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雷震九洲-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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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圣因道:“岳霆所住的那间客栈正在镇上一家新开的酒店大白楼的对面。那晚二更时分岳霆从窗口望出来恰巧看见一个少年的背影闪闪缩缩地走进太白楼。小镇上的酒楼是在入黑时分就关了门的当时那间酒店却打开半扇门岳霆隐约还看见里面是个黑影好像是拖春那个少年的手在门边讲了几句说话才进去的。有江湖经验的人可以猜想得到这个少年并非光明正大的到这家酒店访人甚至和酒店的人并不相识因此要和店内的人对过暗号里面的人才放他进去。”
江海天道:“岳霆知道这个人是叶凌风吗?”
祈圣因道:“当然不知。否则第二天他也不会听信我的话到你家去冤枉宇文雄了。他当时心有所疑但一来他不知这酒店内是些什么人二来他当时以为事不关己也就不想多管闲事。不过他却记得很清楚当时正是打着二更。宇文少侠那晚二更时分你在哪儿?”
宇文雄道:“我在王老头的家中正在为你借他的那匹青骢马。后来我在东平镇口与大师兄会合之时已经听得镇上打三更了!”
祈圣因道:“着呀所以不是你就当然是他了。我相信我这判断不错!”
江海天道:“那间太白楼是甚么路道?在里面的是些什么人?
你们事后可曾去查个清楚?”语声艰涩平日的口音都走了样。
祈圣因道:“太白楼是鹰爪孙开的黑店那一晚御林军的副统领李大典和大内高手卫涣等人就藏在这黑店之中。不必事后第二日我就碰上他们了。”
宇文雄大惊失色说道:“祈女侠依你这么说来竟是大师兄和鹰爪们串通了来害你的?你那匹坐骑也是大师兄下的毒?”
祈圣因道:“不错。第二日一早我去牵马的时候正碰着他从马厩出来。他对我说这匹马是你照料的但他放心不下所以特地在我临走之前来看一看看你是否已给它吃饱了草料。当时我对他毫没疑心、只是疑心你。现在想来分明是他下的毒却故意移祸东吴要不然他何必特别对我声明是你饲的草料。他们倒是算得很准我还未走到东平镇坐骑中的毒作不能行走他们的伏兵便立即出现了带头的人正是李大典和卫涣!
‘江大侠这件事现在总算是水落石出了依我看来应该被你逐出门墙的是你的掌门弟子叶凌风!’
江海天冷汗涔涔而下顿足说道:‘尉迟舵主祈女侠多谢你们给我揭露了叛徒。叶凌风这小子哼哼!我杀了他也不能解我心头之恨!’
江海天是一手拉着林道轩一手拉着李光夏的此时他们两人都觉得师父的手心一片冰凉林道轩惊道:‘师父你怎么啦?’李光夏道:‘师父你要不要歇一歇?’
尉迟炯是个大行家。此时已是清晨时分他一看江海天脸上的神色不对吃了一惊说道:‘江大侠你还是歇歇吧待我给你找匹马来。’要知内功越好的人一旦内息失调生起病来就越比常人沉重。从江海天所显露的诸般迹象大汗淋漓手足冰冷说话喘气等等尉迟炯深恐他有内息失调的危险故而想劝阻他不要再用轻功赶路。
江海天道:‘不我得马上去见林教主见过了林教主。我就去找那逆徒算帐!’祈圣因歉体说道:‘江大侠早知你如此的着急我也不忙着告诉你了。门户是要清理的。但也不必急在一时呀!’
江海天道:‘我怎能不急呀你不知道——’祈圣因道:
‘知道甚么?’江海天心似油煎说道:‘唉不必说了总之我是愧对天下英雄!走尉迟舵主我和你比赛轻功!哈哈你看以咱们的脚力不是胜过寻常的坐骑么?’
