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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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桃的身体非常柔软……,这个念头却不自觉地要冒出来刺激他的神经。
“我该怎么办?”余萧再次问自己。
没有答案。
很多时候,一步踏错就再也无法回头,余萧开始真正明白了这个意思,当冷杉的电话打来时,他迟疑半晌,关上了手机。
他没有办法去面对冷杉,也不想去面对她,包括冷桃。
深夜的时候余萧重新打开手机,刷进几条短信,冷杉重新问了几次他为什么不接电话,最后一条短信是冷桃发过来的:“你并不是我想要的。”
余萧叹了口气,他知道冷桃是在安慰他,不过看到她这么淡淡的一句话,他心里反倒酸溜溜地痛起来。
沉吟良久,他还是回复了冷杉的短信,只是简单地说:“我出差了,对不起。”想了想又加上一句:“信号不稳定。”
信息发出之后半天没有动静,余萧握着手机发呆,搞不清楚自己究竟希不希望得到回复,也不知道冷杉看到短信会有什么想法,他只是隐隐觉得对不住冷杉,也对不起冷桃。余萧从来没有想过要去伤害谁,这一次却像跌进深渊,万劫不复。
后悔是没有用的,余萧只希望有一天能对这姐妹俩有所弥补,但如何才能弥补这个伤痕他却一筹莫展。
何况真的后悔吗?也未必,余萧想的最多的是如果这俩姐妹是一个人就好了,或者,如果只有其中一个就好了。可是往往,事情远没有期望的那么简单,余萧反省自己,长这么大,真正要他自己做出选择的时候很少,而真正需要他做出选择的时候,他往往选择了逃避,就像现在。
一直到星期五下班,他的手机都再没有响起过,余萧把手机握的发烫,也再也没有听到电话铃声响起。被人牵挂是幸福的,可惜很多人都后知后觉。
余萧搭最后一班车去了h县,半路开始下雨,开春之后的第一场雨,玻璃窗上有一条一条污浊的水痕,余萧一直望着窗外发呆。
车停下的时候,余萧转过头,深深吸了口气。他是单线条的人,事情只能一件一件地去做,没有确定箐箐下落之前,他什么决定都做不了,也许等找到箐箐,很多事情就可以应刃而解。
车站上的人缩着脖子散去了,他独自站在雨地里发呆,站了良久才出了车站。
王翔没在家,开门的是他的父亲,也就是箐箐的姑父。
“你就是箐箐的男朋友?”王校长听到余萧的名字,很惊讶地上下看了他几眼,让进了屋,给他端了杯热茶,才叹息一声:“可怜的孩子。”
余萧捧着茶杯没出声,杯口的热气扑到脸上,眼眶湿润,他不知道这位长辈是在说箐箐还是在说他。
“我听毛毛说起过,你至尽还在找箐箐,难得。”王校长的头发已经白了大半。
余萧耳朵发烫,连脖子都红了。
“他们一家遭遇太多的变故,如果家破人亡啦。”
“姑父。”余萧打断他,放下了杯子,问:“毛毛去哪了?还有他那个朋友呢?”
“毛毛去执行什么任务去了,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回来,他给我交代过说你会来,那个小杨昨天回去了。”
余萧纳闷,老杨既然昨天就回去了,怎么一直没跟他联系过?余萧心里满不是滋味,这个老杨显然有点轻视他,或者是一直把他排除在外。
“箐箐这孩子小时候很可爱的,自从她爸爸出事后,她就变了,难得看到她笑,自尊心又太强,有时候要她到家吃饭,她也认为我们是在怜悯她,说什么都不肯,可怜。”老爷子自顾自地往下说,不知道他每个字都像沉重的岩石叠压在余萧的心上。
“你去休息吧,毛毛估计要明天才能回来了。”王校长终于说。
房间一看就知道是王翔的,枕头上搭了件制服,余萧顺手把衣服推到一边,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雨似乎越下越大了,窗户没有关严,有夹着雨丝的风扑进来,窗户的插销锈蚀的厉害,试了几次都关不上,余萧只好放弃,缩回床上。被子不够厚,他觉得冷,顺手拉过衣服盖在身上,一个笔记本掉了出来。
余萧翻了一下笔记本,巴掌大,很旧的牛皮纸封面,封面上还有鲜红的五角星,不知道是谁的笔记,字迹相当潦草,他把本子放到枕头下,闭上眼睛。
模糊间,门锁响动,余萧立刻起床,光着脚出了房间。
王翔正在收伞,看见他,“嘘”了一声,把他推进屋,顺手关上了门。
“你没睡?”门关上之后王翔才问。
“等你。”余萧回答,急切地看向他。
王翔疲惫地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说:“有出租车被抢了,刚找回来。”
余萧没接话,只是沉默地看着他。已经临晨了,窗外的雨似乎停了,仍然有风。
王翔揉着眼睛,半晌问:“你的电话怎么回事?”
“不知道。”余萧拿出手机,翻来覆去地看:“很奇怪,别的电话都能打进来,只有你的不行。”
“有这么怪的事?”王翔的哈欠只打了半个,满脸惊讶。
“不信你试啊。”
王翔看看他,当真拿出手机拨了号码,他的手机能清楚地听见接通的提示音,但余萧的手机一点动静都没有。
二十九
“怪了。”王翔又拨了两次,还把号码给余萧看,但余萧的手机就是不响。王翔又试家里的座机,结果跟余萧在办公室的时候一样,手机很正常。
“奇怪。”
“别管这个了,你倒是说说你找到什么了?”余萧把手机放到枕头上,焦急地问。
“具体点说,什么都没找到。”王翔倒到床上,摸出一只烟来点燃。
余萧说不出话,也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王翔吸完半只烟,才坐起来,打着哈欠说:“我睡了,有个东西你有兴趣的话可以看一看。”一边说一边去拿枕头边的那件衣服。
“笔记本吗?”余萧连忙问。
“对啊。”
“放枕头下了。”
王翔拿出笔记本塞给他:“有点乱,你慢慢看,我先睡了。”
余萧坐到桌前,冷风一丝丝地扑到脸上,睡意全消,他开了台灯,翻开笔记本。
读了两页,余萧才明白,他是在看一个故事或者说一部手抄本的小说。余萧困惑地问:“看这个干什么?”
