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念尘音-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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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点上我不喜 欢'炫。书。网'被王利用,我不喜 欢'炫。书。网'无缘无故这样对她,若她将来回来,我倒是一定要对这次的事道歉才行。”笠光居然这样说道。
思仲无奈地摆摆手,“得了吧小笠,凡姑不是不明理的人,而且我预感,这一定不会是我们最后一次做这种事,”他神情凝重,“——大家有没有觉得,就外面的动静看来,凡姑像是被王通缉了?”
是,外面的情形似乎变得有些诡异,当然青葵离职的事情我们都没有传出去,连王也没有传出去,但是我还是隐隐约约有种感觉,似乎有些执事发现了什么,更偶尔地,我发现个别执事看我的眼神会有点怪,一闪而过。
可能是,他们上报需要复活的亡灵时,需要血祭的,王平时总是会叫青葵去,然而最近一段时间遇到这种情况王却会亲自处理,能复活的就复活,不能复活的便吩咐渡导引渡,或者在最糟糕的情况下强行逐出。在这个过程中间总会有渡导觉得不妥,明明只要叫督道来就能解决的事情,为何王却让强行逐出。
这是笠光的推论,他的工作特殊,平日里随时接触着大批渡导,因而在纷繁出入泠宅的执事中间难免会听到一些只言片语,更何况,若遇到现世有大的天灾人祸,他按照惯例是要和一些资深渡导一起亲临现场压阵指挥的,那时候,情况也就更加复杂,任务对督道的需要也会更多。
我之所以会知道,是因为笠光最近时常把派遣令拿给我,带我同去。我明白,督道离职,合情合理地,只有让我这个督道协理先去协助了。但让我感到松口气的是,关于督道任务,王一般不会派我,因为凡是我能做的事,他也能做,而且他自己做会更省事,但我觉得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似乎也不想和我接触。
不想就不想,我也同样不想。更何况青葵吩咐我不要。青葵走后,我反复回忆过那两次青葵和我说过的话。
后来,除了当天在肃宅的我们这几个当事人,陌念和倦秋也都知道了,但是我们四个一致觉得没关系,他们也都很诚恳地发誓保密,倦秋与青葵相识不久,但感情却很深,从中秋那天的短暂相聚中就可以看出来,而陌念就更不必说了。至于同住在修篁家的广砚,修篁没有对她直说,但是修篁的言行举止都暗示着答案,也同样暗示地警告她,不能将此事泄露出去。
围绕在王身边的气氛让人很不安,似乎像有一团漆黑的瘴气。我感觉,他好像开始千方百计地想逮住青葵,真的很像思仲所说的,在通缉青葵。这种感觉让我很紧张,也不知道为什么王会突然变成这样……这在不久以前,还是不可想象的事情,那时,青葵身边的这些家人,融洽得就像是永远……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这种未知让我恐惧。
下界。
只是没一会儿的工夫,青葵和扶萦之间就已经非 常(炫…书…网)亲近。
不是那种了解熟悉过后的亲近,而是一种爱重的亲近,她们并不了解彼此,只是有一种特殊的默契,让她们感觉与对方在一起很舒服,其中很重要的一点是,她们都怀念过去的宁静下界,虽然都不知道对方就是这样的人,但是她们所表现出来的,恰恰非 常(炫…书…网)契合这一点。
扶萦很小心地尊重着青葵保守的秘密,退让得很远,在自己所能的范围内给予了青葵绝对的自由,没让青葵觉得有丝毫不便,也没有丝毫受到束缚以至于不得不逃离的感觉,青葵过去从来没有受到过这样的尊重,身边的人都在以爱和关心的名义侵犯她的私人空间时,扶萦的特殊让她感觉受宠若惊,与此同时,青葵又完全没有在她身上看出陌生人的冷漠……若真的把她和苏皑拿来比较,青葵真的宁愿把扶萦当做母亲。
就是这样一个相识不过短短数日,几乎毫无了解的人,让青葵愿意倾尽所有赤诚,以无上真心加以回报。
——我只是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而已啊!
在扶萦家,青葵无数次想失声痛哭,又无数次地害怕惊扰扶萦,努力忍住。
扶萦的要求其实很简单,就是希望有人可以亲近而已。
常年独居的她,其实也很孤单吧。
这就是下界执事的特殊所在。能留下来做执事的,许多都经受住了生离死别的洗礼,渐渐脱变得心地纯良。大家几乎很少有亲人,更多的关系都是朋友和同事,多数人都是孤孤单单地来到下界的,成为执事后,也一直独来独往。
青葵与扶萦慢慢熟悉之后,发现她就是这样的一个执事,按理说,她的性格应该不会让她这样,然而她确实是如此,她的独来独往不是因为她孤僻,而是因为她太安静了,她交的朋友也是一些性格相近的人,君子之交淡如水,真挚是真挚,但日常之间的来往并不频繁,扶萦家总是一片宁静。
青葵来到扶萦家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性格有些像水,受环境的影响很大,只要她不因为特殊的原因而封闭自己,其实能像水一样随遇而变,在修篁身边,很容易就变得像修篁一样活泼,而在扶萦家时,像扶萦一样青葵也觉得安然自在。
然而,青葵始终没有忘记自己是谁。
从没有忘记过自己现在为什么会在这里。
即使是在扶萦身边最宁静的时刻,青葵的潜意识也一直是清醒的。
扶萦给了青葵很大的自由,几乎让她难以想象。不管是什么时刻,她要出去,扶萦只会对她说“路上小心”,她回来了,扶萦从来不会问她去了哪里,去干什么了。甚至丝毫不担心青葵去与外界接触会带回给她什么影响,而她的信任,也让青葵一直小心守护从不敢辜负。
甚至有时青葵正在她身边安静地坐着,突然一下子跳起来说要出门,或者在深更半夜扶萦睡觉的时候忽然离开,直到第二天早上扶萦才发现青葵不在,扶萦都没说什么,依然心平气和地送她走,迎接她回来。
对于青葵的古怪之处,扶萦从不过问,只提出两个简单的要求,第一是让青葵承诺,不能不辞而别。然而就算是这个承诺也让较真的青葵为难,因为她真的不能保证有一天不会不辞而别,她唯一能承诺的是,她要走的时候,尽量会与扶萦当面告辞,而当她迫不得已不辞而别之后,只要情况允许,她没有魂散,一定会尽快用别的方式告诉扶萦。
扶萦其实也不奢求青葵一定信守。青葵这样认真的态度,已经让扶萦很满足了。
第二个要求,是扶萦让她绝对不可以自杀。
“自杀?”青葵睁大眼睛。
“我是说你不准为了逃避问题而去转世!”扶萦笑道,“如果我发现你要这样,我一定会把你的导师是谁给找出来,看他教不教训你!”
