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滴泪引-第1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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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哪来的鸟儿,啾啾地唤了声,掠过水面,惊起了荷叶上的蛙,扑通一声跳入水中,激起无数涟漪。
阿呆已停在那株树旁。
他蹲下/身子,背对着我也不知在找什么,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大着胆子走上前去。
树下立着一块小小的木头牌子,上面像是谁调皮随手的涂鸦:寄心庭。
我顺着那块木头牌子抬头去看,除了高得似乎就要通天的大树外就是树旁那处亭子,亭子上提着三个娟秀的小字:和韵苑
我对那木头牌子起了兴趣,见阿呆正蹲在牌子前,用手挖着地上的泥土,终是耐不住好奇,问他:“你在做什么?”。
他头也不抬,似乎并没有听到我的问话,手上的动作很快,挖了没多久,就见一只小巧的匣子出现在我们眼前。
他像是见到了稀世珍宝一般,手已经颤抖不停,借着月光,我看到他眼中腾起了两团极亮的光,整个人也瞬间变得神采奕奕起来。
可他的身子却抖得如十月的落叶一般,小心翼翼地拂去匣子上泥土,长吸口气颤巍巍拿出匣子,捧在胸前。
月华如水,他的样子是我从未见过的庄重与威严,他似乎突然就成了凌然不可侵犯的神,问我道:“你知道这里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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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卷三 第十九章 一片痴心寄于谁 。。。
那一瞬间我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珠宝?死人骨头?法术大全?秘籍?我偷眼瞄那匣子,匣子不大,而且看起来朴实无华,我却怎么也猜不出里面到底装着什么东西。
自从拿到了这只匣子,阿呆看起来就很不同,我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同,只觉得眼前这个阿呆绝不是我认识的阿呆。
也许他本就不是阿呆。
他等了我半响,却不见我回答,再次问道:“你知道这里是什么?”,这次他的目光中竟带了某种奇异的情绪,那似乎是一个孩子在向同伴炫耀自己心爱的木头剑一样。
我摇头,我只能摇头,我不想贸然说什么话,也许我还对阿呆的疯狂有着几分警惕,又或者我只是觉得眼下的阿呆太令我陌生。
他微眯着眼睛,轻轻吹落匣子上残留的泥土灰尘,又用袖子擦了又擦,这才缓缓打开那匣子。
我屏住呼吸,只觉得心跳忽然加快,死命的闭着眼睛不敢去看,也许那匣子里有着要命的东西,会在打开那一刻突然跳出来,把我吞到肚子里去,也许那匣子里是颗人头,瞪着满含惊恐的眼睛,在重见天日的那一刻冲我露出诡异的笑容。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等了半响,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我这才睁开眼睛,看向阿呆手里的匣子。
我有些失望,更多的是出乎意料。
匣子里有东西。
匣子里有船。
大大小小的船。
各种船,大船,小船,上面画着荷花的船,上面写着小字的船,总之就是我见过的没见过的各色纸船,都在这小匣子里平整的放着。
阿呆看着那些纸船,眼中忽然涌上莫名的情绪来,半遮着脸的乱发挡住了他大部分表情,可借着那轮皎月,借着那些月光,我依然看出,他此刻脸上某种奇异的虔诚。
他颤抖着手,从匣子里拿出最上面和最下面放着的两只纸船,眼中已有晃动的月光,或者只是泪花?
可他却仰起头来,愣是不让那泪留下来,只是把它们困在眼中,似乎很怕那些晶莹的东西会泄露了心事。
我不忍打扰他,甚至连呼吸声都不自觉的放轻,我怕打破了那种奇异的静默,我甚至怕惊走了这如水般的明月光。
良久,他幽幽地叹了口气,把那两只纸船贴在脸上,闭着眼睛,像是掉进了往事当中。
月儿在轻轻移动,本是泊在荷塘深处的小船也似乎被水荡漾得微微起伏,阿呆却已睁开眼睛,深吸口气,缓缓的,分别打开两只纸船。
纸船上有字。
一行行一段段或娟秀或龙飞凤舞的字。
那似乎是两封完整的信,看笔迹应该出自两人之手,也许那是一对男女互寄情丝的往来信件。
娟秀的真书应该出自女子之手,如行云流水的行书应该出自男子之手,那些或娟秀或狂放的字迹,也许记载着一段故事。
“这是……信?”,我犹犹豫豫说出,心中竟隐隐觉得这两封信也许可以解开属于阿呆的秘密。
果然,他点头,一双眼睛极亮极亮,我差点以为他把满天的星光都收入眼中。
他的声音带着我说不清甚至根本就无法说清的温柔,把两封信放在一处,一个字一个字读出来。
他每个字都说得很慢,而且极为郑重,似乎一旦说出来就会惊天动地,可实际上呢?那不过是一些温馨的情话而已。
“今日柔儿特别开心,他带着我来到了荷塘,只属于我们的荷塘,花很香,我想那些花应该有很多颜色,可那些颜色到底是什么样的呢?他说天很蓝,他说午后阳光会铺撒在水面上,于是那水就变成了金色,一层层,一波波,荡漾着”。
