双臂环胸,浅浅笑道,像是做了一件了不得的事,“真是讨厌的事,我走了,以后希望不要再见面了。”
玉清看着被像丢开包袱一般丢在地上的林艳娘,云髻有些散开,发丝遮挡住脸颊,发间的金步摇随着人而掉落在地,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地面,她的眼神里面已经没有了往日里对林艳娘的怜惜,透露着厌恶,从小到大精心培养起来的人,掌握着一方财富,居然敢背弃姐姐,打起姐姐最珍惜之物的主意来。
“好个林艳娘,姐姐这些年来待你不薄,你竟如此忘恩负义,还打起圆月弯刀的主意!”她一扫温和之态,严厉地瞪着地上不能动弹的女人,满面的恼怒之意,平生最恨背主之事,“早知有如此,当初就不让姐姐收留下你!”
林艳娘只有一点防身的武功,在陈清卿的面前不过是班门弄斧,刚把楼里的清倌处理完,就回了秘室,见着有人潜入秘室,看清了来人,喊出了名字,人已经落入来人的手里,动弹不得,生死由人。
她被丢到地上,娇弱的身体立即感到一阵疼痛,描绘精致的柳叶眉上扬,如丝媚眼里透出冷冷的寒意,盯着已经从得到自由的玉清,心里为屈无忌的计划感到一股忧心,还没得到圆月弯刀的秘密,见惯大场面的她还是没露出一点被抓住的害怕来。
“玉清姐姐,你当年收留艳娘,艳娘至今很是感激。”冰冷的寒意从贴地的身体处传来,令她娇弱的身体有点吃不消,冷冷地红艳色诱人的唇瓣间吐出话来,“可若不是当年容政暴君与容若,艳娘还是世家之女,何至于沦落风尘?”
一口话咽得玉清差点背过气去,怎么都想不到会听到这番话,好好的一个百花楼交与她打理,自姐姐离开魔域之后,等于把百花楼奉送给了她,“当初姐姐有问过于你,魔域手底下福来客栈与百花楼任你选,可以做为你以后的嫁妆,你自己亲口选的百花楼,现如今又来说什么沦落风尘,姐姐是让你接客了?”
陈清卿靠着墙壁,双臂环胸,一动不动,眼角的余光不时地掠过昏迷的阿清身上,百看不厌的绝艳脸庞令她心中涌起几分黯然,双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在出手的瞬间,已经就做了决定,即使胸口处不明不白地传来几丝让她心揪之意,清秀的面容看上去还是风淡云轻般,静静地听着她们两个人的对话,眉头讥嘲地皱起。
“福来客栈是玉清姐姐一手经营,容若就是知道我不能与你争,故意让我选。”林艳娘想到这些年来,与个个丑恶嘴脸的男人周旋,千辛万苦地打理着百花楼,甚至不能光明正大地站在青梅竹马的情人身边,只因是她是天下第一大青楼的鸨娘,“我好不容易与无忌再碰上,他是华山派掌门,而我是青楼鸨娘,再也配不起他,我又怎么甘心!他虽是不介意我如今的身份,我可又怎能让他被江湖同道取笑娶了一个鸨娘?”
玉清的眼神比她更冷,这么多年养在身边,看着她独挡一面,将百花楼经营得有声有色,甚至成为天下第一大青楼,原来只是条白眼狼,是自己对不起姐姐,对不起信任自己的姐姐,姐姐手底下最挣钱的产业交付于她。
她几乎咬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