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魂-第2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萧郁飞深深吸了口气,仿佛在幽幽地喃喃自语:“难道他真的是在篮球馆消失了?难道他真的——”
他悠悠地转过头,此刻高强也正在望着他,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微微一触,两人都不由的心头一寒。萧郁飞说:“你能不能帮我打听到卢晓峰父母的住址?”
高强点头说道:“这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人虽然失踪了四年,但档案一定留在学校里,我托我阿姨去查,应该很快就能有结果的。可是卢晓峰的失踪究竟跟你有什么关系,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难道你知道他的下落?”
萧郁飞摇着头,缓缓说:“我不知道他的下落,但是我必须知道更多关于这件事情的细节。”
高强凝神注视着萧郁飞的脸,他的脸似乎在一点一点的改变,在惨淡的月光下变成了一种神秘的惨碧色。萧郁飞从窗口仰望着飘落而下的雨丝,他的声音仿佛来自飘渺的远山,显得神秘而悠远,他幽幽地说:“事情并没有过去那么久,甚至并没有真的过去,我知道他还在,还在那个篮球馆。自始至终,从四年前的那一天起,他就一直在那里,一直都在!”
第十四章 追寻失踪之谜
萧郁飞仰面躺在床上,怔怔望着灰白的天花板,这些天来所发生的一切都好像电影的一幕幕在眼前掠过。
体内的酒精已在渐渐发挥作用,全身的血管一阵阵鼓胀,大量的血液涌入大脑。但这突如其来地晕眩却使他愈加清醒,这种清醒就像无数双有力的手,不停揉挤着他的心。
对面的高强已经睡熟了,鼾声如雷。
周围的一切都是如此平常,每一个人都如同这个世界上的亿万人一样,遵循着一种惯有的节奏和规律生活着。
只有他,只有他仿佛是宇宙中一个脱离了轨道的小星球,不知将要飘到哪里,也不知道自己未来的命运将会如何。这种茫然未知的将来已使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尤其在这样一个月色如霜的夜晚,这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又渐渐衍生出了一种孤独,一种同样深入骨髓的孤独。
这种孤独使他仿佛觉得自己已是一个安安静静平躺在灵柩中的死人,静静听着周围叹息和哭泣的声音,可是他想都却动不了,想说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他甚至在不断地设想,死亡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一个死人究竟在想什么,他还能不能想?就像卢哓峰,他现在究竟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想接下去该怎样折磨自己?
萧郁飞轻轻地叹了口气,他知道卢哓峰一定已经死了。就像他在篮球馆里见到的那样,鲜血从他的脸上一直流下来,一直流到身上、地上,流到一切可以流到的地方。
萧郁飞知道那绝不是海市蜃楼一般的幻觉,那是他在将这一幕幕送到他的面前,告诉他四年前这里所发生过的一切。
可是这一切跟萧郁飞又有什么关联,为什么卢哓峰会选择这个与他毫无关系的年轻人,为什么要将如此可怕的噩梦带给他?
萧郁飞突然发觉自己心里的问题总是越来越多,线索好像千头万绪,但每细想一些便又会生出许多的疑问,而且每个疑问都是如此无法解答。
他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穿上衣服,从宿舍的门口走了出去。
雨已经停了,雨后的空气显得香甜而清爽,一直渗进五脏六腑中。
萧郁飞沿着那条熟悉的湖边小径往前走着,脚下的石子路面还是湿的,一种冰凉的感觉透过鞋子一直钻进脚心里。这种冰凉非但没有一丝不适,而且还有一种十分舒服的感觉,在这天地间仿佛都是如此洁净的夜晚,就连刻骨的恐惧与孤独似乎也已被冲淡了许多。
萧郁飞走过了柳燕与他分手的那片杨柳树下,杨柳树的枝条上已是秋叶凋残。此时此刻物非人非,月色如此哀惋,叫人心中又怎能不凄楚酸涩?
