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玉(女尊)-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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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也有些不好过,但她只是个管家,不能对主子有半句怨言,只能让下人们收拾时多尽点心。溪玉笑了,他在这里这么久,总算没有白过,至少他走了,有人会为他难过。
“府里新来的几个下人,我都抽空指点过她们武艺,来了高手估计不行,但对付一般小贼足够用了。每月省了请护院的银子,府里的伙食也能好些……”
小柳已经泣不成声,李婶也红了眼眶,默默地转过头去。
转身,再不留恋地离开。这个地方已经不属于他,今日一别,此后将永成陌路。
上了马车,终究是没忍住心底那一丝可笑的情愫,掀开帘子,向府里看了最后一眼,却只看见那人扶着桑落进门的背影,那小心翼翼的动作,含笑呵护的侧脸,看在谁的眼底,都温馨的让人妒忌。溪玉倏地放下帘子,疲惫地倚在车厢上,只觉得一颗心兜兜转转,终究还是沉了下去。
***
“大人……”
桑落走进来,眼睛不能适应屋里的黑暗,但他知道那个人就在这里,轻轻唤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果然听到那人的声音自里室响起:“卖身契我给了你的贴身小厮,拜托你办的事也已经结束了,这里有些银两,你拿着,去找个安稳的地方过活吧。”
桑落说不清心底的痛感从何而来,有些不死心道:“大人现在是最需要人的时候,为什么不让桑落留下,照顾大人?”
澹台于磬没有理会他的激动,淡淡道:“你要是没地方可去,就在府里生下孩子,如果想走,我也不会拦你,不管你的决定是什么,我都不会强求。”
孩子……
桑落抚上隆起的腹部,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没人要的孩子,生下来也是受苦,何必?
“我累了,你走吧。”
澹台于磬转过身,突然脚底一个踉跄,膝盖撞在书案上,砰的一声。
桑落惊魂未定地扶住她的身子,只觉得手下的胳膊是那么细瘦,似乎一碰就会折断。那个人和她朝夕相处,为什么会没有发现?他眼底隐隐有了泪:“大人……”
澹台于磬沉沉地笑出来,只是连她自己都没发觉,那声音带了多大的苦涩:“师姐的还骗我说这药能撑两个时辰,没想到这么快就失效了,幸好我早早把玉儿送走了,不然肯定露馅。桑落……麻烦你,扶我到榻上去,我有些使不上力……”
桑落没说话,眼泪却落了下来:“大人,你的眼睛……”
澹台于磬安慰道:“别哭,师姐说只要找到七叶妖姬,我身上的毒还是能解的。”
只是苦了什么都不知道的玉儿……
澹台于磬闭上眼,胸口的疼痛一阵接着一阵,几乎让人窒息。
如果当时没有推开他就好了。澹台于磬捂着胸口,感受着那下面的心跳,唇角的笑意渐渐冷却。
直到最后,也没能好好亲亲他,玉儿,她的玉儿……如果她就这么走了,只怕投胎都不得安生。
***
疾驰的马车蓦地停下,帘子掀开,奔出一个纤细的少年。
他捂着嘴,慌忙跑到路边的草丛里,还没来得及蹲□,就痛苦地吐了一地。
32
32、碧水山庄 。。。
“大夫,你看看这孩子到底……”
老大夫细细把了一会脉,转身对殷沐亭道:“这位公子得的不是病,是喜。”
殷沐亭神色一僵,心烦意乱地听老大夫说着恭喜之类的话,心里把那澹台于磬骂了个狗血淋头。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昏睡的溪玉,殷沐亭摇摇头,遣了小厮随大夫下去抓药。
床榻上,溪玉蹙着眉头,即使睡着,也不踏实。
这孩子,从小流落烟花之地,不知吃了多少见不得人的苦。好不容易盼着赎了身,又碰到那个负心薄幸的澹台于磬,殷沐亭恨的牙痒痒。她急于把这孩子接回碧水山庄,却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怀上澹台于磬的孩子,要是溪玉醒来知道这个消息,又会作何想法?
注视着那张和柔儿七八分相像的清丽面容,殷沐亭苦笑着在床边坐下,思绪不禁飘回从前,这个弟弟自小武艺出众,貌美无双,又是江南第一庄庄主的幺子,从小就眼高于顶,寻常女子都不放在眼里。娘亲曾经私下里对她说过,柔儿在武学上的天赋比她这个姐姐还要高上一截,可惜身为男子,不然这庄主之位怕是要让给他做了。
柔儿个性倔强,寻常女子即使满心倾慕,也接近不了他。可没想到,就是这样优秀的男子,后来会遇到那样的劫,遇到那个一生中最不该遇到的人……
溪玉睡的很不踏实,呼吸时急时缓,不一会儿额上就渗出细细的汗珠。殷沐亭叫来贴身小厮,帮溪玉把汗湿的里衣换了下来。
虽然只是相处了短短一路,但溪玉隐忍沉默的样子和那个弟弟出奇的像,果真是柔儿的孩子,连倔强的个性都一模一样。明明很痛苦,却还是隐忍着,什么都不说。但到底还是个柔弱男儿,被妻主休弃一定心痛欲绝,现在又有了孩子,一定很想回那女人身边吧。
殷沐亭想的心烦意乱,却没发现那边溪玉已经睁开了眼,瞳眸乌黑,有些搞不清状况,涣散的目光扫过陌生的屋子,最后落在一脸惊喜的殷沐亭身上。
溪玉忍住头痛,轻轻唤了一声:“亭姨……”
小猫一般柔弱易碎的声音,瞬间就瓦解了殷沐亭的心防。她快步走过去,看着溪玉苍白干裂的唇瓣,心中的怜惜之意更甚,柔声道:“玉儿,我们到碧水山庄了,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什么都不要想,一切都交给亭姨,有什么困难亭姨会帮你解决,安心住下来好不好?”
