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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部分

若成妃-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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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殿内安静异常,本是喜庆之日,却提起已然名赴黄泉的紫越耀,所有人敛起笑容,不再答话。
  “王爷说笑了,本宫如今老了,已不比当年,你瞧这些貌美如花的妹妹,说不定有更厉害的呢。”络七笑着解了紫越华的尴尬。
  “娘娘哪里的话,我们姐妹如何能与娘娘比拟,替皇上诞下公主。”许贵人接口道。
  “怎么今日未瞧见文意妹妹呢。”络七问道。
  “姐姐身子重,皇上恩准不必来了。”许贵人答道。
  一时便又是安静异常,只余歌舞声声,不绝于耳。
  “岁岁年年,只是今年却非昔年。臣敬皇上。”太子忽然举杯。锋芒收敛的他日日赋闲在府中,不知如今却为何如此这般。“不知父皇年夜可有人相伴?”
  紫越臻放下杯盏,收起笑容,“朕听闻前几日你闹着去了怡江园,侍卫竟都未曾拦住你。若朕没有记错,父皇身子欠佳,需要静养,太医吩咐过不得任何人打扰。”
  “臣只是想略尽孝心。”他的酒微微醒了些。
  “回皇上,我们只是瞧了瞧父皇便离开了。请皇上谅解我们的一颗孝心。”欧阳玢起身答道。 紫越臻忽然笑了起来,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朕自然知道你们孝顺,正巧有一事,昨日外头传来消息,说先贵妃在寺里病逝了。毕竟是伺候过父皇的人,朕已下旨葬入皇陵西侧,待父皇百年之后,也好日夜陪伴。大哥仁孝,自幼长在她身边,当去替先贵妃守陵吧。”
  一曲舞罢,紫越浩神色凄然,拱手应声,“臣领旨。”
  “臣妇愿一同前往。”欧阳玢冷笑着说道。
  “那便一同去吧,只是想那陵寝之地,颇有些阴气,涂夫人和孩子们便留在京中吧。”紫越臻淡然开口。
  “臣,遵旨。才得母妃亡逝消息,内心颇感悲痛,想明日便去皇陵,这会子回去打点打点,还望皇上恩准。”太子的气力仿佛瞬间被抽尽。
  络七抬头看着明黄宝座上的人,忽然陌生极了,当年他所不齿之事,如今他做的竟是这般炉火纯青,是不是他早就忘了,当年皇上是如何将阳暄留在宫里作为质子的呢?太子纵然再三收敛,却仍旧免不了这样的命运,守皇陵,他果然谋算极好。
  越华一杯杯饮着酒,不言不语。是不是会有那么一天,也会轮到他呢。
  “皇上,皇上,贤妃娘娘要生了。”王公公大步进殿忙跪下说道。
  “这并未到生产时日,如何就生了?”许贵人起身。
  “摆驾竺天宫”紫越臻起身,大步往外走去。
  外头烟火绽放,炮竹声连天,竟已要过完这整整一年了。眼见着天边开始泛白,新的一年便是要来了。
  竺天宫内,已是纱帐层层,女子凄然的喊声穿透纱帐,灌入耳中。匆忙进出的嬷嬷丫头不下十人,院落正中,紫阳暄跪地,一身素衣的尹兰久立在身侧。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紫越臻挥手问道。
  “母妃”紫阳暄回头看了眼络七,眼神里是满满的害怕。他远远的避开紫越臻,只可怜兮兮的望着络七。
  “姐姐这是作何,大半夜的,冷气袭身,如何让暄儿跪在这冰冷的地上。”络七急忙上前扶起他,已不知跪了多久,他的腿一直打颤,双手紧紧的搂着络七的脖子。
  “回皇上,我家娘娘好心去慈安庵看望皇后,却被殿下推倒在地,这才导致早产。”许文意身边的丫头跪地回话。
  “坏人,欺负母后”阳暄愤愤的大声喊道。
