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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部分

消失-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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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爷你好!”余萧跨了进去。
  老人抬起头,茫然地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去继续剥花生。
  “请问你是江师傅吗?”余萧蹲到他面前轻声问。
  “你找我有事啊?”江师傅慢吞吞地问。
  “是啊,江师傅。”余萧老实地回答。
  “你是谁呀?”老人没有抬头,剥花生的手有点发抖。
  “江师傅,我是箐箐的男朋友,箐箐你还记得吗?陆箐箐?”余萧恳切地望着他。
  “陆箐箐?陆老师家的那个小丫头啊,记得啊记得,昨天我还给她吃爆米花呢,那孩子,乖啊。”
  余萧一怔,随即明白,在江师傅的记忆里,箐箐还是个小孩子。
  “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吗?”余萧自己搬了把椅子挨着他坐下,帮着剥花生。
  “回家去了,被她妈妈叫回去吃饭了。”
  “哦,大爷,你剥花生来做什么?”余萧失望,想起老杨的话。
  “一会儿炒来下酒,一会儿,老成头过来喝酒。”老人说完就笑了,露出已经掉了大半的牙齿。
  “老成头?是不是那边影楼的成老板?”
  “啊。”江师傅抬起头来,迷茫地看着他:“你是谁呀?”
  “我是箐箐的男朋友。”
  “箐箐又是谁呀?”
  余萧想了想,眨眨眼:“箐箐是我女朋友。”
  “哦。”江师傅不再问了。
  余萧剥了十来颗花生,才发现老人抱着整整一篮子花生,而且发现这个老人把花生壳放进篮子,剥好的花生却丢到了地上。看来他真的痴呆了,余萧叹了口气,蹲下去把地上的花生拾起来,放回篮子,一抬头,却呆住了。
  老人那双浑浊的眼睛一瞬间变得清亮了一点,而且分明流露出伤感的眼神。
  余萧心里砰砰跳,难道他是装傻?但只是那么一瞬间,他回过神的时候,老人已经低下头,继续用颤抖的手指剥花生,还是把花生壳放回篮子,花生米丢到地上。
  余萧舔了一下发干的嘴唇,转头看看大门,大门外没有人,这条巷子很安静,连脚步声都听不见,老人背后有几间平房,关着门,也没有人,院子里安静的出奇,只听见老人手里有轻微的劈啪声。
  余萧拿出那张照片,静静地放进篮子,不眨眼地看着老人。
  他的手还在哆嗦,固执地伸进篮子拿起花生,劈啪声后,花生米落进了篮子,壳被丢到了地上。余萧屏住了呼吸。
  “江师傅,我想找到箐箐。”余萧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老人剥花生的动作似乎慢了一点,始终没抬头。
  “江师傅。”余萧抓住了他的手,老人的手冰凉,哆嗦的厉害。
  “我不记得了。”过了很久老人才说话,这几个字异常清楚。
  余萧吃了一惊,放开手。老人抬起头来,眼睛里有亮光一闪,随即就消失,不知道为什么,余萧感觉那丝光有威胁的意思,他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差点坐到地上。
  老人站了起来,颤巍巍到提起篮子,转身往屋里走。
  余萧也急忙站起来,提高了声音问:“小毛丫失踪后你还见过她吗?”
  老人站住了,半天侧过身,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进了屋子,砰一声把门关上了。
  余萧站在院子中,浑身冰冷。早春的阳光没有温度地洒到身上,风是冷的,有几片残留的树叶落下来,褐色的银杏叶,脚上一小堆花生壳和几颗红色的花生。
  “照片?”余萧突然想起来,那张照片还在篮子里,他打了个激灵,跑过去敲门,没人回答,过了良久,门后有轻微的脚步声,余萧的手僵住,门缝里塞出那张照片,门后苍老的声音阴深深地说了一句:“她早死了。”
  余萧几乎不能呼吸,又本能地拍起门来,门后再也没有动静。大门外有人探头问:“你找谁呀?这家老爷子病了,别吵人家好不好?要找人晚上再来!”