他继续向前走着,篮球馆已出现在了面前,高高墙上的一排窗户中透出昏黄的光来。
篮球馆里有人?萧郁飞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向门口走了过去。
门是闭合着的,他用按着那两扇厚厚的铁门,双手用力推了出去。铁门的边缘与地面一阵疾速的摩擦,发出“轰轰”的声音,半秒钟之后灯光映了出来,将他的身躯完完整整地笼罩住。
这一瞬间,萧郁飞所有动作突然都凝固住了,如同被来自远古洪荒的神秘魔咒定住了身体。脸上僵硬的肌肉不停轻微地抽动着,神情严峻而怪异,仿佛整个人随时都会轰然倒下去!
篮球馆里只有一个人,一个已经失踪了四年的男人!
卢哓峰正微笑地望着他!
这笑容是如此温柔,仿佛春天的第一缕微风,就算淤积千年的冰雪也会为之而融化。
萧郁飞无法相信,就是着温柔的笑容下面却藏着一个如此可怕的灵魂。就是这个灵魂,已经夺走了苗晓白、柳燕和小路的三条人命,现在他还不肯放过自己,他还有带走杜静言,带走他在人世间最后的温暖。
萧郁飞突然间觉得自己仿佛可以动了,他快步走了过去,冲到卢哓峰的面前。
卢哓峰依然微笑着望着他,手中的篮球落了下来,他拍球的动作优美而纯熟。悠悠地向着萧郁飞说:“你来了。”
萧郁飞没有说话,他只是怒目望着他。
篮球“砰——砰——砰——”的拍打地面地声音,此刻在他的耳中听起来,却好像是千军万马在战场上奔腾,嘶声震耳!
卢哓峰的笑容依然如此温馨与静谧,这本是天使的笑容,此刻却为何出现在了一个魔鬼的脸上!他语音悠扬地说:“既然你已经来了,那我们就比试一下吧。”
他说着手一扬,篮球已经抛了出来,抛向了萧郁飞的这边。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在萧郁飞的面前,触地之后再弹起,这时萧郁飞才伸手接住。
卢哓峰没有说话,只是依然微笑望着他,双臂慢慢张开,腰背也渐渐弯曲了下来。
萧郁飞的目光在闪烁,里面仿佛已有一团燃烧的火,怒火!
他已开始在运球,不知为什么此刻的他已不再感到害怕,他的心中已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打败眼前的这个男人!一定要打败他!
萧郁飞的手飞快运着球,怒火并没有使他失去理智,却使他更加冷静与镇定。顿时他的腰背已如标杆一般挺直,全身的肌肉一瞬间绷紧,整个身子就像注视着猎物的豹子那样机敏、矫健、沉着、稳定!
卢哓峰还在微笑,有些漫不经心的望着萧郁飞,然而就是这看似随随便便摆出的姿势,却已让萧郁飞的额头渐渐开始出汗了。
萧郁飞的目光始终如剑一般注视着他的双臂、双手、双膝和双腿,无论任何一点细微的动作都绝逃不过他的眼睛。只要他有任何一点动作,那么这完美的防守便会露出破绽,而这时萧郁飞便绝对有信心在一瞬间将他击败!
可是卢哓峰还是没有动,他的人就像山一样稳定,稳定本身就是一种压力,就是一种气魄。萧郁飞已被这种压力与气魄压制得快要喘不过气来,虽然他的手看上去还是一样的坚强而有力,可是他的信心却已在一点一点的崩塌。
现在他已必须出手了,否则当他的信心和精力就会被彻底消磨掉,那么那个时候,他便已彻底输了!
球仍在手中,手在哪里?手在身体之后,他的身体已冲了出去!
