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风景-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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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会从阴谋诡诈里逐取权利,忠实满足于自身欲求,人生也因此如同一场游戏,只是代入角色博取奖品,连内心与外界联系的纽带都缺失——我曾以为这就是命中注定的生活。”
“直到我面临过一次刻骨铭心的绝境,见识了比自己更狰狞残酷的野兽是怎么样子,在那样赤裸裸强横的暴力下,星神安排给世人的平等才第一次昭显在眼前。原来撕去了那层薄皮,世界也不过是这个样子,如果不是那个人,我……”
老人就此哽咽。
“得不到的才是最重要的,不知有多少人真切明白了这句话。”
因为是从未向外人道的心语,所以才有着渗透人心的魔力。
“生命中绝大多数的情感都如梦幻泡影,转瞬即逝,然而填补你心底巨大空洞的却偏是日常琐屑的事情。哲学家们推崇在平凡生活的感悟中追寻真谛,但我想对有些天生封闭的人来说,动乱的人世里应该是要有某些印记,如伤痕般贯穿孤独的身心,用无法愈合的灼热痛感烙上去。”
“有一段时间我以为这只是妄念,所以才投入对教义的虔诚中,想从先贤的大智慧里寻求解脱。但在荒芜的岁月里,其实我一直压抑着对自己的不满,分为两个次元的心中,内里积压着叛逆,伴随着对生命将去的恐惧,所以才有了最终的逆转。”
“原来我一直渴望着那仅有一次的试炼,神降下地狱,让人强大的足以面对自己,纵使是身心剥离的痛苦亦不足惧。”
“你真的这样渴望着吗?”
汐的眸子里倒映着老人的镜像。
那是感伤中孕育地至为纯粹的喜悦。
超脱于天真之上,是世界本质的螺旋。
“是的,我想满足这个心愿。”恍惚中,他想起了当年向神明立下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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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夜 阿斯蒙帝斯的眼泪(下)
更新时间:2010…7…19 23:58:31 字数:5228
维埃莉特心底有点忐忑不安。
当她照顾汐睡下离开病房时,一位身着黑色男式礼服的女执事在走廊叫住了她,说其主人——也就是汐的监护人弗萨德侯爵有要事找她商谈。
虽然听说过这位老侯爵年轻时臭名昭著的恶闻,但维埃莉特相信这位令她第一次见面便心生温暖的老人,也是选择相信她所信任的汐,绝不会对卑鄙畸形的灵魂拥有情感。
于是少女接受了侯爵的邀请,跟随女执事米娜乘磁浮车来到东区特护大楼。
这里位于整座爱普莉疗养医院的最僻静处,环境幽深旷彻,其后便是壁立千仞的悬崖。
海涛声仿佛连接着人最深沉遥远的思绪,细微原始的胎动不时响起,缈若云烟。
海崖下散部的礁石如墨漆黑,形态嶙峋而怪异。若非安东尼奥岛常年空澄如镜,月朗星繁,从悬崖上俯瞰此处,其气氛有着足以引发人心底阴影的恐惧。
两人乘坐电梯来到了五楼,在踏入接待大厅时,维埃莉特听见轻灵凛然的脚步声从左侧传来,举目看去却是姿态鲜明的倩影。
“帕夫柳琴科医生。”维埃莉特惊诧道,她没想到自己竟会在这遇见她,还是正因为心怀叵测,所以才无处不在。
“我们还真是有缘啊,普鲁登斯小姐。”银发黑眸的女子平静问候道。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三次见面了吧。”
“医生您好。”在外人面前,维埃莉特不想太过失礼。
“我想就弗瓦雷阁下的病情和弗萨德侯爵交谈,现在已经获得答案,就不打搅你接下来和侯爵的会面了。”
她将原本插进工作服口袋的左手抽出,向已心怀敌意的少女举起说“再见”,便快步走入电梯内。
随着电梯门无声闭合,维埃莉特从不悦中转身,在米娜指引下向着里层的特护间走去。
“帕夫柳琴科小姐是十一点整的时候来找主人的。”女执事向维埃莉特解释道。
看着走廊上安静守卫的数名黑衣男子,维埃莉特沉默不语。
当米娜敲门打开里层那间唯一的特护病房时,弗萨德侯爵刚好放下手中的神学书。
“请坐。”半躺在床上的老人指着床边的椅子向维埃莉特笑道。
没有挑选那条显然被动过的圆凳,维埃莉特坐在了一张靠背椅上,此时米娜已退出房间关紧木门。
“谢谢您,罗兰爷爷。”
维埃莉特认真的道。“感谢您这些天来的努力。”
“为什么?”他优雅微笑着。“我可不记得自己有帮过你忙。”
“因为您让汐度过了一个快乐的节日,我知道岛上驻扎部队的指挥官雷奥准将属于帝国中有名的斯巴达派,如果不是您领头抗议军队接管整座岛屿的要求,甚至禁止军人进入平民区,今年岛上的夏日祭便也无法举办了,那样,汐和岛上的大家都会失去不少珍贵的回忆。”
“你应该知道我和你同样关心他,所以这些也不用多说了吧。”
老人神情平静的回答,看向维埃莉特的目光中却渐渐酝酿起少有的严肃。
“我找你来是有另外一些事要告诉你,而名为‘维埃莉特·普鲁登斯’的女孩必须明白,她在听过这些事后要做出的选择必须无愧于神明,无愧于自己的心。”
少女怔住了神情。
“我明天就要回帝都了。”老侯爵思考片刻,轻轻开口。
“因为发生了某些事件,国际上局势开始再次动荡,西尔芙特联邦与伊梵诺雅人起了冲突。因为源头临近奥西里斯空境,所以连帝国方面也被牵扯进来。”
无视少女双眼流露出的对动乱阴影的恐惧,老侯爵直起身,以带有警诫意味的口吻说。
“你是汐最重要的挚友,曾陪伴不合群的他在梵高宁艺术学院度过两年时光,本应该在毕业后去实践自己成为伟大摄影家理想的你,却为什么会来到爱普莉皇家疗养医院,成为亨利集团下属的‘白莺’?”
