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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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心,余萧,我担心你啊!”
老杨语重心长话打动了余萧,他想起昨天晚上桃花山起雾时老杨的表现,稍微放心,迟疑良久,余萧终于鼓起勇气把第一次见冷桃的事说了出来。
小小的客厅里安静的出奇,只能听到两个人一起一伏的呼吸声。
余萧忐忑地注视着老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老杨手里的烟已经换了若干支,地面上落了一堆烟灰。余萧叹了口气,扭过头,茫然地注视着地板。箐箐消失前几个月,把自己摆成x型躺在这里,淡淡地回答他:“我正在消失。”余萧突然有股冲动,他也很想那样躺下来,看看正在消失是怎样一个滋味。
老杨出了口长气,像是顶着千斤压力般垂下了双肩,良久他才说:“不简单,连鬼都出来了。”
“那真是鬼吗?”余萧小心地问。
如果说妖精有存在的可能性,余萧到现在多少是信了七八分,毕竟如老杨讲到的那个蚂蚁的故事,动物也是有思维和沟通的能力吧?还有些生物在这地球上生存了上亿年,为什么还维持着最初的形态而没有进化或者变异?也许它们有它们的方式,又或许,它们也在进化,不过不为人知吧?至于为什么会变成人,那还真不知道,但毕竟妖精的前提是有生命的物体,但是鬼这个东西……余萧还是不太相信,没有实质的灵魂以何种方式来表达自己呢?
他苦笑了一下,自己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卷进这么神秘的世界里?难道真有缘分一说?箐箐又是如何联系上冷桃或者冷杉的呢?会不会也是因为迷雾被冷杉引诱过去的?
“我虽然相信巫术妖怪,但是鬼我不太相信。”老杨缓缓地说:“也许只是幻觉。如果是幻像,能迷惑你四五天,看来这个妖精的本事不小,你要当心点。”
老杨说完就站了起来,余萧问:“你要走吗?”
“是,我要回局里去,还有点其他事。”
余萧没再挽留,尽管他心里巴不得老杨能留下来陪他。
屋子里只剩了他一个人,冷冷清清,自从箐箐不在之后,屋子里都是冷清的要命,余萧已经逐渐习惯,其实,就是箐箐还在的时候,他们的生活也多半是冷清的。
一直以来,余萧认为箐箐是内向且耐得住寂寞的女子,这跟他的性格很吻合,他也是不喜欢热闹的人,更多时候,看着箐箐他已经相当满足,他以为,箐箐也跟他一样,可是现在看来,也许他理解错了。
至少,箐箐对他是有点失望的吧?
余萧拿起从冷桃那里带回的文稿,“越是爱他越觉得寂寞”,箐箐是这么说的,怎么会寂寞呢?余萧不明白,箐箐和他一样,都不是喜欢把爱挂在嘴边的人,她确实比较忧郁,难得开怀大笑,不过很多时间,她会望着他,微笑,那种笑容,似乎带着眼泪,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去拥抱她、保护她。甚至有时候,她给他带来的那种内心的震动让他觉得自己有点自作多情。
他的感受她未必明白,余萧不止一次这么想过,但是他不介意,可是箐箐介意,最后的半年里,她越来越沉默,离他越来越远了。
“那个梦缠了我很久”,是什么样的梦让她觉得自己在消失呢?余萧同样也不明白,他只记得箐箐睡眠不好,开始的时候他还会耐着性子去哄她,到后来,习以为常,不过他也知道,一觉醒来,会听到她的叹息声,她没有睡着。箐箐也经常做梦,有时候会当成故事讲给他听,他只是好奇她怎么能记得住如此光陆离奇的梦境,他自己很少做梦,即便做了,一睁眼就忘的一干二净。时间长了,箐箐讲梦的时候越来越少,他也就忘记了问。
缠了她很久的梦,能让她感觉到自己在消失的梦不会是美梦,箐箐很少做美梦,偶尔会被惊醒,吓醒之后会央求他握住她的手,箐箐自己说:“握住你的手我就不会做噩梦。”真是这样吗?那她为什么最终会选择放手?
