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终将落-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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雌鹄�**,而且快要分辨不出原本的颜色。如果不是那一小片衣角。
她曾经美丽温柔的眼睛,瞪得极大,那是惊恐,那是不甘心。地狱之门的景象在她的眼中定格。面部的扭曲,很难让人想象,这是个被认为是天使的女人。僵硬的线条勾勒出青紫色的瘀伤,配着折断的门齿,简直就是雕刻家失败的作品。
当初如同玫瑰花一样娇嫩的双唇,褪去了鲜艳,泛着令人心惊的惨白。同时呈现出诡异的分开方式,我恍惚能听见她撕心裂肺的惨叫。一片褐色的痕迹从嘴角蔓延到大半个脸上,给以往的风韵平添几分狰狞。
双臂僵直着,两只手像出土的木乃伊,坚硬地弯曲,深深抠进地面的砖缝中。往她的身上看去。我不敢再承认自己胆大。
她的腹部被残忍的剖开,巨大的伤口外翻着。细长的肠子缠绕在另一团红色的物体上。内脏在地面摆出奇怪的造型,走近一看,是用肝脏肾脏等拼出的五芒星的图案。浓烈的腥臭味,弥漫在这条小巷里。不少年轻的警员蹲在墙角剧烈的呕吐着。
鉴定的伙计走过来,艰难地开口:“探长,初步鉴定,死亡时间大概在六个小时到八个小时前。死者身上的伤痕,全部是死前造成。至于您怀疑的那块红色的东西……那是死者腹中的婴儿,是个女婴,身上被最少刺了十余刀……腹部也被剖开……”
我捂着嘴,拼命压制着反胃的感觉。
“这是他杀。”我的助手得出结论。
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大声怒斥:“混蛋!你是指望将一个把头丢到泰晤士河,身子躺在伦敦塔下的死人判为自杀吗?”对于这种白痴,我向来没有什么好脾气。
第 035 章
我不喜欢帕里什,这是真的。但我还不至于看着她现在这副模样无动于衷。回程的时候,我顺道去看了乔利,他还是颓废着。不可一世的东区一霸变成这样,真不是我希望看到的。我告诉了他,帕里什死了。
除非和她有深仇大恨的人,才会做出这种残忍的事情。我对乔利说。同时……
没错,接下来,我去了伯爵庄园。
一位管家在门口微笑地迎接着我,我没有在看见酒馆事件里那个被雅各布称为阿撒谢尔的管家,给我带路的是位和他打扮一样的中年男人。我很肯定不是他,永远不可能忘记的震慑力,不存在引路人的身上。
帕里什是个伪装非常巧妙的人,如同藏在绿叶中的竹节虫。若不是长时间与她接触,或无意撞见她真正一面的人,估计所有的人都会把她当做圣母重新临世一般。这样的手段让她骗过了不少人,没有人会和她结仇,她在他们的心目中,就像女神,圣洁,高贵,慈爱。
直觉让我猜想到了雅各布,甚至我还怀疑过乔利……
我相信,雅各布对于帕里什的仇恨正应了那句话,爱得深刻方能恨得入骨……
引路的管家直接把我领进了书房。我见到了雅各布,他背着双手,站在落地窗前:“你来了?”
他转过身,比起报纸上看见他的,今天似乎多了几分憔悴。也许只是我的错觉,不过我猜想,他早就知道我的来访。
“伯爵大人,白教堂又发生了一起命案。”我尽量恭敬地道。
雅各布走到办公桌后,扶着高背椅子坐下,左胳膊肘撑在扶手上并将手抵在腮下:“玛丽·安·尼古拉斯。”
雅各布很快报出了名字,右手食指一下一下地敲击在办公桌上已经启封的文件旁。看来是有关人员提早一步把这件案子的始末通知了他。
“其实,伯爵大人,”我搓搓手,仔细思考后,说,“对于尼古拉斯女士,如果换一个称呼,您会更了解她。”
年轻的伯爵没有吭声,直直地看着我,依旧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桌子,叩击声在安静的会客室里甚至有些刺耳。
我尴尬地犹豫了一会说:“帕里什·欣奇克利夫。”
声音骤然停止,突然沉寂的会客室只听见我粗重的呼吸声。过了一会儿,对方才悠悠抬起眼睑看向我:“帕里什夫人。或者,叫她波莉,大海的女儿。”
此时此刻,看着眼前这个人,用微笑的面容,平缓的口气,说出二十年前的往事。这个房间一下子失去了温暖,胸口好像被冰凉的铁箍牢牢地箍住一般,透不过气。
“没错。”我努力把自己伪装成一副平常的样子。
雅各布没有接过话头,只是一直盯着我的脸,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让我没由来的紧张,鬓角感到一阵顺着脖颈流入背后的潮湿。
“说说吧,这个案子的情况。”有节奏的敲击声又缓慢地响起。
我闭上眼睛,调整了片刻情绪。说实话,每一次回忆帕里什的死亡现场,都是对精神上的一种折磨,那是种仿佛在地狱中,永远都无法逃脱的感觉。
雅各布一直漫不经心地听着,途中偶尔打断几句,问一问详细的细节,其余,便是盯着会客室中的某一点发呆。我无法理解他的这种行为。
时钟已经走完四分之一的圆圈,所有的案情我已经详细地陈述完毕,雅各布还是保持着最初的姿势,轻轻而有节奏地叩击着桌面。
第 036 章
我怀疑雅各布,没有人比他更恨帕里什,这一点我坚信着。但我理解不透的是,是什么力量驱使雅各布在二十年后才痛下杀手?或许,现在这个构想还为时尚早,我甚至连雅各布是凶手的决定性证据都没有找到。