“若他也同意呢?”青葵非要开这个玩笑。
“我——”扶萦气结,“——那我也不管你们这对奇 怪{炫;书;网的师徒了!”
“好啦,扶萦妈妈,小凡保证,绝对不会逃避问题的,”青葵扑过去赖在扶萦怀里,“我要逃避的话早就去了,你那天就不会在那个地方捡到我了。”
青葵让扶萦笑起来。其实就是青葵半夜悄悄离开的那次吓坏了扶萦,让她担心得胡思乱想,才提出这两个要求。青葵是迫不得已,那两次都是交界领域巡守队的紧急召唤,她急切地想要立即响应。她不想再让扶萦担心,只得对巡守队说明情况,那边的纵横也很理解,他们向来不愿在青葵走不开的时候召唤她,因为深知青葵会无法安心工作。青葵在纵横说到这里的时候打断他,对他说她也很清楚他们一直以来的体谅,她也知道这两次召唤都是紧急情况,所以,下一次有需要的时候还是要毫不犹豫地召唤她,她一定仍然会积极响应。
纵横答应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是这样融洽,因为他们都坦诚相待、互相信任体谅。
尘音、笠光、思仲和修篁四人不知道的是,青葵已经把一切的始末都详细地告诉了巡守队里的所有成员,青葵告诉巡守队的东西要远远多过那两次告诉尘音的话。毕竟处境不同,立场不同,所负责的任务也不同,青葵所说的都是有选择性的,都是身处某个特定位置才需要知道的东西。青葵告诉巡守队的,基本上就是她存放在肃宅暗格中的写在密宗上的所有推测和结论。
青葵了解到的一些情况,其实正是在巡守队的轮值中与大家一起发现的,巡守队是不同于下界的另一个特殊机构,他们常常会就所见所想一起讨论研究,然后制定下一步的计划。青葵会将这些整(。3uww。)理起来保存在肃宅,也正是考虑了巡守队的建议。
——这些是巡守队的内部信息,按巡守队的规定不能对外人透露,然而他们都怕意外,若一旦出现意外,将无人知晓真相。
“保护”、“备份”信息的责任,便落在唯一与下界的高阶有着密切联系的青葵身上。
当然,他们只是要求青葵保存,但他们都没有像青葵那样将事情看得那么严重。作为督道的青葵,看得要比他们更多更远,而属于督道一职的机密,青葵也是不能对巡守队说出来的,唯一她知道但却没有告诉巡守队的事,也正是这一方面的东西。
就是这些信息交汇在一起,一下子让她感觉形势严峻。
因为青葵的双重身份,她看到整个事件最为完整的面貌——当然,不如其中起主导作用控制全局的当事人那么完整,当事人的企图和阴谋,青葵不清楚。
还是没有人完整地知晓青葵心中所有的强烈忧虑。
现世。
思仲在现世给青葵请的假就快要到时间了。但青葵已经不准备再去上学了。
她也感觉到,自从自己在肃宅宣布离职以后,事态悄悄地发生了变化,首先,就是王那边的气氛显得微妙起来,搜查事件发生后没隔几个小时,王就莫名其妙地重新召唤她,她不予回应,但不久之后,笠光的严厉召唤让青葵嗅到不同寻常的气味,以她对笠光的了解,她判定是王逼迫笠光这么做的。敏锐的直觉告诉青葵,她不能再随便在王面前出现,甚至不能在下界的任何一个认识自己的人面前出现了。
在下界隐藏在普通执事中出没对她来说不算复杂,但要是面对某些特定的人,她几乎会被一下子当面认出来,因此她需要小心躲避。
但是,当她隐蔽行迹来到现世的宿舍,发现宿舍中王遗留的法术痕迹时,突然,一个奇异的念头冒了出来:王在暗地里追查她的行踪!
是王想抓住她,还是王想知道她离职后会去干什么?
青葵不知道,然而不能再在学校里来往了,那样等于在明确地宣布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坐标!
她心中所忧虑的事情,让她几乎没有犹豫地当即做出决定。
休学,离开学校。
王知道青葵一向把现世的生活看得极重,他绝对想不到她真的下得了决心休学隐藏。
然而,王的摊派将青葵逼入绝境,她只能决定孤注一掷,放弃一部分的自我,打一场没有胜算的硬仗。
办休学的道路上困难重重。
休学的理由是外出治病,这倒要感谢一个星期前的那次突发事故,让青葵有个方便的借口,班上的大家对此也会比较信服,毕竟,几乎所有人都知道,青葵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