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念尘音-第1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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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序坐在边协印川核心他办公室的办公台后,手里握着鼠标,神情表示他已陷入沉思多时。在办公室的一角,屏风后,一尘不染的桌面上,几尾金鱼正在浅浅的玻璃缸中无喜无悲地游来游去……
五分钟前他刚刚接报,远在印川以北二千八百公里外的兄弟单位,驻焦陇市边协再度发现一人,疑似出现印川边协上呈边协世界总部,让其通报发布的情况——即如印川那位特邀顾问早前所言,魂魄丢失,身体呈植物人状态。
问题是,为什么这次事情会突然跳到了遥远的焦陇市发生?
原本都集中发生在荆涯,其他城市没有的。
焦陇边协目前还没有查出那个人的身份,只因他被发现倒在雪地中,身边没有任何东西能证明身份。
焦陇要求我们派组员过去协查……这种类型的事件自青葵先生消失后就没有再发生过,前两起事件都是她在处理,可是现在……难道要让聆墨去吗?可是这段时间学生组员都忙着准备期末考试……谭序兀自思索着。……那人没有身份证明也算正常……嗯……也没有献血记录?没有与之类似的相关信息资料?……总之就是查不出身份?可麻烦了,不过一定还有别的查出他身份的方法,再想想——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一阵猛烈的震动。
谭序被吓醒,连忙一把抄起手机,匆忙中差点把手里的鼠标给扔了。正打算接听,却发现手机的震动莫名其妙地遽然停止。他所拖延的时间还不足以让一个人失去耐□!谭序习惯性地去查看未接电话记录,然而一惊之下非同小可。
来 自'炫*书*网':联络站。
心脏的跳动愈加剧烈。他匆忙回拨,然而回拨多次均是令人不安的“嘟——嘟——”。
——无人接听。
网
现世。
下界驻现世联络站。
修篁刚刚挂掉青葵要求她拨打的电话。
满手都是冷汗。她在桌面的玻璃板下真的找到一张名片,但名片上有好几个号码,这可出乎她的意料,但似乎都是同一个人的,不知青葵为何让她拨电话。权衡片刻,修篁为保险起见,决定拨那个手机号。
挂断电话,她重新细细地审视那张名片。
“边缘世界协调微控维衡?亚洲?印川分组?组长?谭序”。
这是什么……一个组织?谭序?这不就是青葵刚才命令里要求通知的人么?
电话忽然刺耳地响了起来,修篁转过脸去盯着它,仿佛怕它会跳起来咬她一口。
“修篁前辈……”程梓淳站在修篁身后,不安地搓着手。修篁猛然想起他们的存在,迅速转回身,眼神飞快地掠过沙发上坐着的那个局促不安的中年男子,落在梓淳脸上。
“我已经跟你解释过所有我能对你说的了。”修篁抢白,声音有些严厉。就在这时电话又响了,大家再度不安地盯着它,直到它终于觉得接听无望,安静下来。
“前辈我知道,我……只是——”他指了指茶几上放着的便签本和笔,没有丝毫挑衅的意思。
“呃……哦,好。”修篁的声音放低了。误会人家了。她快步走到桌边拿起便签纸,撕下写了字的第一页,飞快地重读一遍。
“谭序:请干预安誉严的事件。请保护聆墨和杜鹃。安誉严不能死。请阅后立即销毁。程梓淳。”
字条极短,是修篁想出来的,梓淳把它誊写了一遍,加上了自己的落款。写得非 常(炫…书…网)简单,只是青葵的意思的提要,不知青葵让她留字条的目的究竟为何,修篁不敢擅作主张添写其他任何信息。
修篁走过去把它贴在办公台上,随后就手足无措了。就这样?然后呢?电话响了第三次,修篁这次正在旁边,被吓得手抖了一下。
“莲藏辅祭——”坐在沙发上的那男人开口。
修篁再度飞快地转回身望着他:“阿——”她刹住口,停顿了一下,尽量委婉,然而实在是委婉不到哪儿去。“我能不能先用‘安誉严’这个称呼?我不太习惯——”
“噢……可以。”那男人微微侧开脸错开视线,神情有点复杂,语气却是谅解的。
修篁顺势在办公桌旁的椅子上坐下来,动作透出一丝沉重。她没有马上说话,视线多次与安誉严相接,然而两人的对视都不到一秒钟又飞速跳开了。
刚才到达引渡地点的时候,修篁看见雪地上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安誉严。
一个蹲在倒卧在地的另一个身边,困惑地对他猛推。
显然是不明白为何自己跳出了自己的身体,自己又为什么会这样分成了两个。且不考虑他的诧异吧。
看见一身白袍的修篁走近,会动的那个呆呆地停住了,听由她将他拉开,又看着她去为不动的那个检查。是她的一身白袍镇住了他吗?
“心跳,呼吸都还有……”修篁皱眉头,得怎么样保护他的身体的安全呢?“阿辽阿圣啊……孩子,你究竟是阿辽还是阿圣?可别像青葵所说的,什么‘辽旷相合’……”
就在这时,修篁听见身后那个灵体说:“‘孩子’?……你……是莲藏辅祭吗?!”
修篁无法解释为什么他还没有触碰冥水,就已经想起了她来。
“我也不太知道,但是这么多年来,我每次都是这样。一见到来 自'炫*书*网'冥界的工作人员,就……”安誉严低声道,稍稍将身子往后仰,靠在沙发背上。
“这么多年来?多少年——难道是从承弘年间到现在?”修篁感到不可思议。“你这之间的每一世都记得?!”