雅各布从椅子上站起,往我这边走来的时候,不小心碰翻了办公桌上一摞高高的文件,“哗啦啦”落地的声音突然惊醒了盯着雅各布出神的我,慌忙蹲下来,整理这一摊杂乱的文件,当中有一份文件引起了我的注意……
也许不是他,应该不可能是他。我心底突然萌生出推翻对他怀疑的想法。
“求求你,不要伤害它!不要伤害它!”雅各布的声音在我身后突兀地响起,还是稚嫩的童音,“它还小,求求你们不要吃了它……”我走过去,一群孩子正围着雅各布,熟悉的场景。
他怀里的是一只白绒绒的小兔子,耷拉着耳朵,蜷缩在怀中,和雅各布一样浑身止不住地哆嗦。那样子,像极了流浪时被欺负的我。
我准备冲上去,却看见另一头跑出一个持着木棒的小孩子,朝着围着雅各布的人群冲过去……这样的场景犹如曾经经历过的一般……
回过神,那份文件还在我的手中,我小心地把它放回原位。向雅各布简单地告辞之后,匆匆忙忙地离开了伯爵庄园。
不错,刚才一瞬间产生的幻觉是我曾经救下雅各布的记忆……无助的雅各布身上有与我近似的遭遇,和后来我救下小乞丐的心理是一样的……
我不愿意相信雅各布是凶手,甚至不希望他是凶手,而且,他也不可能是凶手,因为他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看见越来越小的伯爵庄园,我心中顿时释然……
【路西法】
我拿起左手边的小刷子,仔细地将灰尘从雕刻出的细小缝隙间扫出来,扬起一片蒙蒙的灰尘,作品的形态已经基本呈现,接下来,只需要时间,为它染上风霜的痕迹……
阿撒谢尔踏着月光回来,嘴角挂着一丝从不在雅各布面前露出的轻松笑意。
只需要一个相视的微笑,这已经成为数千年属于我们之间的独特语言。
“如果殿下想要战斗,那么,只需要一个命令……”阿撒谢尔敛起羽翼,一身白袍,单膝跪在我的面前,脸上是专属他特有的自信笑容。
圣战前夕的回忆,我不会忘记,阿撒谢尔对我说的这句话,比任何契约都要牢靠。他用千年的时光,证明了这一点,我从未怀疑过。
阿撒谢尔为雅各布制造了梦境,一个永远都无法逃脱的梦魇……
阿撒谢尔看着我的双眼,又扫了一眼旁边那尊基本完成的石像说:“看来,殿下这一次,又动了真感情……”
我坐在椅子上,避开他的目光,紧盯着面前即将完工的洁白石像,一动不动,也没有回答阿撒谢尔。我无法回答,无法否认,也无法反驳。
“这尊石像,简直和小时候的雅各布一模一样。”阿撒谢尔用淡淡的语气评价着,“如果没有记错,这应该是小雅各布十二岁那年,送您礼物的神态。我不会忘记,他当时期待的样子……”
阿撒谢尔最懂得的就是把话语收在该收住的地方。
“那个孩子……”我犹犹豫豫,不知如何继续往下说。是的,阿撒谢尔忘不了的并不是因为雅各布的期待神情,而是我反常的举动。他不会忘记,同样,我也不会忘记。
雅各布不见了,我并没有派任何人去找,他走的时候,连阿撒谢尔都没有带着,推测应该是一个人偷偷溜出了伯爵府邸。
第 037 章
他没有地方可以去,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我更坚信他对力量的追求,所以,他不会走远,更不可能永远的离开。这次小小的失踪,十之有九是去办自己的事情。我不在乎,那是他的自由。他是我的工具,却绝对不是我的奴隶。
奴隶么?那是内心渴望高高在上,却无法满足的人类才会弄出的可笑玩意。我是这么对阿撒谢尔说的。
如我所料,当夜八点,一脸欣喜的雅各布出现在我的面前,那是孩子最纯真无邪的微笑。
我站在大厅通往二楼的台阶上,俯视着刚刚进门跑到我面前的雅各布。他从湿漉漉的怀里掏出保护得十分干燥的精美礼盒,高高举起来,期待地仰头看向我:“我不知道您的生日,但还是祝您生日快乐!”
他的头发紧紧贴合在脸上,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流入前胸,流进后背,湿透的风衣,裹在身上,勾出他瘦小的身躯,他不以为意,反而兴奋得脸色通红,从鼻子里和嘴里呼出大团大团笼在他前面的白气,他喘得急促,身子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激动而打着颤。
“你跑到哪里去了。”我用一贯对待雅各布的态度问道。
他愣了一下,举起礼盒的手缓缓垂下去,头也跟着低落,他小心翼翼地说:“我去了商品店,想给您买件礼物,我知道没有人陪着过生日很难受,我……我,我想让您高兴,这段时间……”他竟然呜呜咽咽地哭起来,后面的话也被哭声掩盖。
阿撒谢尔站在他的身后看向我,看来他也没有料到雅各布这样的状况。
雅各布的裤子上溅满了污渍,膝盖处的两摊泥巴十分扎眼,风衣摆混着泥泞,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这哪里还像个伯爵家的小孩,分明就是个小乞丐。脚上那双鞋子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被泥土整个包裹起来,从门口到楼梯前,都是他印下的脚印。衬衫上是零零星星的泥点,金色的头发就像农场里老母鸡折腾得乱七八糟的鸡窝。他的胸脯还在大幅度地起伏着,看来真是累坏了。
也不知什么原因,促使我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