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竹诺-第1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熟,其他的都说不上两句话,嘿嘿。”白衣少年把头撇去一边,只看得到肩膀的抖动“既然如此,少爷我准了。你今儿就搬进来吧,可巧楼下还有个空余的小间,且住着。”那家伙的偷笑我全看在眼里,明明很想我陪你,还卖关子吓人,真是的。
进了阁内少廷说的小间,我放下沉沉的包袱,揉揉酸痛的肩头,坐在凳子上。继而用眼睛看看周围有没有可以藏琴的地方,圆桌,衣柜,好像只有床下的抽屉可以。叹了口气,解开包袱,拿出琴匣。走到床边,拉开抽屉,竟都是些床单褥子之类的。我将琴藏好,又换下男袍,穿上书悦给我的米黄色裙装,像在夕家一样,摸索着扎了条麻花辫摆在胸前。这房间没有梳妆镜,看来得找少廷给我搞一个。
收拾妥当,拉开房门,恰好看到正抬着右手,预备敲门的少廷。我见状,豪爽地拍向他的肩“三爷,奴婢收拾好了,随时听候差遣。”却见他愣愣地打量我,半天没反应。我瞧他一副痴相,立马捂嘴笑起来“三爷是痴了还是傻了?不认识奴婢了么?”这下白衣动了动,明眸一闪“小真子若不是肤色黑了些,定然似素娥仙子那般好看。”听到他的夸奖,我苦笑两下,转移话题“我说三爷,既然奴婢负责伺候三爷,您是不是得给我安排下任务啊?至少,也得先领我熟悉下少爷您的屋子不是?”
少廷温雅地一挥袖,很潇洒的引我上楼,口中丝毫没有尊卑之意“小真子既为我的好友,伺候自然是虚的。没人在时,你和我平起平坐。若二哥的人查起,就替我打扫打扫屋子,收拾收拾书架。”我明了的点点头,刚转过眼神,一扇敞开的门映入眼帘。跨过门槛,屋左侧纵列着几排高大的书架,书架对面的墙上挂着各种古乐器。乐器中间有另一扇门,里头貌似是卧室。南边有个放茶水的小圆桌和几个圆凳。东北角的窗户下,有一张木台与东面墙壁平行。台上放着的,是一把琴。
看到这般光景,我想到了师傅的信,“x家,琴”。夕家不通音律,而三爷房里却有各种乐器。不出意外,颜家应该就是我要找的人家。可是我找到他们,又该做些什么呢?师傅的字迹被墨痕隐去,二哥又无音讯,我该怎么办才好?
“小真子在忧思些什么?可以跟我说说吗?”少廷注意到我眉间不期然的褶皱。“没什么,少廷可会弹琴?”我撇开心底的焦虑,试着探出自己想要的真相。身边的白色身影缓步前移至琴边,跪坐在布垫之上,回头对我一扬眉“既得此琴,自然是会弹的。小真子若想听,我可以为你奏一曲。”我靠近他,低首观察那把琴,心下一惊。这琴正是半年前街上被我撞掉的那把,从它的线纹来看,的确是把好琴,琴弦也是新换的。我索性拖了张圆凳,坐在少廷对面,这才思索着回应他的话。“少廷弹什么,我听什么,这里你是主人,自然由你做主。”嘻嘻的笑声由对面进入耳中,夹杂着一声“好”。随即一阵古朴高远的琴音响起。
时而绝顶流云动,时而山涧清泉流,音质叮咚作响,每一个音节都不离清远之气。我闭上眼睛细细体会,心上忽觉阵阵舒爽,先前的焦虑苦恼一扫而空。半晌过后,曲声渐低。我睁开眼,看着对面温文尔雅的少廷,感叹到“听君一曲,恍然如梦。看来三爷是个淡泊明志,宁静致远之人。纵使伯牙子期高山流水,也不及此番情致。即便无法绕梁三日,也能惊天地泣鬼神。”
