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糊王爷冷王妃-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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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完这番不明所以的咒语后,他突然抽出匕首,对着自己的脉搏果然一划。
温热的血溅了出来,溅到了漆黑的玄铁令牌之上,那血竟不滑落,仿佛进入了黑色的无底洞一般,眨眼间,被吸收得干干净净。
而在他的血喷薄而出的时候,云出手腕上的铃铛突然响个不停,好像受到了什么刺激,兴奋非常。
唐三则一直安静地看着这所有的变化,夜泉也不忙着包扎自己的伤口,那只手仍然举着令牌,任由血汨汨地流出,或被令牌吸收,或落于地面,淅淅沥沥。
“契约已成,你必须帮我做一件事。”他依旧抬着下巴,孤傲,凌厉,颐指气使。
唐三默然,等了许久,他才低声问,“何事?”
夜泉笑得很笃定,可心中却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
唐三肯开口询问,便是认可了这个契约。
“三哥,助我称帝。”夜泉一字一句,和着淅淅沥沥的滴血声,望着唐三的眼睛,重重地说。
又是一阵难耐的沉默。
然后,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在众人鼓胀眼珠,讶异结舌中,唐三突然撩起下摆,单膝扣地,目光依旧冷漠,可是身姿却那般笔挺决绝。
他单膝跪在夜泉身前,平静地望着他,平静地吐出一个字,“是。”
夜泉将令牌递还给他,这才慢条斯理地收拾起自己的伤口来。
唐三站起身,依然风仪若仙,只是眼神更是冷了一分,让人畏然不可近。
“不好,赶紧退回谷中。”南宫羽怔了怔,立刻发觉情况大大地不妙。
夜泉竟与唐宫联盟了!
唐三与夜泉站到了一线!
他们这次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为今之计,还是先退到南王那里,方有转圜生机。
老鬼又是何等机警之辈,在唐三向夜泉臣服之时,他已经往后退出了许多,倒是凤凰木,临走前,还不忘揪住云出的手,将她也一并带了回去。
云出那时怔怔忪忪的,一时大意,便被凤凰木制住了,死拉硬拽地朝小庭园退回去。
云出挣脱不开,索性踉踉跄跄地随他了,脑里却不停地回荡着夜泉刚才祝颂的咒语。
“但为情故,入世征途,以我终生,全其霸图”
“但为情故,入世征途,以我终生,全其霸图”
……
当年的唐罗,为了谁的情,入了怎样的征途,用他的毕生心血,全了谁的霸图?
那,现在的唐三呢?
他为什么也要搅进这乱七八糟的事情里来?
唐罗是为了情?他又是为了谁?
只是一份千年前祖师爷的执念和强压于他身的宿命吗?
唐三站到了夜泉那边,不知为何,云出非但不觉得欣喜,反而觉得一颗心不停地往下落、往下落,而下方深不见底,黑不见手,前程叵测!
而另一边,夜泉在听到铃铛声时,便已经瞧见了云出。
见她被凤凰木拉走,他也吃了一惊,可在惊忧之余,仍然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笨蛋,穿的什么衣服!”
披风早在奔跑时散开,里面那绰约风情的装束,差点又把夜泉气得吐血。
“追进去,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我就不信,今天还收拾不了这个劳什子四殿!”夜泉有点阴沉地看着迅疾退入谷中的几人,不再与谷口那些南王府的护卫对峙,掏出一枚烟雾弹,朝地上一摔。
等那些护卫的视线恢复正常时,谷口处清风冷月,哪里还有刚才的一点痕迹?
可当他们抬头望月,又忍不住想起,方才那白衣身影,雪亮长剑,映着这万丈月光,华彩漫天的波浪壮阔之景。
那才是真正的蝶变威力,吸天地之灵,破蛹成蝶!
“糟糕,王爷岂非很危险。”他们忽而醒悟,赶紧追了过去。
第二卷 京城风云 (四十七)峰回(3)
前方发生的事情,南司月已经知晓了。
南宫羽他们退回去的时候,南司月已经穿戴整齐,安安稳稳地坐在小院里的石桌边,等着他们。
“怎样?”阿妩见到他们,赶紧迎了上去,问道,“他们走了?”
“不是走了,是追进来了。”南宫羽挑眉道,“再无对策,只怕我们今日都要交代在这里。”
“唐三没事?”听阿妩的语气,倒是欣喜多一些。
南宫羽抬眸瞟了她一眼,没有做声。
“南王殿下,老夫知道南王府有二十暗卫已经秘密入京,如果老夫没有猜错,他们应该就在谷中,听说他们阵法无双,剑术更在当世罕见敌手,还请南王殿下将他们招出来,共御强敌。”
老鬼敛声道。
南司月却似没听见一般,兀自喝着手中的热茶,等慢慢地饮完一口,才淡淡道,“放开她。”
老鬼他们一怔,凤凰木则忆起手中的人,虽心中愤愤,但情势危急,只能先行放手了。
云出揉揉已然铁青的手腕,很自发地走到了南司月旁边,可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怔怔不语。
“……王爷?”耳听着外面的声音及近,阿堵也忍不住催问了一句。
“叫他们出来吧。”南司月终开金口。
他没有选择,只能帮四殿过此一关。
云出扭头,看了他一眼,嘴张了张,却什么都没说。
能说什么呢?