“他说荷叶是绿的,荷花是红的,天空是蓝的,水面却是金色的,他说看起来一切都那么美,可这些却都比不上柔儿的笑容美,我的心里,在那一刻是甜的”。
“今日我带着她第一次看荷花,她很开心,一个劲的问我天是什么颜色,水是什么颜色,花是什么颜色,她开心得像只快乐的小鸟,虽然她什么都看不见,可我总觉得,也许她看到的比我们任何人都多”。
“秋已来了,坐在窗前我可以听到树叶落下的声音,他这次关外之行已走了整整两个月零十日,昨夜我没有睡好,因为梦到了他,他被人砍了很多刀,浑身是血的冲我伸手,我拼命向他跑过去,却忽然什么都看不到了,黑,无边无际的黑,从我出生就伴着我,没有尽头,我曾经不怕看不到颜色,看不到蓝的天,红的花,可我想看看他,哪怕只是一眼,哪怕只有一刻,我摸过他的脸,那张脸早已刻在我心底,就算到了死的那一天,也忘不掉,我曾经以为只要每日都可以摸到那张脸就是幸福,可如今,我只想看一次他,不用很近的距离,不用太长的时间”。
“这次关外之行的时间超出了我的计划,我以为她会生气,回来的时候站在门外,就有了一点忐忑,虽然我已经把脚步声放轻,睡梦中的她还是很快惊醒,她的脸上挂满了温柔的笑,闻着我从关外带回的秋叶,说叶子很香,说每一片落叶都有一个故事,都是活生生,有着心跳的,她说自己这两个月零十日每日都吃得好睡得好,我不忍揭穿她,她早已瘦得像只病猫。可她依然会仔仔细细地摸我的脸,然后皱起眉头,说我瘦了,说我一定被关外的风吹得很黑,说能这样每日摸到我的脸就是她今生最大的幸福,然后她就像只猫一样偎在我的怀里睡着,我听到她在梦呓,那么小心的说着,我想看一眼他……”。
“我最近觉得恹恹的,什么东西都不想吃,月事也已过了日子,我不知是该幸福还是忐忑,未出阁的姑娘却珠胎暗结,恐怕我会被万人唾弃,可想起那是他的第一个孩子,我就有了种莫名的欢喜,也许以后我们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孩子,我不需要多大的庄园,不需要锦衣玉食,我只想和他和孩子在一起,就算每日吃糠咽菜,也未尝不是种幸福”。
“她最近越来越瘦,而且晨起的时候会剧烈的呕吐,我很担心她的身体,本想去请个大夫来,奶娘却偷笑着告诉我,也许用不了多久我就要当爹了,我一定会给她最好的生活,最大的庄园,每日里锦衣玉食,可为什么她舒展不开眉头?她从前每日里都会开心的笑,我一直以为她不会有悲伤,也许我该承担起责任了,也许我应该极早处理完关外的事情,然后给她个名分”。
“大喜之日已经订好,我以为自己在做梦,我想我一定有前世,一定也曾经卑微的爱过他,一定许过了什么愿,原来,所有的梦,都可以实现”。
故事到这里戛然而止,我早已觉得脸上湿湿的,喉中也仿佛梗了什么东西。
阿呆的脸却是异常的平静,没有泪,没有快乐或者悲伤,他忽然冲我微笑,道:“扬州城一直有个传说,一对相爱的男女,只要把想说的话分别写在纸上,埋到土里,愿望就可以实现,我一直都在猜,柔儿到底写了什么,如今,我终于知道了”。
我的心底,突然就有某处柔软被触及,阿呆的笑容在此刻看起来,竟比流泪更令我难过,莫名的忧伤袭来,我觉得眼中已有了蒸腾的雾气。
这只是个没有结局的故事,本也不必说出结局,我忽然就如醍醐灌顶般无比清明起来,那泥人,那信,那荷塘月色,那题着寄心庭的木牌,一份尘封的往事,却是阿呆永远都不愿触及的伤口。
我不忍问故事中那姑娘的下落,心底酸楚极了,同时又腾起莫名的感觉。
阿呆,柔儿,关外,一切都听起来那么熟悉。
无比的熟悉。
我忽然想起个名字,想起个人来,然后就猛地觉得浑身冰冷,像是一失足掉进了北疆最冷的冰河之中,就连头皮都开始发炸起来。
难道阿呆是他?
我差点冲口而出,却又生生咽了回去,我不敢肯定,再看一眼阿呆,似乎还沉浸在那故事中,他小心的拿出每一只纸船,对我说:“这地方是只属于我们的秘密,那年的荷花开得正好,她说我是她的眼,可以替她领略四季变换”。
他忽然停下来,一双眼睛直直地看我,像是着了魔般说道:“可她却撒了谎,她抛弃了眼睛,剥夺了我的资格,但黄泉路上太寂寞,我怕她找不到路,你能不能帮我?嗯?你能不能帮我?”
他发了疯般猛地抓住我胳膊,一双手紧握着我的胳膊,那么用力,手上的青筋已暴起,我疼得呲牙咧嘴,觉得胳膊就要被他掐断了,忙说:“放手放手,有话好说”。
他却固执的紧抓着我的胳膊,如即将溺水的人终于得了浮木一般,眼中腾起浓浓的期许之意,祈求般说道:“求求你,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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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 卷三 第二十章 虎落平阳 。。。
我被惊得连连后退,差点没脚底一软坐地上。
您不是开玩笑吧?我杀人?人杀我还差不多!
我虽然自称花妖,而且又是碧波岛最有用的人之一,可实际上我真的没做过什么坏事,最大的坏事也许就是上次和白芷一起出任务,我危急关头把他一个人扔给那看他直流口水的妖精,害他差点贞/洁不保而已。
可这充其量算是他的红尘一劫而已,而且他最后还不是一棒子打晕了那发/春的妖精,全身而退。
如今这阿呆竟让我杀了他?我的老天帝啊,我自己死来死去,重生了就任由折腾好了,我可没本事杀了您,万一到时您的魂魄一想又觉得后悔,再让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