  “一个两岁的孩子,竟说出这般话做出这种事,可不是受了教唆,故意陷害姐姐。”许贵人上前怒气道。
  “阳暄一直养在我宫里,妹妹是说本宫教唆的吗?不过本宫记得,皇上吩咐任何人无事不得踏进永安庵,这大半夜的,贤妃不好好在自己宫里养胎,跑去那里作何?”络七答道。
  “贤妃咄咄逼人,阳暄以为她便要伤害于我,这才推了她,并非有心和教唆。”尹兰久淡淡开口。
  “都够了,去把太医都叫来,保证母子平安。”紫越臻不耐烦的挥挥手吩咐道。“你去跪着。”他指了指阳暄,厉声道。
  阳暄本就害怕紫越臻,从不愿与他亲近,这会子赶忙从络七怀里下来,乖乖跪地。
  “不许跪。”络七将他扶起,静看着紫越臻。
  他起身朝她走来,“犯错便要受罚,任何人不得袒护。”
  她迎面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你要给许家人演戏,安抚他们,以示你对她的宠爱,但请你不要利用一个不足两岁的孩子。否则天下人总会耻笑于你。”
  “你放肆。”他看着她。
  她仰头而笑,“不许跪,跟母妃回宫。”她转身将手伸向他。
  “来人,传令下去,皇贵妃目无宫规,即日起禁足于南漠宫”他的声音愤怒而又压抑。
  她笑着往外走去,不在乎身后的窃窃私语和那刺耳的哭喊声。
  宫门上锁,紫阳暄挂在脸上的泪珠闪闪,络七蹲下身看着他“暄儿只要开心长大便好,切莫要再去做今日之事,贤娘娘再不对,也是长辈。时候不早了,叫薇雅姑姑带你去睡,明日起来母妃再罚你,就罚你明日不许吃梅花糕。”
  他挂着泪珠的脸上扬起笑容,欢快的往屋内跑去。终究还只是一个小孩子而已。

  哀默

  禁足十日,门上的大锁在这个大雪纷飞的清晨悄然消失。整个宫廷安静的仿佛只剩下雪花的窸窣声。院中的雪已莫过了脚踝,整整下了一夜。
  与世隔绝的十日之后,听到的第一个消息便是,许家倒了。
  太医院七名太医共同上奏,贤妃所诞孩子并非皇家血脉,且孩子早产,不过三日便夭折了。
  数不清的奏折比这漫天飞雪少不了许多,堆满了大殿的长桌,列出了近百条许家罪孽。侵吞民宅、强抢民女、私训兵士,哪一个都是杀头的大罪。此案交由刑部、大理寺和督察院三堂会审,不过三日便已收押人犯,签字画押。
  女眷入奴籍,成年男子斩首示众,褫夺贤妃封号,打入冷宫,通奸男子,杖毙。
  这怕是姜国史上最大的一案了。
  “许家也太不知趣了,皇上待他们如此好,他们竟愈发放肆了,终究是落了个这样的下场。”夙玉愤愤道。
  “一个孩子,偷了别家一粒糖果,家人说偷盗之事勿为之,可不过两日,便将盗来的糖果奖励给孩子,安抚他。第二次,偷了金银首饰,旁人都道定要严加处罚,家人视而不见,却为他做了最丰盛的晚餐。久而久之,小偷变成大盗,引来无数怨恨。忽然某一日,家人说官府通缉,你必是要自首了。孩子不愿,可家人却将他的藏身之所给了官府。人人都道这孩子太坏,可殊不知,真正坏的不过是他家人。纵容,恩赏,而后处置。”络七淡淡开口。
  “娘娘当心隔墙有耳。”薇雅上前轻声道。
  “呵,不过都是些寻常之事罢了。如今,天下便平静了。”她往飞雪中走去,踏门而出,雾蒙蒙的红墙高耸,仿佛牢笼一般,无法越过。
  绕过宫墙,嬷嬷带着阳暄和南漠在雪地里玩闹,清脆的笑声终于给这死一般沉寂的宫廷送来了些许温暖。
  “娘娘—”身后传来急促的声音,脚步声临近,络七回头,皱眉看着王公公带着几名抬着轿子的丫头奴才过来。
  “这是要带本宫去哪啊。”络七笑问道。
  “回娘娘,太上皇昨夜没了。”这才瞧清楚王公公竟是一身素服。在这白雪地里,一时竟未曾发现,走来的人都是一身白衣。
  她的心开始起伏,不知何处让自己沉稳下来,王公公上前扶住,她这才颤声开口“姑姑呢?” “太妃娘娘忠贞,已随太上皇去了。”王公公跪地泣道。
  头顶忽而飞过几只大雁,原本严寒的冬天,大雁不是该去了南边了吗?它们哀鸣的那般凄凉,是不是因为它们也寻不到那条路了?可这茫茫冬日,那路的尽头又是什么呢?
