焉歌鸾-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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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儿子紧紧地拥在怀里,身上还在颤抖。
慕容羽轩走近她的身侧,蹲下身来轻声而关切地问道,“既然他亲自来了,为何不同他一起离开?”顾流歌抱紧儿子,用力地摇了摇头,泪水涟涟,沾湿了儿子的衣裳。他叹了口气,“接到白翎的信儿,我尽快就赶过来了,今儿长安城不安全,别往外跑了,就留在浮世绘里面,我想皇上也不会善罢甘休,不如回苏州吧。”顾流歌摇摇头,“不行,还不是时候。”她抬起头,轻声道,“没关系,我有分寸。”慕容羽轩注视着她倾世的容颜,心中忽然有什么想要说出来,却终究摇了摇头,对一旁的白翎道,“照料好她。”白翎点点头,走过来将她扶住。
顾流歌示意她不用扶着自己,垂首片刻抬起头微笑道,“别担心,我真的有分寸。”慕容羽轩应了一声,心中却是暗暗叹了口气。
焉歌鸾 【离镜月雪卷】 离镜卷 第二十三章 肃清帝都
帝都屠杀这件案子并没有需要太多时间去调查,十二城门司的人首先遭殃,在使团入京之后就迅速关上了城门,使得北大营没有及时进京,到最后,是北大营早就安插在城门司的探子将守城门的人割了喉,又死了不少人,才将大门打了开来,副将帅着北大营的军队进城来,将京城中没有来得及自杀的刺客一个一个乱枪戳死,似乎丝毫没有想过要留下一个活口来询问。这事儿来得快去得也快,帝都中来了军队,将地上的血迹迅速洗了个干净,好像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民众们也死了不少人,活下来的都在庆幸军队进入的及时,然而也有少部分人有些疑问,既然军队在帝都里本就有内应,又为何会死这么多人?又为何在这么多人都死去之后才会打开城门将军队迎进来?只是大部分人是没有这样的想法的,帝都的大部分民众们沉浸在或是失去亲人或是为这件事所恐慌的气氛中,渴求朝廷尽快给一个答复。而这个答复,来的也并不缓慢。事发当天,永辰帝就下令,抚慰京城中有亲人在此次中去世的民众,派出特使出使十六国,安抚该国的国君。最重要的一道旨意,是封锁城门,搜查漏网之鱼。
那个黑衣的头领已经逃脱,而来访的使者也在此次事变中死了不少人,不管从社么方面来说,永辰帝都该十分头痛,堂堂大龙熙朝,居然会让人在帝都长安,在皇上眼底下进行这么大的屠戮,想来他也会心中郁结许久。然而谁都没有想到,在皇帝将这几道圣旨迅速地发下去之后,居然来到了浮世绘中,悠闲地喝茶。侍卫们没有停在他的身侧,而我找了不起眼的角落,默默地站在了那里,这浮世绘从表面看上去没有什么问题,实际上却是不知聚集了多少高手。也怨不得顾流歌没有发现,若是皇上能够轻易让他发现,那就不是以皇上的能力还会做到的事。
顾流歌坐在浮世绘的密室里,一脸严肃地对面前的十位女子说着一些事情。面前的十位女子皆着白衣,听得顾流歌一字一句地说出来这些话时,纵然是淡定如白翎,也不由得悚然动容,尤其是在顾流歌将手拿出衣袖,将手中的十面令牌放在了他们的手中。那令牌并不是金灿灿的颜色,而是纯黑色,非(…提供下载…)常薄的一片,正面印着一个大大的“令”,上面绘制着一株兰芝草,纵然是十二钗,也只是在总卷中见到过这面令牌。总卷上记载过,这面令牌,在当年的皇长公主手中出现过,在后来皇室的影卫手中出现过。
