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予梦之女主皇朝-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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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延隆绪端详片刻,微蹙长眉,紫瞳沉了沉,掠过一道深思的光芒,犹豫了下,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又端起茶水,一并送到慕颜面前道:“请把此药服下。”
“驸马爷,驸马爷,我们……找到公主了。”小寇子一脸尘土,激动兴奋的喊道,挥着手向骑在马上的萧毓梵跑来。
萧毓梵面容一整,微凹的眼眸闪过了喜悦惊疑的神色,双腿一夹马腹,策马驰向他,急促的问道:“在哪?”
小寇子扶着马身,多日的愁绪担忧一扫而空,通红的一双眼睛隐隐闪着泪花,答道:“宋校尉在十里外拦住一辆往南面去的马车,公主,公主她就在车上,毫发无伤。宋校尉派人送了口信回来,他亲自护送殿下,已经快到了。”
正言语间,山坳转口传来纷沓的马蹄声和滚滚的车轮声,一队人马护送着一辆马车渐渐出现在众人眼中。
待马车停稳,宋方一个翻身下马,恭敬的掀起车帘,低头道:“公主小心。”侧身让萧毓梵近前,去搀她伸出的手,相握的一瞬,他眉宇间的神色蓦然一冷,眼底悄然划过一缕阴骛和杀气。
手一运力,转身一送,未及众人回过神,只听“砰”的一声响,那“公主”已经直生生倒在尘土中,明晃晃的刀剑迅即架在了她的脖颈间。
“大胆,竟敢对本宫无礼!”“慕颜”杏目圆睁,撑起半边身子,怒道。
“公……公主,驸……驸马”小寇子看的懵了,惊骇的瞪着满脸俱是肃杀之气的萧毓梵,顿觉陌生无比,喃喃道。
萧毓梵俯下身,幽深的瞳眸中清晰的映出那张故作镇定,几乎毫无破绽的脸庞,唇角泛起讽刺的笑意,话音无情又犀利道:“气势学的很像;连声音都一模一样,可你当真以为是天衣无缝么?”
话毕,出手触到了她耳后的褶皱,干净利落的一把撕去了易容的假面皮,露出一张年轻、苍白的脸,冷声道:“如果想冒充,除了声音和面相,还要注意细节,正是你的手在一开始就出卖了你。”
“你,你不是公主。”小寇子和宋方等人皆大惊失色,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定定的凝视着这张陌生的面孔。
“慕颜”狠狠的盯着萧毓梵,喉咙里忽然发出阴森尖细的笑声:“咯…咯…咯咯…,果真是名不虚传,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你识破了,原本还想拖延上几日。”
她举起白皙柔嫩的纤手,不解的问道:“如此一双手,怎么看也该是养尊处优,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手,到底是哪里露了破绽?”
“颜儿虽然贵为公主,但她自小就勤练骑射,右手中指的指节和指根处都起了茧子,而你却没有。”萧毓梵听似平静的话音里一转,眼神更见凌厉,道:“说,你们究竟把公主藏哪了,如果你肯说出来,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慕颜”妩媚的一笑,似真似假道:“可惜,她已经死了,所以,你永远也见不到她了。”
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蓦的袭上心头,萧毓梵不由自主的攒紧了双拳,在接触到她蓄意挑衅的目光后,闭了闭眼,唇角勾起一个无声的微笑,缓缓道:“如果她真的不在了,何需你们这般费心拖延,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告诉我她现在何处,还有幕后指使你的人是谁,我就放你离开。”
“你,你永远也……见不到……她”“慕颜”笑的无比惬意狂妄,张了张嘴,暗红色的鲜血顺着她的嘴角往下淌,身子一软倒伏在地,瞬息间咽了气。
“她死了,毒药事先藏在牙齿里。”宋方验了尸身,拧眉凝重的回道,想了想,又担忧的问道:“驸马爷,接下去我们该怎么办?公主她会有危险吗?”
