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落碧水凝黛情-第1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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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许乱动——晋阳公主在此!”马车顶上,.忽然出现了两个人影。一个黑衣人手持长剑,如鬼魅一般立在车篷顶上,手中提着一个水色衣衫的娇弱女子,摇摇欲坠。
“……?!”
众人心头均陡然一紧,北静王心心念念找了将近一个月的晋阳公主,此刻这番模样出现在此,实在诡异。
黛玉心头一震,眼前掠过临行前穿着自己衣衫的小叶,【炫】恍【书】然【网】望向马车顶上,果然见一名水色衣衫女子被绑缚着双臂站在车顶上,身后那人横剑架于她颈上。
众兵将已是刀剑出鞘,闻听这一声,顿时又起哗然,万众目光齐齐投向水溶。晋阳公主对于他们的北静王到底有多重要,他们不知道,但他们都知道,他们的主帅为了公主,已经动用了北疆军所有能调动出去的力量,这番辛苦寻找,终究在此时见到一丝曙光,如何行事,自然要看主帅的意思。
台上之人厉声长啸,“水溶狗贼,若要公主活命,你便单骑上阵与我决一胜负!”
此时众兵已将如潮水涌至,将那烽火台团团围住,正中留出一条通道,直达水溶马前。水溶勒马立定,仰首一笑,“放了公主,本王留你一个全尸。”语声淡定,蓄满肃杀之意。
台上之人厉声狂笑,“若杀我,必先杀你妻!”
你妻!
北疆军全军怔然,即刻,冲天的杀气又沸腾起来。
那个车顶上的女子,就是自家主帅的妻子!北静王妃被已俘受辱,北疆军颜面何存?整个校场上的兵勇,没有一个不怒火冲天的。晋阳公主对他们来说太遥远,他们可以不管一个公主的死活,但若此女走是北静王的妻子,那便是他们舍命相保的人!
北疆王是北疆军的主帅,更是北疆军的主子,北静王妃,便是处疆军的主母。
这些年北疆军的军饷粮草皆出自北静王府账上,将士们家中妻儿老小,均受北静王府厚恩,主母被敌人绑于面前,任谁能无动于衷!
宁朔守城主将姓战,名苍云。原是水溶身边的贴身护卫,后因战场立功,奉为千夫长,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成为一城将领。此刻听了马车顶上黑衣人的话,第一个受不住,举起手中的长刀怒声吼道:“狗贼,你若敢伤我王王妃一根毫毛,我战苍云定叫你万劫不复!”
水溶却冷静的摆摆手,示意战苍云后退,却把脚下马镫轻轻一踹,策马往前徐徐而行。
黛玉再也忍耐不住,脱口呼道,“不要——”话音刚一出口,即被贺兰臹猛地捏住下颌,再也作声不得。
“你想说什么?”他森然靠近她耳畔,“不要什么,不要救她?可惜你在此处,喊破喉咙他也听不到的。”
他低笑,“不过,我倒很想看看,他肯不肯为了‘你’,舍命相救?”
黛玉狠狠一扭头,咬在贺兰臹手上。
他负痛,反手一掌掴来。
黛玉眼前发黑,口中涌出血腥味道,立足不稳跌倒,被他强箍在杯中,“看,他果真救你去了……”贺兰臹的声音似鬼魅般传入耳中。
黛玉被那一掌掴得日眩昏沉,眼前依然发黑,心里却是悲喜莫辨。她不要他中计,不要他救那假王妃,可乍听他去救人了……心中却涌上辛涩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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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溶一人一骑已经驰向那马车,车上刺客的弓弩齐齐对准他。那些精钢所制的的弓弩,普通的盾牌都抵挡不住,何况水溶的血肉之躯。若是纷纷向他射去,水溶比无路可逃,顿时毙命。
然而水溶陡然勒马,一声厉啸,“动手!”