萧郁飞遽然一个加速,身体好像出弦的箭一般疾速飞射出去,他必须在出击的一刹那越过卢哓峰。
可是卢哓峰似乎早已预料到他的每一个动作,左腿横着迈出了一小步。然而就是这一小步,他的整个人已像一堵墙那样拦在了萧郁飞的面前,箭虽快虽利,但若是遇到一堵墙,也同样只是无能为力。
萧郁飞一出手便受挫,但却丝毫未曾气馁,身形疾停,在原地一个侧转,手中的球向后平平抛出。卢哓峰的身子也随着他旋转,便在这时,萧郁飞突然又是一个疾停,单脚发力身子又转了回去。
而抛出的篮球显然是受了手腕的巧力,在背后一个旋转,触地反弹,已在最适合的时候,以一种最舒服的方式回到了萧郁飞的手中!
萧郁飞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然而就在那一瞬间,他脸上的笑容却突然凝结了。就好像一朵刚刚盛开便已被冰冻的鲜花,有一种说不出妖异诡谲之色!
就在这一刻,萧郁飞手上的球却突然不见了。那只球刚才还明明就在手上,可是现在却已经不见了!
他甚至没有看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只觉得一阵微风从身边掠过,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篮球已经到了卢哓峰的手中!
卢哓峰不紧不慢地拍着球,发出“砰——砰——”的声音,这声音萧郁飞这一生都绝不会忘记。卢哓峰微笑着说:“你注意了,我要来了。”
萧郁飞听到了他的声音,可是却已经迟了。他无论如何都想像不到,这世上竟有人可以这么快,快得让他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卢哓峰就像一阵风那样从他的身边掠过去,当萧郁飞回过身的时候,他已到了篮框下。
停顿、起跳、灌篮,每一个动作都是如此连贯,如此一气呵成。仿佛他生来就是为了做这样一个动作,已做了千万年,而今后仍将再做千万年。
篮球架仍在“瑟瑟”作响,许久不曾平息。
萧郁飞仿佛觉得自己的一切,也都随着这轰然的灌篮而崩塌了。他摊倒在了地板上,痛苦地紧紧握住双拳,这一次他真的输了,而且输得很惨!
卢哓峰慢慢转过身,走到他的面前,他缓缓地说:“你不用这样气馁,你还年轻,以你的资质,再过几年一定可以成为一流的篮球手,或许还可以进入职业队打球。”
他说着俯下身,向萧郁飞伸出手来。
萧郁飞的也伸了出去,不过却没有握住卢哓峰的手。他的手无意中摸到了一只放置在球场边哑铃,心中突然产生了一种无法抑制的愤怒与冲动,他紧紧握住哑铃奋力跳了起来,挥手重重砸在了卢哓峰的额头上!
卢哓峰的微笑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充满绝望的惊惧。
紧接着他的额头开始流血,血好像泉涌一般留下来,沾染在他那张英俊的脸上,沾染在胸口的衣襟,也沾染了地板上的篮球。
萧郁飞从未想到过这世上竟会有如此恐怖与撕裂般的表情,整张脸似乎都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拧成了麻花,那双清澈动人的眸子里现在已只剩下一种搀杂了绝望、空洞、惊骇的表情!
萧郁飞觉得自己似乎已经疯了,使尽了全身的力气,嘶声尖叫起来!
萧郁飞尖叫着醒过来,额头上冒着冷汗。
“好可怕的一个梦——”他睁开眼睛,自言自语地说道。
明媚阳光从窗口射进来,照在他的脸上,温柔得好像情人的手,谁看得出昨夜还是一个疾风骤雨的天气。
可是萧郁飞却无心欣赏这温暖得有些暧昧的阳光,他擦干了额头上的汗水,看了看表,已经快要是中午了。此刻高强他们应该正坐在教室里,拼命地埋头验证方程式。
整个寝室安静安静得好像一座空旷的宫殿,只有窗外的麻雀还在唧唧喳喳地叫个不停。
昨夜的酒精似乎还没有完全挥发干净,稍一动弹头就晕忽忽的,就好像里面灌了水似的。他索性就闭上了眼睛,想再睡一会儿,可是昨夜梦境中的画面却又一点点爬到了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