没人回答,一扭头,王翔已经呼呼地睡着了。
余萧皱起眉,百思不得其解,只好耐着性子往下看。
他看的很快,草草扫一眼,直到看到“桃花潭”三个字。余萧吃了一惊,急忙翻回第一页重头看起。
笔记本上的文字写的很乱,删改很多,有些地方几乎看不清楚,墨迹浓淡不一,有的还是有铅笔写的,也不是连贯的故事。
出现“桃花潭”的那篇写的是余萧听过的那个传说,翻了十多页,余萧又看到这个故事,但是故事内容却跟原来那个相差太多。
“桃花山的传说很多,大部分都是围绕桃花潭展开的,今天听周婆婆又说了一个,她说老辈子传下来,桃花潭出妖孽,每隔几年就会下山吃人,男女老少不论,妖怪大抵不挑剔……”
余萧看的一头雾水,眼皮打架,伏在桌上瞌睡。
又开始做梦,梦见漫山遍野的桃红柳绿,梦见很多人来来往往,梦见箐箐,在花树下巧笑靓兮,梦见他和她之间看似伸手可及的距离,却要用完一生的时间……
“大哥,醒醒!”有人推他。
余萧直起腰,迷茫。
“梦见什么了?这么伤心?”王翔站在他身后。
余萧抹了把脸,满手心冰冷的水,他吸气,看向窗外。
天晴了,仍然有风,早春的清晨,干净纯粹的让人心慌。
“你看完了?”王翔从他胳膊下抽出那个本子,很小心地放回衣兜。
“没看懂,这是谁的?”余萧老实地问:“都是些故事。”
“这是那个师傅给我的,殡仪馆的那个。”
“他病好了?”余萧跳了起来。
王翔迟疑地摇头:“他说话很没条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他说什么了?”
“去吃早饭吧,我慢慢说给你听。”
余萧反复挑着面条,就是放不进嘴里,胃里像塞满棉花,身上僵冷酸痛,他看看王翔,见他眼睛里布满血丝,有点愧疚。王翔在这边辛苦找线索,自己却在城里花天酒地犯错误。
“本子是三十年前那个教授留下来的。”王翔慢吞吞地说。
“他不是教生物的吗?怎么……”
“他是教生物的,可是他老婆是作家,他自己好象也喜欢写点东西,本子上是他随时记下来的听到的传说和故事,还有些民风。”
余萧想起箐箐,她实习的时候做过记者,也是随身一个笔记本,时不时记下点趣闻乐见。
“笔记本怎么会在……?”
“从头说起吧,这位教授老家就是h县的,解放前家里是h县最大的米商,殡仪馆的师傅是他家的帮佣,从小跟着这个少爷,感情比较深。教授下放回来,这个师傅帮了他不少忙。”
“教授姓龙,因为家庭成分被牵连,又因为性格直,被批斗的很惨,回h县的时候,家里那些亲戚跑的跑走的走,留下来的远房也不敢跟他有牵扯,只有这个原来的跟班还恋点旧情。龙教授当时已经结婚,老婆刚生了个女儿,大概是为了孩子吧,老婆和他离婚划清界限,下放到这里的第三年,他前妻自杀了,娘家人也不愿意带那个孩子,就把小丫头送到h县,就留在那个师傅家里,当然这些都是偷偷干的。三十年前,教授带了小丫头去桃花山摘野桃,小丫头丢了,这个教授受了刺激,变得神经兮兮,常常半夜上山去找,有天去了就再也没有回来,第三天才被砍柴的发现已经死了,就在桃花潭下面的山坡上。”
余萧沉默了很久才问:“是那个师傅说的?”
“不是。那个师傅只说了教授是他的少爷,其他的都不记得了,只是念叨龙家大少爷。这些是老杨从旧档案里找到的,他回去找教授老婆娘家人去了,今天会回来。”
“查这些有什么用呢?”余萧还是不明白。
“看看这几起事件有什么联系。”
余萧没接话,他还是看不出这其中能有什么内在的联系,沉吟良久问:“那照片是怎么回事?”
“龙教授的照片是怎么来的还不清楚,但是我舅舅的那张,殡仪馆的人说因为有些死者家属想拍些追悼会的照片,所以殡仪馆随时准备有相机,但是要有家属要求才会拍,那个师傅就负责拍照,相机由他保管。”
“三十年前也是一样?”
“不知道。那个时候相机不像现在这样,又大又沉,殡仪馆也是才解的,应该不会准备相机,我们估计是照相馆的人拍的。可惜那个师傅已经死了,他家里人说老头子保留了很多老照片,这张没给家人看过,是死了之后清理遗物才发现的。”
王翔吃完面,笑了:“你不饿吗?”
余萧的碗里的面条已经凝结成块,他摇摇头,付了钱,王翔拉拉衣领,站起来:“走吧,我们去喝茶,老杨中午就会到。”
余萧满腹疑问地跟他进了一家老茶馆,茶馆破旧肮脏,比起冷杉的茶楼来简直有天壤之别。余萧叹了口气,两三天没跟冷杉联系过,她也没有给他来过电话,不知道身体有没痊愈。至于他和冷桃的事,余萧相信冷桃不会说。
余萧怅怅,真的是一波未平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