皇家总会有自己的侍卫,影卫就是其中最神秘,也最强大的存在。影卫有多少,是个秘密,影卫可以做些什么,众人也不会知道。就连宫中的人,也只是知道些皮毛而已。但是当这些女子将令牌拿在手中时,心中却满是敬畏之情。那位主子坐在椅子中,神情严肃地对她们下了第一个命令。白翎站在流光阁的十位姑娘之首,面色沉静地应了下来。这命令并非是对皇室的遵从,而是对自家主人的完全服从,十二钗的存在,是为了给自家主人洗去忧虑,是为了这长安城的稳定,为了这国家的存在。白翎眼中隐隐有泪,顾流歌并不知道,十二钗已有多久未曾出现在这国家的历史上。
十二钗迅速地从浮世绘中退了出去,女子缓慢地站起身来,一级一级地踏上玉阶,走到房间的窗子旁,呼吸着冰冷而有些湿润的空气,眼中有些迷离,又要下雪了吧,地上的积雪还没有消散,就又要覆上新的雪层。天空渐渐地阴沉了下来,沉重的云层覆盖天宇,月光被云层所覆盖,压迫得人喘不过起来。女子闭上双眼,感受着冰凉的空气吹拂着脸庞的奇妙感觉,心中有些黯然,不知这一页,帝都会死多少人,又会有多少无辜的人被牵连。她睁开眼眸,轻声道,“愿你们安息。”
永辰历十一年末的最后一天,帝都有数位官员被刺杀在家中。民间在惶恐,皇上却在微笑。皇帝拿着手中的密函,看着这些官员同那位远在封地的贵人的通信,唇角扬着满意的笑容,哲哲,朕果然没有低估了你,对使团下手,让西域对朕不满,你这一招,倒是妙极,只不过,只怕就算是你也没想到,这帝都中,并不是只有两支势力,那掌尽天下密卷的女子,也留在了帝都之中。皇帝深吸一口气,走到窗子前,仿佛越过宫墙,同那位仍留在浮世绘中地女子相视而笑。
而长公主一行人,此时其实还在路上。娇娇弱弱的长公主受不起长途奔波,车队的速度极慢,比原定到达的日子还要晚上许多,所幸行宫已经布置好,只等公主驾到。长公主握着帝都来的飞鸽传书,明艳的脸上却是也露出了一丝笑意,若是说如此的一招就能牵制住他的脚步,那自己看上的男人,也未免太不济了些。他能做到这一点,证明自己没有看错人,今后的日子,还有趣得很。长公主似乎并不担心皇上会因此来问罪,而翡翠惴惴不安地等着帝都降罪的时候,艳冠天下的长公主只是唇边浮起一丝冷笑。
若是将她这个对手消灭掉,皇上的生活,未免太过无聊了些。只有她在,才能让皇上时时刻刻地保持着警惕。对于这位不能连根拔起,不能斩了的胞妹,皇帝只有对她的所作所为一步一步地应对,别无他法。长公主合上密函,忽然极为快意地笑了起来,娇柔的笑声回荡在空中,却倏然而止。紧接着,长公主淡淡道,“上路。”翡翠连忙应下,去传达公主的一丝,即刻启程,快马加鞭赶到封地去。她只觉得,这位长公主殿下,当真与日不同,几乎已经无法了解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马车碌碌地继续向北驶去,长公主挑起车帘回首望去,不见帝都。
皇帝自然会将这样的罪名安置在最合适的人身上,南疆首领只能倒霉地被泼了一身脏水,只因那些杀手使用的毒乃是苗疆特产的金蟾毒。帝都百姓一时间唏嘘不已,不知这位苗疆这些年好好的,为何忽然会做出如此灭绝人伦的事情来,然而帝都中到底是有聪明人的,若是真是这南疆人所做,又怎会用这金蟾毒来暴露自己的身份?那些杀手既然干脆利落地自杀,就是为了不曝光身份,怕是皇上故意将这盆脏水泼到了南疆身上吧。而苗疆那位口中缺了一半舌头的首领,却似乎默认了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没有出来说过一句话。
流光阁的十二钗这才知道,虽然主子从那座皇宫中出来已久,却依然逃脱不开皇上的掌控。那之后不久,永辰帝就将德嘉郡主送了出来,送到了浮世绘让她亲子照料。顾流歌原本不想再看到与赫连哲哲有关的一切人或物,然而迎着小姑娘惊喜到呆滞的目光,却最终狠不下心来将她送回去,正巧夏夏整日一个人也是闷,就干脆将德嘉小郡主留下来给他做个伴。不知皇上究竟是怎样理解夏夏的身份的,那一日之后,他竟然常常遣人来给夏夏送一些有趣的小玩意儿。顾流歌最是疼儿子,既然夏夏喜(…提供下载)欢,她也就不将那些送回去。