  余萧拿了那张照片,像踩着棉花般晕乎乎地走出来。
  她死了?她死了?
  余萧的耳朵里一直有那个深冷的声音,除了这句话他什么都听不到了。
  “你撞了鬼了?”
  一双有力的大手抓住他的肩膀,余萧差点跳起来,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后,冷汗刷一下就冒了出来,他摇晃了一下,扶住了门框。
  余萧不知不觉走回王翔的家,给他开门的是老杨。老杨没再说话,扶着他进了门,把他按在沙发上,端给他一杯热茶,是老杨自己的茶杯,满满一杯浓茶,苦得难以下咽,但是余萧总算缓过劲来,喃喃地说:“他说她已经死了。”
  “谁?谁说谁死了?”老杨皱起眉。
  “江师傅,他说箐箐已经死了。”余萧声音埂咽。
  老杨没吭声,余萧的下巴哆嗦,半晌把脸埋在手心里,哭出声来。
  “他说的不一定是箐箐。”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老杨才说,同时把一只手放在他肩膀上。
  余萧抬起头来,抹了抹脸,哭过之后感觉心里要清楚一点,人也冷静轻松了一点。
  “我觉得,”余萧咬着嘴唇,迟疑:“江师傅是在装傻。”
  老杨看了看他,眉毛一挑,笑了:“你也看出来了?其实我们也知道他在装傻,他跟你说什么了?”
  余萧把见江永刚的情节详细地说了一遍,老杨接过那张照片,半晌摇头:“他说的也许是照片上的人,也许不是指箐箐。”
  余萧叹气:“但愿吧。”说是这么说,但是余萧真的不敢再抱什么希望。
  “你休息一下,我去找小王。”
  老杨出了门后,余萧回到王翔的房间,眼前还浮现着江永刚转身看他时那双有点凶狠的眼睛,难道他是在威胁余萧?难道江永刚知道真相,难道凶手跟他有关系?他干吗要用那样仇恨的眼睛看他呢?余萧困惑不解。
  桌子上还放着那本破旧的笔记本,据说是江永刚交给王翔的,如果江永刚不愿意他们调查,干吗要把龙程的笔记本拿出来?
  余萧想不通。桌子上还有老杨那张时间表,上面画了两个圈圈,余萧看着那张纸发呆,上面被圈起来的“陆箐箐”三个字让他心如刀绞。
  名单、时间表,他背也背得下来了,这上面会有什么蹊跷吗?
  余萧一遍一遍地默念那个名单,突然跳了起来,膝盖撞着桌子,痛得他弯下了腰。
  门开了,老杨和王翔走了进来,余萧顾不得痛,扑过上抓住走在前面的老杨,兴奋地说:“我发现那个名单的问题了!名单上面死的都是男人,失踪的都是女人!”
  王翔扑哧一声笑出来,余萧愣住,半晌讪讪地低下了头。
  老杨倒是没笑,走到桌前低头看着那张纸,半晌“唔”了一声,一句话没说,慎重地把那张纸叠起来放进了衣兜。
  “我们该怎么做?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余萧又焦急起来。
  王翔摇摇头,也跟余萧一样,带着恳切的神情看着自己的前辈。
  老杨转过身,扫视两人,大声回答:“吃饭!”
  吃饭的时候三个男人都没有说话,余萧一点胃口都没有,也不知道塞进嘴里的是什么,他眼前只有那个干瘦老人浑浊眼睛里闪出的那一丝恶狠的光,也只能听到那句“她死了”。
  酒喝下去,只有喉咙在发烧,其他的部位冰冷依旧。
  三十一
  王翔要值班,吃过饭就匆忙走了,老杨也跟了去,没跟余萧说有什么事,余萧独自回到王翔的家,王校长去市里开会,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王翔的家并不宽敞,有点陈旧,灯光也不明亮,余萧独自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他看不清画面,心慌意乱,江师傅说的到底是谁?