少廷收起手,轻摇头“小真子如此夸赞,我实在受之有愧。若说惊泣鬼神,我的琴音是断然比不得二哥的箫声的。若谈情致,也只能算各有千秋。但能听出我琴中意境的,小真子怕是第一个了。”难得见到如此自谦的温玉君子,想起那个给我难堪的二公子,我怎么说,也得鼓励一下眼前的人啊“三爷不必过谦,二爷的箫我虽未曾听过,但琴声与箫意本就不相上下,二者相得益彰。且不说二位公子技艺如何,单就人品而言,我偏向三爷多些。二爷孤傲,待人冷淡,三爷文雅,待人热情。两相结合,三爷可算小胜。”其实圣医的箫吹的很不错,二公子师承于他,自然不会差到哪去。但我心底就是对这个二公子存在偏见,尽管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不过,平心而论,我还是向着少廷。
一席话似令他充满感动,但转眼他眸子里闪烁的东西又趋于黯淡“其实二哥心底是待人好的,只是遇到了一些事,所以才会用勘破世情的心态面对旁人。小真子若有机会了解他,定不会此番夸我了。”我轻挑了下蛾眉,不满的说“他那种人,冷酷无情,我才懒得了解。还是少廷好,比他对我好百倍。”少廷好气的笑笑“小真子,好歹他也是我所敬重的兄长,纵然不满,也需给我些情面。以后,可别这样说了。现下只有你我二人倒无妨,若给他人听了去,说给二哥,你可是要吃大亏的。”我涎皮地吐吐舌头,满不在乎地看向窗外,却被外面的景致吸引了。红霞满天,碧波连连,小楼重锁,竹林幽远。
“好美啊,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古典的景致。”我惊叹道。“既然喜http://。欢,一起到窗边细看如何?”少廷了解地起身,走向离他最近的窗户。我也跟着他,看向窗外。正值傍晚,连天都是罕见的火烧云,加上雅湖如出一辙的倒影,着实令人惊艳。我伸手指向右侧不远处的竹林和小楼,满脸好奇。丝毫没有注意到,身边的人听到我的问话时,深沉的表情“少廷,那儿是哪啊?彩霞笼罩,竹林随风而动,小楼若隐若现,灯笼昏黄,挺清幽的。要是人能在那种地方住上一辈子肯定很惬意。”
“那儿是梧风轩,小真子不记得了吗?中午我们才从那边出来。”声音里带着细微的苦涩。梧枫轩不是二爷的住处吗?不想站在玉华阁竟然可以俯瞰到。想起我刚才说的话,突然明白什么叫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才说讨厌他,就看上了他家的院子。哎,这下糟了,少廷肯定不舒服。我不露声色地偷瞄了他几眼,却见他一副愁煞人的模样,瞪着梧枫轩发呆。
解铃还须系铃人,我轻咳了一声,吸引他的注意力“三爷,奴婢饿了,咱们找地吃饭好不好?呵呵”干笑完,就碰上少廷愕然的眼神。他突然假笑地抓住我的胳膊,喃喃的说了句“小真子,今儿你既然听懂了我的琴,我便视你为知音,正如伯牙子期,你……可愿意?”我愣住了,泰然如他,竟也会失控,莫非真怕失去我这个知音?我轻轻挣脱他的胳膊,点头示意“能得少廷这般的知音,我自是前世修得的福分。承蒙三爷看得起,小真子幸不辱命,一定当好你的知音。”他听到我的回答,恢复了往常的笑容“既饿了,便随我回北苑用晚膳吧。”
“奴婢遵命。”总算嘘了一口气,看来以后说话得小心,不能再触动这白衣少年的软肋了。
后来的一个多月,我每天做着三爷名义上的小丫头,实际上的知音好友,乐得其所。现代的我比较宅女,没什么事情的话,基本上不出门。所以平日除了一日三餐,我都呆在自己的小间内睡觉,春眠不觉晓嘛。偶尔遇上少廷弹琴,便起来开窗偷听天籁,或者干脆被他邀请到楼上的书房,谈笑风生。有时候看着古代温润如玉的少廷,心里总免不得惆怅一番,如果他来世也如此生这般令人亲近,我也不必穿越时空来到异世,身负国恨家仇了。不过我的失神常常被他看在眼里,所以也免不得受到询问,到后来就干脆是偷笑。我想他心里一定又冒着什么,我是花痴之类的念头,只是这心态与他二哥有着天壤之别。前者欣然,后者嘲讽。