余萧觉得委屈,仿佛箐箐的选择是被他逼的,但是他什么都不知道。
文章看完一遍,余萧已经肯定那是出自箐箐的手了,文中只字未提冷桃或者冷杉,甚至没有提到余萧的名字,只用一个“他”来替代,那种感觉,仿佛已经是局外人,在跟不相干的人述说别人的故事,她真心想离开她吗?
余萧不知道,他也不愿意去推测箐箐的心思,那样会让他更难过,他只想知道,这些东西是怎么到了冷桃的手上?
箐箐并无习惯保留自己的文字,写给杂志社的稿子也是发完就删掉了。余萧记得有两次箐箐的笔记本需要重装系统,他在格式化硬盘的时候问过她要不要备份文件,箐箐总是无所谓地摇头,她还说过自己不打算出书,这样的文字没有保留的价值,删掉了也无所谓,那她最后的这几页文稿冷桃是从哪里下载来的?
酒吧里没有电脑,冷杉那里也没有,她们姐妹未必用的着那东西。这些文字箐箐没有发表过,余萧看过她发表出来的文章,刊登出来的文章不会用这样直接的方式,这些应该是箐箐不打算公开的,也许是留在她的笔记本里的?
她的笔记本呢?
余萧放下了本子,难道,箐箐的笔记本在冷桃那里?
箐箐带走了自己的东西,如果她真的以某种方式消失的话,那些身外之物去了哪里?衣服可以送人,箐箐也没几件象样的衣服,丢了也不可惜,但电脑呢?
那个沉重的笔记本电脑会不会是转卖了,无意间落到冷桃手里的呢?余萧很快就否定了这个答案,这不是箐箐的风格,她不会把自己用惯的东西拿去送人或者卖掉,再说她既然要消失,也不会去在意那几个小钱,电脑会不会是箐箐消失前给了冷桃?
余萧仔细去回想那天晚上冷桃读这些文字给他听时的情景,越想越觉得冷桃是故意的。她应该是特意读给他听,也许她知道这是箐箐的文章,写的又多是她和他的事,会不会是他移情之后她故意试探他,看他心里还有没有箐箐的分量?
余萧有点羞愧,当时他真没听出写的是他自己。
如果电脑真的在冷桃手里,难道箐箐跟她很熟?
余萧摇摇头,箐箐绝对没有冷桃这样的朋友。冷桃也选择了消失,也把属于自己的东西带走了,如果电脑在她手上,她会不会带走呢?
余萧想来想去都觉得不可能,箐箐也没带走他的东西,两人共用的物品也没带走,冷桃留在酒吧的物品也说明她只带走了属于她的私人用品,那电脑呢?会不会还在酒吧?
余萧坐不住了,他急忙穿上外套出了门。
四十九
关门的时候,他习惯性地摸了下口袋里的钥匙,摸到老杨塞给他的名片,想了想,还是给老杨发了条短信:“我去酒吧找找看有没箐箐的东西。”
余萧相信老杨能看懂这条短信。
已经是半夜了,余萧走在冷清的街道上,尽管他疲倦的腿像被灌了铅,但头脑却异常地亢奋,似一团无名火在燃烧。
从家到上游路并不算太远,他已经走的惯熟,这几个月来,这条路多少给了他重新的希望,只是今夜,他的脚步却格外的沉重。
酒吧没有一丝灯光,门上的那块牌子掉到了地上,余萧拾起来挂到把手上,重重地叹了口气。
后门还是没有关,敞开着,从里面扑出幽凉的气息,余萧摸索着开了灯。
这间铺面不算大,吧台上还摆满了酒瓶,舞台上麦克风孤零零地站在那里,没有乐队,没有歌手,也没有观众,有的只是沉默的孤寂。
繁华背后是千疮百孔的苍凉。
余萧上了楼,屋子里的东西原封不动,包括地上打碎的玻璃杯和一小堆肮脏的死鱼。死鱼已经周围的水都变了颜色,一种浓的发粘的绿色,仿佛在瓷砖地面上长了青苔。
书柜是空的,衣柜也是空的,这个屋子里没有生气,窗户开着,窗外的夜色里有薄薄的雾气。
余萧把这间屋子搜索了一遍也没发现箐箐的东西。
冷桃是不是把它们也带走了?