笑声极是苍凉听起来令人觉得比哭还要难受。尉迟炯心道:‘江大侠英名盖世却出了个不肖逆徒也难怪他如此伤心!’尉迟炯是个粗豪汉子不擅言辞。还未曾想出应该如何劝慰江海天已越过他的前面十数丈之遥。尉迟炯夫妻只好加快脚步跟上心中暗暗祷告:‘但愿江大侠不要一气成病才好。’江海天拖着两个孩子他们夫妻跑得气喘吁吁兀是始终落后数步。
尉迟炯只道江海天是因逆徒败坏他的门风以致伤心恼恨却不知犹有甚于此者。江海天还不仅仅是为了个人的缘故而是为了抗清的大业为了无数英雄的性命可能因为他的过错而丧在叶凌风手上。
群雄是因为信任他才选了叶凌风做援川一路的义军领的这一路义军集中了各派弟子的精英他们所要赴援的小金川义正是目前战争最吃紧之处。任务是如此重大集中在义军中的人才是如此众多倘若大事坏在叶凌风手里后果真是不堪设想!江海天是个责任心极重的人这样的一个打击当真是比要了他的命还要难受!
江海天展开绝顶轻功百多里路程天亮不久就赶到了。当他到达黄村的义军总部之时只觉得胸口闷冷汗都已湿透了衣衫。要不是运功强力支持几乎就要当场倒下!
天理教与张士龙手下的头目都有认识江海天与林道轩的见他们来到连忙说道:‘教主正在等待江大陕和轩哥儿呢!请你们现在就进去吧。’林道轩听得他的爹爹已在这儿稍稍安心。
但却也不禁无疑:‘我师父来了爹爹为甚么不出来迎接?’
张士龙将他们带到一间情子林道轩一看只见他的父亲躺在床上面如黄腊被褥上血迹斑斑。林道轩大惊道:‘爹爹你怎么啦?’
林清霍地坐了起来说道:‘江大侠真想不到今日得以识荆。虽然晚了一点你却是来得正是时候。小儿得你收列门墙。
我是甚么都放心了!打仗嘛总是有胜有败也总是有伤有死。
这算不了甚么只要不断有人接上来就行了!’
原来林清是因为掩护手下杀出皇宫身上受了好几处枪伤流血过多已是命在垂危了他是因为看见儿子与江海天一同回来精神陡振这才现出‘回光返照’之象的。
江海天道:‘教主你安心养伤别忙着说话。’林清摇头道:‘不!我有一件极紧要的事非得马上和你说不可1’
江梅天粗通医道见林清伤得如此之重脉息又已微弱散乱知是凶多吉少。当下强忍悲痛紧紧握住林清的手将一股内力输送进去支持林清说话。
林清说道:‘江大侠这件事你会很伤心的。但我不说不行’你是否有个掌门弟子名叫叶凌风?”
江海天心头一震说道:“不错。他怎么样?”
林清说道:“你可知道他是甚么人?”
江海天道:“我知道他是叛徒。”
林清道:“哦你已经知道那我就可以少说许多活了。但你恐怕还不知道他原来是甚么身份吧?”
这正是江海天迫切需要知道的事情同时又是他最感惶惑的事情。因为他直到如今还以为叶凌风真的是他的内侄不明他何以做了清廷的奸细。
江海天茫然说道:“他本来是甚么人?”
林清一咬牙根说道:“他是现任四川总督叶屠户的亲生儿子!”