小寇子亦是面露焦灼之色,附和着点点头,心慌意乱的注视着他眼前伟岸的男子。
对他的话,萧毓梵似充耳未闻,仰头望着在头顶盘旋的几只秃鹫,目光似穿透那茫茫天际,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半晌,坚毅的说道:“传令下去,留三小队人马继续在通往京城,南越和东吴的关卡沿途查找,其余人马随我一同连夜兼程往西追行,不得有误。”
官道弯角,一棵大樟树下有一间用粗麻布搭起的凉茶铺,门脸儿上挑根高高的竹竿儿,上头悬挂飘展着“李记”旗样,正在舀凉茶的年轻美妇热络的招呼着客人,一旁的年轻老板端着凉茶乐呵呵的穿梭在客人间。
“夫人好福气啊,有个这般体贴的夫婿。”老板娘看了半天,忍不住出声,爽朗的言道。
那作行商打扮的中年男子为身旁的妇人擦拭额角的汗水,温柔而体贴,他相貌普通,甚不起眼,只眉心处显得世故而多交,闻言,冲她一笑,转而柔情脉脉的对着妇人,感慨道:“能娶到内子才是我几世修来的福气啊。”
但见妇人容貌粗陋,不止皮肤黝黑,鼻端更长着一颗大黑痣,简单的挽着个妇人髻,斜插着一支珠钗,面容沉静,对他的话无动于衷,端起凉茶,浅抿了一小口,举止间隐隐透出一股优雅的气度。
几个茶客收回打量的视线,互相对视一眼,皆在心里暗暗嗤笑,恐怕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错将丑妇当天仙。
谁也想不到,如此平凡的二人,正是经过巧手改扮,真正的呼延隆绪和慕颜。
“对了,你刚从西边过来,有见过大名鼎鼎的夜修罗吗?”一个茶客一脸好奇的问道。
夜,瞬间点亮了她沉寂如夜色的眼眸,跳动着思念和希冀的神采,慕颜心一颤,不由自主的将目光投向谈话之人。
“你说的可是那安西城主的螟蛉义子,数月前连收西南十城,大败漠西族的猛将?据闻无人见过他的真容,每次征伐,都以银质面具覆面,且不穿铠甲,却所向披糜,战无不胜。”另一人插话道,眼里闪着敬畏:“之所以叫他夜修罗,是因为他总是一身黑衣,眼瞳如寒夜,残忍如修罗。”
“娘子,我们该启程了。”呼延隆绪微一挑眉,沉声道,大手覆上她的手,轻柔的嗓音里暗含着不容人拒绝的威严。
“不,我还要再坐会。”慕颜看了他一眼,平静的言道,一开口,声音粗嘎像蛙鸣,着实骇了众人一跳,停下了谈话,纷纷惊奇的注视着他俩。
呼延隆绪宠溺的一笑,扶在她的腰间手暗一运力,劝道:“天色不早,我们还得赶路,不然要错过宿头,为夫可不舍得让你露宿荒郊。”
“小娘子,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就听你好夫婿的话,快点上路吧。”一个茶客帮腔道。
慕颜蹙起眉峰,冷睨着目露黠光的呼延隆绪,用只有他两人听到的声音,警告道:“你少得寸进尺。”
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停在铺子前,“大哥,我们在这歇歇脚吧?”陌生的嗓音清脆爽朗,忽的扬起。
“好。”那一个好字如晴天霹雳,当头罩下,慕颜身子蓦的一震,顿时心一悸,几欲窒息。
相聚依依
心像要跳出胸膛,慕颜手撑住桌面,仿佛全身的气力都被抽离,目中流露出惊疑与凄迷,咬紧了嘴唇,她可以站在朝堂上呼风唤雨,可以指点江山,但此时却无勇气回头,是他吗?谁能告诉自己,还是只是自己太过于思念,所产生的错觉。
“怎么了,哪不'炫'舒'书'服'网'了?”呼延隆绪敏锐的察觉到不妥,揽着她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关切的问道。