安誉严摇摇头,“是在我遇见第九任督道之后。就在那一世,‘我们’成了‘我’。——不是,那每一世我都只记得到冥界之后的事情。每一世,我到冥界之后都会打听有关紫荆仙都的事。基本上……第六任往后的每一任督道我都认识。第十一任过后……现在冥界有督道吗?”
“有。”修篁怔怔地回答他,许多问题纠缠在一起,她一时间都不知道从何问起了。“呃……第九任为何……”
安誉严马上知道修篁在问什么,他叹了一口气:“说来话长……那是我们最好的选择。”
“‘你们’——”
“我是说,阿辽、阿圣还有第九任。他也是不得已。”
……是吗。听过雾辛和倦秋的故事,修篁还以为是那任督道强迫——
“总之,我在等阿阙说的那个一千年。”说到这里,安誉严露出一个怀念的微笑,望着修篁,一字一句无比郑重,无比肯定:“我们都相信,即使是一千年,阿阙的谶灵也一定能实现。”
谶灵!修篁现在才知道,原来雅阙临终时说的那句话,竟是她耗尽最后的生命所下的谶。雅阙在世时灵力何等高强!原来是谶。如此多的征兆渐次呈现,这么看来,他们将有的团聚,是真的了。
与雅阙,与阔别千年的故人们,真的能再相见了。
修篁只觉得眼眶一热,视线顿时一片模糊。
——安誉严说他每一世都会在下界打听紫荆仙都的事……那么,这几百年间的某一些时候,修篁自己和他们是曾同时存在于冥界的了?!因为修篁没有恢复记忆,竟就这么生生错过……
“这次我离开身体,但身体却还活着……是想让我这辈子中途请假,出席在冥界的聚会?”安誉严说着笑起来,“看来阿阙说的那个一千年,马上就要到了!只希望不要等太久啊。不然,鹃鹃和聆墨会很担心……”
修篁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良久才勉强发出声音:“但愿!”
“……莲……呃,修篁,那张纸条又是怎么回事,就这样放在这里就行了吗?谭序是谁,是生灵还是亡灵,为什么要让他干预我的事件,还有我的妻女——”安誉严的语气中又弥散着淡淡的不安。
“我也不知道。”修篁简短地摇了一下头,“是督道的安排。”
“噢。督道啊。”不知为什么,安誉严竟一听就放心了。他后来接触过的那些督道,到底都是持什么态度的?
……可是,这些是督道在失忆的状态下靠直觉布置的……修篁别有意味地又打量了他一会儿。聆墨竟然是他的女儿?
梓淳在旁边一直听着他们的谈话,唯一想不明白的是,为何需要他的落款。他已经答应把修篁所说的都牢牢地封在心里,修篁也就任他参与着整个事件。相反地,梓淳对他认识谭序等事只字未提,因为他也曾答应过青葵守密。
然而,他实在是不愿意相信……“修篁前辈,青葵督道真的……”
修篁只告诉他,青葵重伤濒临魂散,将原本要自己做的事托付给修篁。
修篁简单地一点头,不愿多说。她现在提起青葵心里就一团乱麻。安誉严转过头来看着他们两个,不太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他暂时什么也没问。
忽然门外传来异响,修篁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所以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声音,而梓淳和安誉严都吓了一跳,见修篁没有反应,安誉严对她说:“有人在拿钥匙开门!”
“应该没问题吧,又看不见我们。可是,什么人会有联络站的钥匙?”梓淳一脸不解,随即想起纸条上的“谭序”,顿时惊呼一声:“天哪!”
修篁听见他的话本就不安,此时更吃了一惊。就那么匆匆的一应一答间,两重防盗门已经被打开了。
修篁看见一位着正式西装,打领带却穿运动鞋的三十多岁男子神色复杂地匆匆闪入,手里举着一根细长的银棒。
不料他身后还有一人,修篁一见,顿时悚然:“坏了!”
违了青葵的命令了!
她还没来得及做任何事,就听见跟在男子身后的那个女孩探头探脑地望室内一看,一眼望来,她诧异地大叫出来:“修篁!——爸爸?!”
谭序只感觉自己一瞬间握紧了银笔,一瞥在他眼中空空如也的联络站,转头望聆墨:“有人?!”他本来想喊“有鬼”的,只是考虑到青葵说过那很不礼貌……
聆墨不是普通女孩,看见眼前的人,本能让她确定自己不会认错。她没有愣住,也没有慌张起来,而是将自己手中的银笔收回往衣袋里一插,扑上去一手拽住修篁,一手拽住安誉严,目光炯炯逼视修篁,用坚定而尖锐口吻大嚷:“解释!”
“聆墨——?”安誉严是彻底地呆住,他的女儿怎么能看见他,此刻怎么会和那个西装男子一起出现,拿着那么奇 怪{炫;书;网的一根细棒,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认识修篁!
修篁说不出话,她想知道聆墨为何会当着一个生灵做这所有的动作,难道她不记得青葵的叮嘱吗?
聆墨急了,用力地扭了一下修篁的手腕,眼神却是清醒的冷静:“修篁你解释!为什么我爸爸跟你在一起,葵姐呢?!葵姐呢!!”
聆墨用的蛮力,修篁疼得一把甩开聆墨的纠缠,却惹得安誉严一个箭步冲上去拦在她和聆墨中间,对她急道:“修篁你别动我女儿!”
“安聆墨!”谭序看不见其他人,他努力试图理解状况,只能看到聆墨似乎在和什么人扭在一起,听着聆墨迸出来的几个关键词,他举起银笔,高声预警:“聆墨!需要帮忙吗?”
聆墨闻言眼神一凛,松开所有人从安誉严身侧跳出来,张开双臂拦在所有亡灵与谭序之间,大叫:“谭组长别动!没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