维埃莉特血液刹那冻结,心底漫溢卷起的情绪此刻化作命运恶意嘲弄地巨掌,排山倒海般向她压来。
恐惧、愤恨、屈辱、绝望……那些她曾以为已成过去的梦魇,却依旧如沙漠中掀起的尘暴填塞入口鼻耳、内脏中,将她逼迫得几近窒息。
不顾老人居高临下俯瞰的视野,她大口大口的喘着,艰难呼吸着气。
直到——
“您说得对,我确实是一只‘白莺’——”
少女抬起饱含泪水的双眼。
“——但想必您早已了解了事情的因果,我之所以会在这儿向您说明,只是因为我早已发誓不再逃避。”
那是一个时代司空见惯的事情。
少女的父母作为驻外文官被国家派遣到亚安蓝战火横飞的土地上,当地的反政府组织意外偷袭了大使馆,将其父母在内的反抗者尽数处死。原本故事到这里为止并不足以改变少女的命运,死者反而还会被当做国家的英雄得到礼遇,但悲剧的是敌人却通过内应夺取了使馆内相当数目的情报,并在当晚就根据机密文件袭击了数个军事调动中的营地,造成驻守部队惨痛的损失。
当地指挥官为了推卸责任,将军情谎报成大使馆内的工作人员为了活命,把情报泄露给敌人,但却因为穷凶极恶的歹徒反悔而被处死,这其中就包括那对连尸首都凑不完整的可怜夫妇。
国家冷酷的接受了这杜撰的谎言,只因为指挥官贵族的身份,
少女原本幸福平凡的世界一夕解体,秘密接到当局通知的她无法相信这会是生活。
错乱崩溃的她急着为父母平反,却屡次被国家拒之门外,甚至有好几次都险遭被ling辱的危险。
在少女绝望的走投无路时刻,一家神秘机构找到了她。
这家专门为大型组织培训高级间谍的地下猎头机构,将一纸合同交到少女眼前,并告诉她真相。
因为少女出众的美貌和修养,只要她选择接受合同,那么就可以取消其父母的叛国罪名。
少女无法忍受至亲的名声遭践踏,不允许他们的人生被整个否定,遭不明真相的群众唾骂,永远钉在耻辱架上。
她唯有屈服,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以此来换取双亲死后的安宁。
“那之后我就进入了集团,每天接受固定的培训,合格后便被派往爱普莉疗养医院成为‘白莺’。”
“我明白自己接下的工作是什么,使用各种手段取悦大人物,寻找机会套取情报,甚至在必要时刻不得不出卖自己的肉体。许多姐妹们都因为各式各样的原因不能逃脱,但只有我是幸运的,因为星神安排了我再遇见汐,从那个重逢的黄昏开始,我就知道命运并没有抛弃维埃莉特这个人。”
“你终于说出来了。”
弗萨德侯爵将身体重新靠在枕头上,眼睛里满是欣慰。
他温柔注视着坚强勇敢的少女。
“你通过了星神的考验,所以在最绝望的时刻获得拯救。”
“其实这些汐也知道的。”少女擦拭着通红的双眸。
“只是他从来都那么体贴,绝不会想要别人触碰难以愈合的伤口,可我是绝不会瞒着他的,在第二天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他听了。”
“他保护了我。就像三年前那样陪伴在我身边,我相信这是神的旨意,是让我用一辈子的努力来回报他的善良。”
“你这样的观点是义务而不是爱。”老人失望的摇了摇头。
“孩子,你应该遵从自己的本心。告诉我,你是爱着他的吧。”
少女迷惘的摇了摇脑袋,却在恍然中发现自己一直以来错失着什么。混沌狭窄的思海中有一道无法看见的障壁被撕破,她慌忙改变动作,眼神闪光着使劲点头。
“接下来我要告诉你的是整个事件最重要的一环,因为这事关你们今后的安宁与否,所以一定要牢牢记住。”
得到想要答案的侯爵郑重其事的强调着。
“你知道三年前汐全家遇害的真相吗?”
“根据官方所言是东安纳里亚某国的恐怖集团要求帝国释放其所属组织的政治犯,遭拒后做出的报复行为,那段时间与汐的家人同一批次遇难的贵族多达二十七名,所以才成为当时震惊国际的案件。”
“你真的认为这么简单吗?”老人目光如炬的盯视着她。
“原本可能会相信吧。虽然这样说很没节操,但自从那件事后,我其实就对这个国家是否存在真相很怀疑了。”
老人无可奈何的苦笑着。
“真有点作茧自缚呢,不过算了,呐,维埃莉特,你知道这个国家皇位继承权的事吧。”
少女有点脸红的摇了摇头。
“在法兰雪大帝的九个儿子中,唯有大皇子亚历山大和三皇子亚德里恩拥有足够实力问鼎皇位。”
“汐他的父亲卢卡特当年是属于三皇子亚德里恩一派,以画技闻名全国的他,更因公开嘲讽过政敌的艺术品位,而与大皇子旗下的贝林达侯爵交恶。在你死我活的政治斗争中,因为另一股皇族势力的加入,大皇子派系渐渐压倒了亚德里恩。为了一举摧垮对方的斗志,向父亲证明自己能更好领导这个庞大帝国的资格,亚历山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