鹰鸷般的眼神直凝着她,又看了看走入茶铺的三人,视线赫然对上为首之人那冰一样冷然的目光,竟被他眉宇间散发出的凛冽气势所摄,视线再下移,落在他腰间按着的一把通体墨黑的宝剑上,眸光一沉。
“我们该上路了,娘子。”他二话不说,强搂着慕颜,步出茶铺,铺子外,乔装成车夫的察汉,忙跳下车,早早掀起了车帘。
慕颜被带着跌跌撞撞的行了几步,如梦初醒,一个回头,那一眼,凌乱不安,却已将他的面容映入眼,直纳到心底。
酸楚的企念如水般涌上她的眼眸,说不出是极度的激动喜悦还是痛苦悲伤,噎嚅着嘴唇,千言万语梗在喉口,吐不出一个字来,只全身都在叫嚣着:是他,真的是他,木头。
不期然被呼延隆绪强力所带,加之心思飘渺,慕颜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所幸被他及时搀扶住,引来老板娘的一声惊呼:“啊,怎么了,这位夫人。”也引来了众人关注的眼神。
慕夜望去,见是一对普通的商人夫妻,正欲别开眼,却猛的触到那妇人混杂交织着哀戚,激动,惊喜与希冀的眼神,呼吸一窒,心骤然掀起了惊涛骇浪,那熟悉到无法再熟悉的感觉,是这般刻骨铭心,深入血髓。
“大哥,我们歇歇就上路吧,我知道你很急,来,先喝口水。”韩虎毫无所察,将茶碗推到他面前,自从大哥得知皇都有变,就不顾一切的要赶去京城,撇下日渐逼近的战事,哪怕是城主苦苦挽留,依然如飞蛾扑火般,执意而行。但无论他做什么决定,也不论天涯海角,自己都会誓死追寻。
他能认出自己吗,不,他已经认出了,慕颜从他的眼底读到了惊骇和难以置信,更多的是肯定,唇角微扯,但笑意却难以成形,她多想喊出声来,将所有的想念都宣泄出口,可当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或立或坐,神情警戒的十数个乔装的暗卫,惟有咬碎银牙,生生咽了下去。
慕夜腾的一下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剑,冷漠的面容如同冰化般全部瓦解不复,闪烁着无比激动和喜悦的奕奕光彩。
“内子许是有些不适,敢问前头哪有医馆?”呼延隆绪拥搂住她微微颤抖的身躯,深蹙眉心,问道。
老板娘忙答道:“前方一里外的小镇上就有一家回春堂,客官快带你家娘子去看看吧。”
“大哥,你怎么了?啊,是要继续上路了吗?”韩虎困惑的问道,一边拿起包袱和剑,一边也跟着站了起来。
慕颜一闭眼,将酸楚和哀伤全化作心底无声的悲泣,掌心传来指尖深陷的刺痛感提醒着自己,决然的一扭头,用劲全身最后一点气力,拖曳着沉重的脚步向外走去。
知道他平安无事,能再见他一面,已是上苍的恩赐了,嘴角缓缓浮起一抹苍凉的微笑,回想起他之前受了重伤,了无声息的模样,就心如刀绞,此时冒冒然出声呼救,只会牵连到无辜的百姓,只会给他带来危险。
凝望着她踉跄的背影和她身旁那个陌生却透着霸气的男子,慕夜的眸光一点点暗沉下来,极力克制住冲动,视线掠过铺子外的角角落落,顿时心下透亮。
待马车驶走,他快速的压低了嗓音,吩咐道:“小虎,你去前头的落凤坡等我,我去去就回。”
“啊,”韩虎楞住了,等他回神,慕夜已骑上快马扬鞭而去,赶紧追了出去,高呼道:“大哥,你要去哪啊?方向反了啊。”
回春堂前,呼延隆绪伸手想要搀扶下慕颜,不料被她冷冷的挥开,一皱眉,静静负手立到一旁,待她自行下车。
忽然,平静的街道上由远及近响起一阵清脆的马蹄声,“哒哒哒”像踏在心坎上,一人一骑来的极快,不一刻便驰到近前,阳光下,银色的面具闪耀着诡异夺目的光芒,挺傲的身躯,飞扬的发丝,携起的气劲,宛若从天而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