此言一出饶是江海天早已知道叶凌风乃是叛徒也不禁大惊失色!他心中的创伤本来就够重胁了。怎禁得起这时又加上了一刀!这刹那间他摇摇枚坠但还是强力支持颤声说道:“林教主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清说道:“我们打进皇宫。曾一度占据了大内总管的签押房详细情形我无暇说了这里有一份叶屠户给大内总管朴鼎查的密折请朴鼎查代为奏享鞑子皇帝的你拿去看去。”
原来朴鼎查手下有个小大监本来是天理教教徒这次也随着刘金在宫中作内应的。不久之前风从龙带了叶渭户的密折来谒见朴鼎查这小太监曾偷听了他们说的几句说话话中提到小金川的战争说出了这是四川总督的密件。这小太监不敢偷听完全但从这几句话中已知道是一封关系重要的密件。故此在林清攻占了大内总管的签押房之后这小太监便搜出了这份密件交给林清在激战中这小大监后来也中枪死了。
江海天打开密折飞快阅读。原来是叶屠户为了儿子之事请朴鼎查代为密奏皇帝的。密折中说明他们父子已经取得联络可以里应外合覆灭四川这路义军。但为了保全他儿子在义军中的地位还不想要他儿子马上“反正”这样留作“后用”还有希望可以把江湖上的反清豪杰一网打尽。密折后面有风从龙的连署作为证明。
叶凌风的父亲因为这是一件最是机密的事情决不能在朝廷上公开所以必须由大内总管朴鼎查代为奏禀。同时这封密折还有个替他儿子“叙功、备案”的用意可以令叶凌风“简在帝心”那么异日的功名富贵就不在话下了。
江海天看了这封密折一切都明白了。但却也是嫌迟了!
江海天在茫然失措之中只听得林清说道:“敌人总是要用各种各样的方法来打击咱们生叛徒的事情也是难以避免的。不是这个叛徒就是那个叛徒。但无论如何矢志抗清的义士总是要比叛徒多上千倍万倍!此事知道得是迟了一些但总比不知直好。好在你我及时相遇江大侠有你去处置这个叛徒我也就可以放心啦!”
林清说了这许多话气息已是渐转微弱。江海天翟然一惊握紧林清的手却忽地现自己已是不能随心阶欲的运用内力来支持林清了。
站在后面的张士龙连忙上来扶往林清悲声说道:“林教主你还有甚么吩咐?”林清微笑说道:“张大哥天理会这副担子我就交给你啦!这次咱们虽然失败但你可不要灰心啊!”张士龙大叫道:“不不!咱们并没有失败林教主你也还不能走的!”林清脸上绽出笑容似乎在嘉奖他的勇气就像满怀希望的人熟睡了一般带着笑咽了气。
天理教的头目听得教主逝世的消息都来向他的遗体告别林道轩伏在他父亲身上。更是哭得变了个泪人儿一片举哀声中江海天忽地仰天狂笑三声众人愕然惊顾只听得江海天大声说道:“好林教主你死得好!你这一死是惊天地、震九州你这一死足令敌寇胆寒可使人心振奋!你并没有失败虽然你没有攻下皇宫但却已震撼了清廷的基石!你生是英雄死是好汉!不你根本没有死你是虽死犹生!我江海天苟活人间没有做出好事反而做出错事却是愧对于你愧对天下英雄了!”悲声未已蓦地狂吐鲜血。他受的刺激太大早已是心力交疲此时方始作出来吐血逾升。
尉迟炯这一惊非同小可连忙上前相扶说道:“江大侠这并不是你的过错。林教主去世你更加要保重自己!就说叛徒之事也要等着你去处置呢!”
江海天双目一张说道:“不错我怎能忘了林教主的吩咐?
我马上就去!”可是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虚软得无力举步了。
析圣因在丈夫耳边悄声说道:“不要再提叶凌风的事情。”但这句话也给江海天听见了。
江海天苦笑道:“此事怎可避而不谈叛徒一日不除。我一日不能安枕。”尉迟炯毅然说道:“江大侠我替你走一趟如何。
只是叶凌风是你的掌门弟子我替你清理门户却是有点僭越了。”天理教新任的教主张士龙在旁边听他们说话脸上有点为难的神色似乎想说甚么却没有说。
江海天道:“叛徒贼子人人得而诛之这倒不是甚么僭越不僭越的问题。不过林教主刚刚归天敌人可能会乘机进攻这里的抗清事业也是十分重要。我以为你们夫妇应该暂时留下协助张教主度过难关。”江海天并不仅是考虑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