两侧军阵中,蓦然吼声震天。
五列持盾士兵,叠作五重盾墙挡在水溶身前。四块巨石同时从阵中飞起,投向那马车的四周,所过之处,摧石裂柱,惨呼不绝。那军阵中竟早已设下投石机驽,显然水溶早已获知他们的计划,设下圈套,只等他们上钩。伏于四角的弓弩手纷纷被激飞的石屑打中,跌下马车,落地非死即伤,更被枪戟齐下,剁成肉泥。
黛玉猝然闭眼不敢再看。
眼前碎石飞溅,凶险异常,那“王妃”深陷其中,也不知道死活……
水溶,到底还是动手了。
且见他拔剑遥指高台,悍然喝道,“攻上去!格杀勿论——”
这一声,惊得黛玉心头剧颤,震荡不已,为这一声的绝决魄力,也为这一声的冷酷无情。
宁作玉碎,也不受外敌半分胁迫……这便是男人吗?自己心心念念记挂着的那个人?
黛玉心中又悲又喜,悲的是,自己一腔深情,换来的却是一句冷冰冰的‘格杀勿论。’喜的是,他果然这样决裂,也可保得他自身的安全,自己纵然九泉之下,也可以含笑凝望他了……
“可惜,你的死活,他并不在意呢……”贺兰臹恨声咬牙,却带着恶毒笑意,狠狠扳起我的脸,迫我抬头看向前方,“分明不在意,却不能不救,你还很有用,南宫家的财产对他来说相当有用。他合不得丢的,放心!水家人向来不择手段,他父亲不念与你父亲私交之情暗中查访你父亲的政绩,虽然最终不肯把证明你家罪名的奏折递上去,但你父亲却依然死在那本奏折之上。你可以不计杀父之仇把一颗痴心给他,而他却不会为了你丢弃北疆军和北静王一世英明。男人和女人所求不同,今日,你终于明白了吧?”
贺兰臹的话,每个字都像毒针直刺黛玉心底,眼前模糊酸涩,隐约泪意被我咬牙忍回。却见此时阵中队列变换,兵士抬了云梯从两面竖起,四下弓驽掩射,左右精兵持短刀登梯攻上,行止训练有素,迅捷勇悍,俱是身经百战之人。高台上一众贺兰死士拼死抵挡,节节败退,一个个被斩于阵前。
那假公主被狭着飞身往后跳出士兵的包围圈,利剑依然抵在她的咽喉之上,狭她之人厉声高呼,“公主在我手里,水溶,你若再敢……”
他的话语断了。
被一支狼牙白羽箭截断,箭尖洞穿了他咽喉。
水溶的箭,百步穿杨,一箭封喉。
射出那一箭的人,傲然立马张弓,弓上铁弦犹自颤颤。
我闭上眼晴,胸口泛起隐隐的痛。眼前隐隐闪现那个阳光绚烂的上午,他疲惫的走到自己住的竹影阁,那样瘫倒在那张玫瑰小椅子上,喃喃的说:昨晚,我杀了数千人……
血腥的味道无处不在,如生铁一般,涩涩的有些微甜。黛玉忽然间发现,自已竟然没有恶心呕吐。这若在平时,如岂不早就吐了个晕天晕地?真是奇怪,难道随着贺兰臹逃亡的这段日子,她已经适应了血腥的味道?
贺兰死士尽数伏诛。
三军欢呼如雷,当先攻上高台的兵士,小心翼翼带下了那名“王妃”。
水溶玄龙鞭握在手中,来不及缚回腰间,便策马驰向前去。
这一次,他没有护卫,没有侍从,只一个副将随在身后。黛玉依稀认得出,那是他形影不离的三筝
黛玉身后,贺兰臹突然屏息,紧紧扣住她咽喉。
第33章 惊魂夺魄生死一线
一一不,那不是我!
这一刹那,黛玉悲哀地记起,自己已经被打扮成侍卫的模样,而前面那个穿着自己衣衫的小叶才被易容高手易容,化成了自己的模样。分别数日,水溶思念心切,恐怕难有耐性再去计较面前之人的真伪。
搀扶着“王妃”的士兵已将她送至水溶马前,离水溶不过丈许。
水溶驻马,那王妃颤巍巍挣脱旁人,向他走去,衣袂鬓发迎风飘狒。
她抬头,双臂扬起,仿若一直翩跹的玉色蝴蝶。
几乎同一时间,默默跟随在水溶身侧的三筝跃马拎出,手中握着一柄红缨铁枪蓦然间横扫,于半空中银光交剪,铿然击飞一物。水溶躲过一劫!