溪玉静静听着,完了,很轻很软地‘嗯’了一声。
那乖巧的样子,让殷沐亭疼的心都揪起来了,不禁又在心中大骂那该死的澹台于磬,要不是她风流处处,最后还带了个男人回来,她怎么也不会执意将溪玉带回碧水山庄。现在这情况,也不知道当时的决定是对是错,要是溪玉得知自己有了孩子一心要回去,又该如何是好?
小冬端了药进来,扶着溪玉坐起来,把药来回倒凉了,刚准备喂他喝,就听见溪玉略带疑惑的声音:“这是……什么药?”
可怜小冬是个心无城府的,当下就欢喜道:“是李大夫写的方子,给公子保胎的。”
“保……胎?”溪玉怔怔地重复,眼睛慢慢睁大了,“你是说,我有了……孩子?”
见他神色不对,小冬也有些怯怯:“大夫说有一个多月了,还说公子这段日子忧思过重,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
溪玉已经听不见小冬后面又说了什么,耳朵轰鸣着,细细密密的痛感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穿过皮肉,融入骨血。他重重咬了下唇瓣,疼痛让他意识到这不是梦,他真的……怀了那个人的孩子。
思绪飘向那荒唐的一夜,他忘了这个世界的规则,把身为女子的她压到身下,一夜过后,她拂袖离去,他黯然去了桃花庵,再次相见,已是物是人非。
手掌贴上平坦的腹部,轻轻抚摸,如果不是有人告诉他,他完全不会想到里面已经孕育了一个小生命。溪玉神色复杂,手掌不知不觉凝聚了真气,只要稍稍用力,就可以……
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少年银铃般的笑声:“听娘亲说她找到玉儿弟弟了,是不是真的?”溪玉一惊,迅速放下手,抬头向入门处看过去。
少年的声音清脆,人也清丽脱俗,一身鹅黄长衫,衬着那双水汪汪的眼,让人联想到山谷里的小黄莺,一见就顿生好感。
溪玉没吱声,只是抬眼看着他。
少年也不尴尬,弯眼一笑:“我是殷慕情,比你大半岁,叫我情儿哥哥就行啦!”
溪玉想了想,轻唤了一声:“哥哥。”
殷慕情笑嘻嘻地坐下来,细细打量了溪玉一番,探究的目光在他平坦的腹部上扫了几个来回,如此直白的好奇让溪玉也有些尴尬起来。又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僵着身子任他打量。
殷慕情打量完了,自觉也有些不妥,笑了两声,跳了起来:“娘亲说你今天太累了,还千叮万嘱让我不许吵着你,那你好好休息,我过几天再来找你啊!”
屋里又只剩他一个人。
耳边还能听见殷慕情叽叽喳喳和门口的下人说着什么,过了一会,那声音渐渐远去,周围安静下来。溪玉合上眼,疲惫感突然涌了上来,什么也不去想,很快就睡熟了。
溪玉的身体素质一直不错,除了最初的恶心不适之后,就没有过大的反应。刚开始的时候,溪玉对自己以男人之身怀了孩子很是纠结,一直躲着不愿见人。殷沐亭的夫郎沈梅见他郁郁,不仅时时来开导他,还亲手做了许多营养汤送过来。溪玉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感动的,久而久之,怨愤的心思淡了,竟真的在山庄里安心养起胎来。
这日照常在庄内散步,远远的,看到荷塘那儿围了不少人。溪玉不想被太多人看到,刚打算悄悄绕道过去,就听见殷慕情清脆的声音穿过人群,落在他身上:“溪玉!”
感觉到几道意义不明的目光刷刷扫过来,溪玉有些无奈地停下转身的脚步,刚想抬起头,露出一个不算难看的笑容,就被人抓住了手臂。
“……溪玉。”
熟悉的声音,满是不敢置信的深情。溪玉抬眼看去,果然见到纪彦卿难掩激动,又强作镇定的面色。眼角余光瞥见跟上来的殷慕情好奇的神色,溪玉不动声色地抽回手,露出个清淡模糊的笑容:“纪小姐。”
“果然是你!”纪彦卿没有注意到溪玉疏离的神态,脸含热切,“刚开始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直到情儿叫你的名字才敢相信,溪玉……我……真的像做梦一样……”
溪玉静静道:“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纪彦卿眼底的笑意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仿佛看不够一般,目光凝聚在溪玉略显苍白的小脸上,许久才道:“你瘦多了。”
溪玉心中一颤,忍住心底升起的酸涩,强扯出一个大咧咧的笑:“长身体,会瘦是正常的。”
“是长高了,去年还还是个不起眼的小豆丁呢。”纪彦卿笑,被溪玉瞪了一眼后,心中顿时暖的要化出水来,近乎贪婪的目光围绕在溪玉身上,滑过他清丽无双的眉眼,瘦削挺直的身段,无一例外,都美好的让人心动。
自己这副痴迷的模样落在别人眼里,大概可笑至极,可偏偏停止不了。纪彦卿只能一遍一遍,在心里描画他的眉眼,傻傻笑着,像是怎么也看不够。
一年未见,本以为淡下去的心思,此刻却翻涌而上,瞬间占据了她整个思绪。
“纪姐姐,你们原来认识啊?”殷慕情等了许久,只见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话,尤其是纪彦卿的神情,绝不是‘认识’这么简单。心中焦急万分,又不敢贸然插话,平白惹人厌烦。
纪彦卿这才回过神,见殷慕情睁着一双大眼睛,满脸好奇。当下含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