  想起入夏,他说,他会是个好君王,他比我强。黑白分明的棋盘,仍旧记得他笃定的眼神,卸去天下的重负,原本该安享的晚年却就这般戛然而止了。
  随君西去,终究是姑姑你选择的路吗?你总说莫要对帝王付诸了真心,否则便是万劫不复,可你明明知道因为他的那些女人,你没有了孩子,为何你最终还是愿意随侍君侧,就这么随他去了呢?是不是从你入宫,便已经将自己的整颗心交托给了他。那个天下的君王。
  你们都说他是个宽容的君王,可你们怎么就忘了,这天下哪里会有宽和的君王啊,坐上了那个位子,便是处处谋算处处惊心。了却了这件,又要了却另一件,年年月月,岁岁年年,他的心会愈发难以揣测,而我只会愈发年迈了。
  如今你们都离开了。唯我一人留在这高墙大院的宫廷,我几乎忘却了,要如何去笑了。仰头看天,我不知该如何向前,只剩下清泪落满衣襟。
  “娘娘节哀啊,皇上已经追封太妃为永仁太后,与太上皇共入皇陵。”王公公将她扶上轿子,轻声说道。
  风雪交加,沉寂的天地,哀伤的怡江园。
  一身红衣往风雪深处走去,凄凉的白色,遮掩不住灵堂正中两个雕栏画栋的棺木。
  跪了一地的人看着她步步临近,浸湿的红罗裙在这白色的世界里那般醒目。
  去年今日此门中
  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
  桃花依旧笑春风
  她字字清晰,仰头轻笑。
  “娘娘是伤心过头了吧,寒冬日里,桃花怎会盛开。”一身白衣的欧阳玢答道。
  她已然没有了从前那般的风韵,清瘦不少。
  “圣上有命,我只能替越浩来磕三个头,如今遵从了圣上的旨意,便告辞了。愿娘娘和皇上恩爱白头,长命百岁。”她走到她面前,字字饱含愤恨,而后转身离去。
  棺木之中,梳妆整齐的女子仿若只是睡着了一般。
  “太妃可曾留下什么话?”她开口问道
  “回贵妃娘娘,太妃去的安详,奴婢只在她的桌上看到了一张纸。”她将东西递上来。
  络七缓缓打开,苍劲有力的笔锋,唯有自由二字。
  自由,姑姑你终究渴望的还是自在吗?了却自己去获得。
  “娘娘”络七回头,这回竟是卓尔立在门外。许久未见他了,仍旧是一身黑衣。“你们都退下。”
  “娘娘”薇雅从他身后出来,急忙向她走来,络七一时不明,疑惑的瞧着他们二人。
  “许贵人将公主绑起来了,说公主是您与旁人私通的孩子。皇上如今也在,不让人告诉您,奴婢实在担心,那明晃晃的刀,公主年纪小,这便求着卓尔带奴婢来了。娘娘,娘娘—” 络七只觉得一阵眩晕。心里焦急的不知如何去说。急冲冲的往外头走去。
  许贵人,你若敢伤我孩子半分,我要你许家上下所有人陪葬。
  大年初十,风雪骤停,刺目的日光照的人睁不开眼睛。
  数不清的侍卫守在许贵人宫外,墙头树上,箭在弦上。
  络七直往宫内走去,背倚宫墙,她握着一把弯刀,将南漠挡在自己身前。紫越臻就静坐在院中的红木大椅上。
  “哈哈哈,你总算是来了。冤有头债有主,都是你,教唆皇子推了我姐姐,让她孩子不保,还说什么是私通孽子。你这个狠毒的女人,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她冲着络七开始叫喊。
  “许家侵占良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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