说不清楚为什么,余萧总觉得冷桃不会那么做。他下了楼,重新站在几天前还灯红酒绿的酒吧里。
这间酒吧他再熟悉不过,只得一间长方型的铺面,没有其他的包间。吧台后的是一间储藏室和卫生间,储藏室里堆放着几箱未及开封的啤酒以及一些红酒,别无他物,卫生间也只剩下几张旧毛巾。余萧站在狭窄的走廊上,四处张望,还有什么地方可以藏东西呢?
楼梯下的那个空间用砖墙封上了,墙上只有一个一米高的暗门,余萧走过去,推了推那个木板,纹丝不动,没有把手也没有锁,看起来像砌进砖墙里的。余萧敲了敲那块木板,空洞的响声,他退后一步,抬起脚使劲地踹了上去,“啪”一声,木板破裂,露出一个黑黑的空洞,余萧大口大口地吸气,慢慢地凑上去,洞里的空间不大,最下面似乎有个箱子样的东西,余萧抓住破裂的木板,用力掰掉一块,洞口变大,可以探进头去了,那果然是个箱子,余萧更加用力地砸周围的木板,手被划破,有血丝滴落在木板上。箱子终于被他提了出来。
一个深蓝色的旧箱子,余萧蹲在地上,头一阵一阵地发晕,尽管他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找箐箐的东西,但是真的找到了,他却不敢相信。
这是箐箐的箱子,当初她搬来与他同住的时候提的就是这个箱子,箱子的提手掉了一个,是他找了根钢丝重新固定好的,那根钢丝还在。
箱子没上锁,上面布满了灰尘,它被封在里面快两年了。余萧的胸口有尖锐的疼痛,仿佛被刺穿了个洞,空落落地挖掉了一大块。
他,几个月来一直在箐箐消失的地方寻欢作乐,以为重新找到了爱。
余萧颤抖的手打开了箱子,箱盖“噗”一声碰到了地面,他呆住了。
空的,里面什么都没有。
但是,慢着!好象有什么东西在打开箱子的时候破裂了,“噗”一声,细碎的声音,余萧感觉狭小的楼梯间有一种看不见的东西在弥漫,他诧异地抬起头,刚刚还明亮的灯光黯淡下来,天花板上的挂灯开始摇晃,灯光在墙壁地板上晃动,让人眼晕,他想站起来,却发现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再低头,箱子里似乎漂浮着一点幽蓝色的雾气,鼻子里闻到甜腻的香味,如水蜜桃的味道。
灯晃动更厉害了,但是余萧没有感觉到风,那扇门还敞开着,如张开的嘴,余萧感觉那扇门正在飞快地远离他,要不就是自己在被拉着后退,可是他不能动弹,不知道什么时候跪到了地上,他伸出手,想抓住什么,灯光却在这个时候突然熄灭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余萧终于醒了过来,仿佛睡了个好觉,他舒适地伸展四肢,却发现肩膀上有剜骨的疼痛,痛的他几乎出声。有人伸手按住了他,余萧睁开眼,看见床边站的竟然是王翔。
“你怎么来了?我在哪?”余萧忘记了疼痛,惊讶地看着王翔。
他很快就发现,他是躺在自己床上,已经快中午,阳光很暖和。入春以来,很少下雨,气温也似乎一天比一天高,窗台上的那盆原本快枯萎的文竹也发出了新枝。
余萧收回目光,有点困惑地看看王翔。
王翔也在观察他,良久小声问:“你还记得昨晚发生的事吗?”
“昨晚?”余萧直发呆,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他似乎睡了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