  那张照片还在他手里,余萧又拿出来,还是不记得照片上的人像谁,看久了,又熟悉又陌生。余萧直起腰,背心凉飕飕地痛,他伸了个懒腰,照片飘落到地上,翻转过来,灯光在泛黄的反面透下隐隐约约的几条阴影。
  余萧呆了一下,急忙拾起照片,凑近灯光仔细看。
  光线透过照片,像纸的背面有指甲划过的痕迹,余萧立刻就想起剥花生的那双手,江师傅留了指甲。
  眯着眼看了很久,确认那些划痕是两个字:“桃花”。
  这是什么意思?
  余萧用手按住乱跳的心脏,第一个念头是马上打电话给王翔或者老杨,但很快,他就否定了自己的冲动。
  他记得很清楚,当他把自己见江师傅的细节告诉老杨的时候,老杨曾经说过江师傅在他们面前傻的厉害,但第一次王翔单独去找他的时候,江师傅说话还有点逻辑,并且说了龙教授是他家少爷,还给了那本笔记本。余萧猜测,江师傅如果不是真傻就一定是对老杨很戒备,大概因为王翔和余萧都是箐箐的家人,他才放松了警惕。余萧感觉江师傅不愿意老杨插手,他暂时打消了告诉他们的念头。
  不过江师傅告诉他“桃花”是什么意思?又为什么要告诉他?
  “桃花”肯定是指桃花山,难道箐箐还在桃花山?或者凶手在桃花山?
  余萧打了个寒战,箐箐不太可能在桃花山,快两年了,她没有理由一直呆在那里,那就是凶手?余萧的胃一阵收缩,他想起山上那对夫妇。余萧在桃花山住了四五天,只看见过那一对夫妻,难道?
  不!不可能!余萧使劲地摇头,那对夫妻看起来相当淳朴老实,怎么看都不像是凶手,而且,龙教授死了三十多年了,那对夫妻的年龄……山里人看起来显老相,余萧能肯定他们年龄不会超过五十岁,还有,三十多年前,桃花山是荒山,应该没有人住,至少,那对夫妻跟龙教授的死没有关联,但是箐箐……
  还有冷杉,如果他们有嫌疑,那冷杉就危险了!
  余萧头发都炸了起来,他急忙摸出手机拨了冷杉的电话,铃声响了很多遍都没人接听,余萧开始担心,又拨了冷桃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时候,余萧听到音乐声和轻微的呼吸声,他的耳朵嗡嗡响,鼻子突然就酸了。
  冷桃沉默了一会儿才问:“有事吗?”
  声音轻柔,像一只手拂过他的脸,余萧张开嘴大口吸气,一时忘了打电话的目的。
  “你在哪里?”冷桃又问,语气淡淡,但不知道为什么,余萧感觉到关切。
  “冷杉呢?”过了好半天余萧才艰难地说出另一个的名字。
  “她说出去散心,好象参加一个短途旅行团去了。”
  “哦。”
  沉默了,余萧觉得呼吸不畅,喉咙像被堵住,说不出话。
  “还有事吗?”冷桃的声音又轻轻响起,让他耳心发痒。
  “你……还好吗?”他终于问,紧张到手心出汗。
  “我很好,谢谢。”
  冷桃客气的声音让余萧莫名其妙地觉得委屈,他说不出话。
  “晚安。”冷桃说完就挂了电话。
  手机的“嘟嘟”声响了很久,余萧才放下电话,他理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无头苍蝇般在屋子里乱转,胸口憋闷的慌,余萧紧闭着嘴唇,怕一开口会哭出声来。
  最近想哭的冲动特别多,长这么大,短短几个月他仿佛要哭完一辈子的眼泪似的。
  冷桃的声音像温暖的软化剂,余萧抗拒不了,如果冷桃向他提出什么要求,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去满足她,问题是冷桃从来没提过任何要求,她似乎总想和他保持距离,反倒让余萧欲罢不能,他想她却又有点怕她。
  像箐箐。冷杉只是某个神态像箐箐,但冷桃带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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