那病弱的“王妃”纵身一跃,动如脱兔,袖底又是一道寒光射出,,
“她不是王妃!”三等怒道,仰身避过那袖箭,反手一松刺向她咽喉。
左右侍卫一拥而上,将小叶所扮的假王妃逼退三丈,枪戟齐下。
“留下活口!”水溶策马而至,沉声喝问,“王妃在哪里?!,
黛玉的心几欲跳出胸口,死命挣扎,恨不能大声呼喊口但听一阵凄厉长笑,“属下无能,少主珍重——”最后一个宇粹然而断,小叶再无声息,竟似当场自尽了。
“蠢才!”贺兰臹的镇定冷漠,出乎黛玉意料。服侍他多年的人就这样为他而死,他连一句中听的话都舍不得给她。
未待黛玉再看清场中情势,只觉身子一紧,旋即腾起,竟被贺兰臹拖上马背,紧紧挟制在他身前。一声怒马长嘶,座下白马扬蹄,冲下隐蔽山址,直奔前方校场——水溶所在的方向!
人惊马嘶风飒飒,怒向仇故冲刺急。
晨光照耀钦甲,枪戟森严,一片黑钦般潮水横亘眼前。在那溯水中央,水溶英武如神祗的身影,迎着晨光,越来越近。越过千万人,越过生死之渊,他灼灼目光终于与她交会。
黛玉看不清那盔甲面罩下的容颜,却被那目光,直直烙进心底。眼前军阵霍然合拢,步骑营重盾在后,矛戟在前,齐刷刷发一声吼,将她与贺兰臹团团围住。
数千支弓驽从不同方向对准黛玉与贺兰臹——箭在弦上,刀剑出鞘,令铁锋棱折射出一片耀目寒光,只需刹那即可将这两人一马剁成肉酱。
水溶抬手,三军鸦雀无声。
贺兰臹扼在黛玉咽喉的手,在这一刻开始发颤,渗出微汗,略略施力将她扼紧。
黛玉笑了,他在紧张,此时此刻他只到我这唯一的筹码——他怕了,便已是输了一半。
“北静王,别来无恙。”贺兰臹笑得温文尔雅。
“贺兰王子,久违。”水溶朗声一笑,目光冷冷扫过贺兰,停留在黛玉脸上。糕粹的面容撕裂了他的心,此时此刻他恨不能把贺兰臹撕成碎片,再把她紧紧地拥在自己的怀里,细细的看一看她的容颜,检查她身上的每一处伤口,看她在自已怀里微笑,听她在自己的耳边说:我一直在等你来。
但此刻他不能,最起码在没有撕了贺兰臹之前,还不能。
他心爱的人在对方的手里,那只魔爪扣在她纤弱的脖颈上,扼住她的咽喉,只需轻轻用力,她便命赴黄泉。
一切都可以不要,家国仇恨也变得无所谓,只有她的安个,才是他想要的唯一。
水溶的目光,分明对贺兰臹轻藐已极,全不放在眼里。黛玉在心里默默地说道:不要慌,他已经怕了,你不要怕,你就胜出一筹。
贺兰臹的手冷冷抚上黛玉脸颊,向水溶笑道,“你瞧,我带了谁来见你?”
水溶笑意淡淡,目光渐渐森然。
“分离日久,王爷莫非不认得人了?”贺兰臹笑声阴冷,伸手捏住黛玉的下巴。黛玉咬了唇,定定望向水溶,想要将他看个仔细,眼前却蓦然涌上水雾。
四目相对,似有干言万语,终是无语凝对……这却大大激怒了贺兰臹。
他陡一翻腕,将一柄寒气森森的匕首,抵在了黛玉颈上。随着他亮出刀械,水溶身后一众弓努手刷的将弓弦拉满。
“主子!”三筝惊呼出声,正欲说话,却被水溶抬手制止。
“你想怎样。”水溶淡淡开口,听在黛玉耳中,却有如雷击。
这般问,他便是接受贺兰臹的要挟,肯与他交涉了。贺兰臹纵声狂笑,“好,好一对英雄美人!”
黛玉却再抑不住泪意,垂眸,湿了双睫。
终究逃不脱一个‘情’字。她是,他亦是。
所谓红颜祸水,说起来凄凉入骨,谁又能体味其中的几分甜蜜?只有当局者,方能领悟。
“其一,开启南门,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