只是皇后注意到了,皇上这些日子心情似乎又好了起来。前些日子他的脸上总是阴霾一片,虽是不时微笑,却始终让人觉得极为遥远。而现在,他再不复那种冷冰冰刻板的样子,倒比前些日子还要英气了许多。竹心作为明曦宫的总管太监,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个变化,他小心翼翼地伺候着皇上,本以为是因为这事儿终于结了,主上开心,却没想到还有其他的原因。皇帝坐在明曦宫御书房书案后,看着案上摆着的画像,唇角含笑。
那孩子的眉眼与他如此相似,他又怎会瞧不出来那孩子究竟是谁的孩子?唯儿那样的掩饰,一定是有苦衷。他伸出手,轻轻地将画像上的浮尘拂去,唇角的微笑扬的更高,待到这些事儿都结了,就将那女子接回来,享尽天伦之乐。他心中如此想着,却又不由得苦笑,原来就算是贵为皇帝,却也会为普通老百姓都能轻易体会到的温暖感觉而惆怅,似乎他从开始到现在,都不知道何为家人团聚一堂。将小夕儿送走了,宫中就又少了些生气,待到下一年的团聚,怕是会更冷清吧。
焉歌鸾 【离镜月雪卷】 离镜卷 第二十四章 大年初一
大年初一,帝都的喜气中夹杂着些许悲凉的气氛。例行大朝会的初始,永辰帝身着皇袍,站在高高的玉阶上,面色凝重地抬起手,将玉杯中的美酒洒在玉阶之上,轻声道,“为在阴谋中死去的百姓。”下面地文武百官动容,一时间庭上一片静谧,直到皇上沉默片刻,终于坐在了龙椅上,淡淡道,“这些日子帝都出的事儿太多,人心惶惶,众位卿家有什么想法?”众人早就料到皇上会有此问,当下就有人站出来道,“皇上,这些个阴谋虽是扰乱了帝都的安定,补救措施却也做得到位,倒是给那些不轨之徒一些警示,我朝不是由着人掌控在手心儿里的。”
永辰帝轻轻地点了点头,眼睛习惯性的扫向了百官之首的位置,然而那里此时已经没有了那个人。从前每每在这样的时候,那个人都会站出来,说一些得体的话语,而从现在开始,他再也不会出现。他怔了怔,虽是很快地就淡淡然接了下去,却始终有一丝惆怅被身边的人打量到。竹心站在皇上的斜下方,垂着头,眼睛渐渐地从皇上的脸上移了下来,心中微微一叹,感叹那位大人,就算不在朝廷了,却始终有着如此大的影响力。他斜眼望向阶下的群臣,心想这之后又会有多少人去对那位大人谈起朝堂上皇上的失态。
大朝会结束的时候,顾流歌还蜷在柔软温暖的被中打盹,夏夏已经醒了很久了,小手拿着笔在一旁的书案前仔仔细细描画着什么,身上穿着大红色地绒袍,头上戴了一顶小帽子,瞧上去特别可爱。女子的作息时间十分奇特,几乎是黑白颠倒,不到下午绝对不起身。慕容羽轩走进来的时候,女子仍在睡着,夏夏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脸上小小的酒窝甜得很。慕容羽轩走过去拍了拍他的小脑瓜,笑了笑,就坐到了女子的榻边。顾流歌被这动静惊扰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了看,见到是他,就又合了上。
慕容羽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探下身在女子耳边轻声道,“大年初一了,还在床上窝着?”女子有些迷糊地答道,“大年初一,才最该睡觉……”这话刚说出来,外面忽然响起的一连串鞭炮声就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