南司月,也有他自己不得不面对的立场。
阿堵听命,从腰间拿出一支烟火长筒,拉开引线,倏地一声,火窜到了半空,炸开来,白色的光芒如流星般刹那闪过。
然后,二十条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单膝扣到了南司月身侧,各个一样的黑色装束,一样的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双精光内敛的眼。
“将来人挡住半个时辰。”南司月淡淡吩咐完,然后,转向南宫羽他们道,“半个时辰,应该足够你们翻过后山回城了。”
昌平谷虽三面环山,但此山并不像圣山那样高耸入云,如果是轻功极好的高手,要翻过这些山,也不过是半个时辰的时间。
而只要他们回到京城,那里的黑甲兵无所不在,即便是唐三,也会束手束脚,便可脱险。
老鬼闻言拱手,“多谢南王援手。”他正要招呼其余三人撤离,阿妩有点恋恋不舍地朝园门前望了一眼,哪知,她刚看了一眼,唐三便出现在视野里。
还是白衣、蓝发、雪剑。
冷冽的气势,隔得老远,就让人背脊发凉。
“拦住!”不等南司月开口,阿堵已经率先吩咐那二十个不露面容的暗卫迎了上去。
云出身躯猛地一僵。
然后,紧紧地抿起下唇。
什么都做不了,在这种场面,她什么也做不了。
当然不能求南司月放弃自己的立场撤掉二十名暗卫,对于唐三,她也没有任何资格置喙什么。
刹那间,所有人都有种遥不可及的感觉。
既是南王府闻名的暗卫,实力自然不凡。
如果他们单打独斗,必然不是唐三的敌手,然而,他们自小便一起训练,所学习的,也不是个人的修为,而是二十个人中的步伐配合,暗合天罗阵法,这种阵法也许伤害性不大,但绝对能将对方缠得死死的,本就是为了南王的最后安危而特训的暗卫。
唐三固然剑法无匹,却也对这种“缠功”一筹莫展,只见那二十个身影鬼魅一样在自己身边来来回回,隐隐地封住了全部的空门,他站在原地,一手按剑,目光则冷冷地瞧着众人,一时半刻,却也找不到出口。
纠缠间,老鬼他们正准备离开,夜泉也同唐宫其他人赶到,夜泉只扫了一眼,目光便敛了起来,高声地提醒道,“南司月,你救过我一次,我不想与你为敌,还请让开。”
南司月一直坐在原地,依旧喝着茶,恍如未闻。
倒是站在他身后的云出,这次真正左右为难了。
虽然一再预见这种局面,但不知道它会来得那么仓促,那么迅疾。
“不容易,竟然让你们修出了天罗阵,传说天罗阵没有弱点,无破解之法,只可惜,这施阵之人,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夜泉言已至此,不需多说什么,唐三已经应声抽剑,灿若月华的剑芒,如方才的焰火一样,乍然而释,耀眼得让人错不开眼。
而在谷口感受过的灭顶压力,突然从阵中啸然而出,排山倒海般击向仍在饮茶的南司月。
南司月眉眼未动,可激起的飓风,却扰乱了他的发丝,一枚衣角也顺着偏离的剑气落到了石桌旁。
云出看得目瞪口呆,几乎想马上拉起南司月,让他赶紧避避了。
果然,剑气扫过南司月后,布阵的二十人立刻大乱。
正如夜泉所说,天罗阵无懈可击,只可惜施阵之人心中太有挂记,他们本是训来保护南司月安全的,见南司月受到攻击,免不了会分心。
一分心,阵法便会乱。
哪怕,只是一瞬。
可这一瞬,对于唐三来说,已经足够了。
下一剑,几乎没有任何喘息时间地紧追而来,这一次不再是方才的剑气而已,而是无可匹敌的实体,闪电如万年流转的时光,倏忽已到眼前,锋利的剑刃,劈金斩玉地迎着南司月击下。
夜泉眼角一跳,正要出言阻止,云出却比他更快了一步,她猛地将还坐在那里的南司月一拉,扯着他就往后面跑去。
南司月似乎没打算走,可被云出拉着,有点身不由己。
一切的变故发生得太快,老鬼他们还没来得及撤离,云出拉着南司月撤向后山,无疑与他们撞到了一块,她抬头看着面前的老鬼和凤凰木,又回头瞧着沉脸看向自己的夜泉,还有一步一步走来的唐三,竟有种天地之大,无所适从之感。
在她短短十几年的人生里,从来没有这样混乱得近乎绝望过。
顷刻后,唐三的利剑已经重新赶到,而另一边,二十个被冲关的暗卫风掣电速地赶来,重新布阵。
现在,便是看唐三快一步,还是他们快一步了。
光芒又至,终究是唐三快了一步。
云出突然将眼一闭,张开双臂,毅然地挡到了南司月身前。
……连同四殿、阿堵,一起挡到了后面。
夜泉早就冲出口的话也在同时响起,“不要伤她!”
然而,此时此刻,还有谁能阻止唐三呢?
那一声,那一剑,那双张开的手,还有她苍白闭眼的脸。
都将成为不可逆转的定格。
如海潮般的剑气台风般扫过云出,在剑刃未至之前,便将她的脸上,手臂上,划上了浅浅的痕,披风早已飞出老远,铃铛响个不停,便如此时的混乱。
唐三人已到。
她却在此时睁开了眼。
蓝发轻扬,在脑后猎猎的响。
冰雪长剑,在她的眼瞳里,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连同,被剑光映射下的,他的容颜。
欺冰赛雪的秀美姿容。
她突然泪盈于睫,薄唇轻启,“唐三……”
声音很低很低,低如蚊蚋,形同自语。
剑势,却在此时,戛然而止。
冰冷的刃,堪堪停到了她的鼻尖。
风仍旧未散,铃铛叮咚,她大大的眼睛眨也不眨,惊魂未定地看着他,看着唐三依旧冷漠的眼,以及眸底探不清的暗涌与刺痛。
然后,他缓缓地,缓缓地,收起长剑,默然而立。
二十暗卫已经赶了过来,警惕地围着他。
“云出!”夜泉在一边早已惊出了一身冷汗,他疾步跑来,南司月却已经先他一步,拖过云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