这几天春雨下了好几场,湖水微涨。我住在玉华阁底层,今一大早推开门窗,即见雅湖圈圈涟漪,就连生根于此的荷花也有微露尖尖角的势头。我搬来小凳,在窗边坐下,忽想起苏轼的定风波,便念了起来“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不想小真子年纪轻轻,竟有人生沉浮,遁世归隐之心。一句‘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似饱含经历之苦。若你不介意,可同我讲讲,也好让心里好受些。” 温润的声音带着思忖轻轻响起。我转过头,对着站在门外光圈里的少廷傻傻一笑“三爷倒是清闲,没事就跑来偷听小丫鬟无厘头的感慨。其实……也没什么,都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本无愁,又何必自行增添?”人影徐徐走来,挡住了我的视线,白袖被抬起,放在我肩上“不想便不说,只是,小真子莫把我这个知音给忘了。若有事,就同人说,别暗自心伤才好。”听到这话,心里某根弦啪的一声断了。前世不曾听到的词,不敢去讨要的话,今天竟来的轻而易举。还记得,以前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只是暗自哭泣,或者闷闷地做事。邵廷即使明知其因,也不会像三爷这样安慰我。我该感激上天赐给我这片刻的幸福吗?
“是不是久待在这儿太闷了,我们去尘香亭坐坐如何?”不等我回答,骨节分明的手指已经伸开,抓住我的臂膀。我也不挣扎,顺势站起,跟着被春风卷起的白袍出了房门。
尘香亭在浮桥的中段,亭子周围被湖水环绕。如今的季节,荷叶都伸展到亭下石壁上,人立于亭中倍感清雅。等我们到的时候,亭中石桌上已被人摆满糕点和水果。我今天不曾听到少廷吩咐下人此等事。这些日子,玉华阁也无人打扰,无端端地,亭中摆些水果倒是有些蹊跷。依少廷心性,映汐小筑也不会来什么贵客,莫非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思及此,我忍不住好奇,刚一坐下,就向身旁的少廷询问道“今儿是什么好日子,三爷也不告诉我,倘若需要人手,我不去可怎么好?”少廷笑而不答,只是拿起一粒草莓丢进嘴里,细细咀嚼。过了一会,只见一名身穿绿色锦衣的丫头,带着一队人向这边缓缓而来。除了那丫头,剩下的人均手捧一样东西。我看来了这么多外人,便想站起,以免乱了主仆之分。却不料,少廷扯住我的袖口,死活不肯让我动一下。我只好无奈地微低下头,掩饰自己的面相。
及至亭中,那丫头似朝少廷福了福,之后朗声说道:“奴婢晚烟见过三爷,这些都是朝中各位大人送给三爷的寿诞之礼。皇上还差公公送来了上好的龙涎香,请三爷验收。”少廷不慌不忙地点头回应“知道了,你们将这些东西送去北苑,找账房领些赏钱吧。晚烟,交给你办了。”晚烟犹豫了一下,添了句“三爷,其他的礼品倒是没什么。皇上赐的东西,随便放怕是不好吧,还是请主子留下。”少廷也不恼,向我问道“小真子,你说呢?”我先是被这隆重的架势给吓到了,一听都是朝臣们送的,更是惊讶于少廷的关系网。若说送给二公子,我倒是相信,可为什么朝臣会笼络不谙世事的少廷?加上我没想到今天竟是他的生辰,也没准备什么礼物,脸上顿显窘态。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凑出一句“奴婢不知,三爷看着办吧。”一声大笑传来,接着便是少廷打发下人的声音“那……把龙涎香留下吧,其他的送去北苑。”
“奴婢遵命。”晚烟不卑不亢地再次行礼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