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荷影-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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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过几次,其实也不是特别亲厚,去了也就是寒暄几句。”
言毕,他扭头看着荷塘发起呆来。
“你还是多去看看吧,虽同为公主,却不知道她小时候在宫里是怎么过的,我或多或少能猜到不得父皇宠爱的公主比不得宠的皇子还要艰辛许多,也许她是自你登基后才得以享福,既然现在有这个机会了,就好好弥补吧!”霁雪幽幽地开口。
刘弗陵不知如何回话,她心里装的往事太多了,她看一切都是那般美好,而盖长公主在回忆起她的时候却是那般愤恨的表情,如若知道她如今还活在漪兰殿里肯定是不死不快的那种吧?
沉默了一会,他回道:“我会的,毕竟她也是我的皇姐。”
霁雪听后,轻轻点点头,信步向亭子走去,到亭内的案几前合膝跪坐后问:“上官皇后现在是住在建章宫吗?”
“没有,她住在桂宫”突然换了话题,他不解的看着她。
“是离建章宫不远,等哪天有机会了我想每个宫都走走,那样或许对恢复记忆有些帮助”霁雪道。
言毕,她似想起好笑的事,抬头看着他打趣:“等你行了冠礼,就可以选家人子进永巷了,到时候你的宫殿还得担心不够住呢!说不定那些婕妤、美人的都会争着住进椒房殿吧?”
刘弗陵无奈的看着她:“那也是以后的事,再说我本没打算选太多的妃嫔,更别提是进这未央宫?”
她一听不对,这椒房殿可是宠妃必争之殿,不让人住进未央宫那怎么行!于是忙开口:“妃嫔是你的妃嫔,想怎样我无话可说,只是不住进未央宫恐怕不妥,等再有其他嫔妃进宫时,我便搬去长门宫,那里打扫一下还是不错的。”
一听她提到长门宫,他便有些不快,于是打断道:“你就住这里,哪也别去!其他的我自会安排,长门宫那地方哪里能住人啊?父皇要知道肯定不会答应。”
“是吗?那地方当年也住过一个极其尊贵的人呢!”她幽幽的看着案桌上的琴开口道,然后动手弹了起来。
刘弗陵听着她这次的琴音多了一份幽怨,凄凄切切的,于是忙把手覆在她弹琴的手上道:“难过就说出来,当年的陈皇后已经不在世了,再多的追思已无济于事,如果你想去其他宫转转,我正好可以陪你去看看?”
霁雪抽出手回道:“今天就算了,改天吧,等文清回来后,我让他陪着到处走走,你是皇上,有太多事情要忙。”
他想想自己的身份特殊,便不再继续这话题,听着她又换了首曲子,于是静静的坐着听她抚琴。
时间慢慢流逝,傍晚的余晖照着亭子里的二人,身后映出长长的影子,晚霞的光照在他们脸上像镀了一层金。
桔梗想禀告他们二人该用膳的时候,看到这幅景色觉得就像一幅画,不忍打破。
过了会,刘弗陵见站在不远处的桔梗,才起身唤霁雪,霁雪起身时他扶了她一把,然后说道:“今天的话既已说出便无法收回,但以后切不可再提搬去长门宫之类的话!只要我还是这天下之主,便不会让你离开漪兰殿!”
看着他一脸的坚定,霁雪一时无语,只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霁雪自从开始学绣花以后一直都很忙,虽然学的进度差强人意但还是很认真,日子在这个春天过得很快。
整个春天,刘弗陵都在那些大臣的辩论声中度日,正希望能有点新鲜的事情的暂时打破如今的局面。
这日,他还坐在大殿上听大臣们辩论盐铁专卖的问题,便有人来报:出使匈奴多年的使臣苏武归来了,这消息一报到宫里,座下的大臣们无不佩服于苏武超强的毅力与崇高的气节。
十九年前匈奴派使者来求和,还把原来扣押的汉朝使者都放了回来,先帝为了答复匈奴的善意表示,派当时的中郎将苏武拿着旌节,带着副手张胜和随员常惠,出使匈奴,一直以为苏武已客死他乡,谁知道这位使臣在十九年后归来了,一时间朝中上下无不欢喜的。
苏武一行来到长安后,刘弗陵诏令苏武用牛、羊、猪各一头,以最隆重的仪式祭拜汉武帝的陵庙,封苏武为典属国,品秩为中二千石,并赏赐苏武钱二百万、公田二顷、住宅一所。
刘弗陵的赏赐一时间几家欢喜几家忧,在苏武觉得能活着回到生养自己的故土,能回到自己思念已久的祖国已经很感恩上苍了,其余没多想,但是作为当初和苏武是旧识的桑弘羊和上官桀却不这么认为。
一日,上官桀和桑弘羊一同到苏武府上拜访昔日好友。苏武才远远的见到两位老友便已经老泪纵横,忙把桑弘羊和上官桀迎进客厅后又开始抹眼泪了。
那二人看到这番光景一时也沉默,心里说不出的苦涩,当初苏武出使匈奴的时候才四十岁,正是而立之年,谁知一别数十载如今已经头发、胡须全都白了。
过了会,苏武用衣袖擦了擦眼泪,看着桑弘羊和上官桀问道:“二位老友近几年可还好?我听闻二位都是先帝的托孤之臣,想必现下当是极好的吧!”
桑弘羊回道:“当年的托孤之臣有四人,也是先帝对我们的信任,这几年下来还可以,总算没辜负先帝所托!”
一提起先帝,苏武的眼泪又下来了,抹抹泪,忙回道:“原想能早几年回朝复命于皇上,谁知造化弄人啊,没能赶在先帝驾崩前复命,实在遗憾啊!每每思及此就觉得对不住先帝所托!”
上官桀忙劝道:“别这般责难于自己,并非你自己愿意这样,再说,这十九年来,你在匈奴那蛮夷之地依然不忘皇恩、不忘祖国,要是先帝还在定当重赏你的,不会如现下这般才封你为典属国。”
苏武正擦眼泪的手顿了顿,他听出了上官桀语气中的不满,但是没马上接话,现如今不再是十九年前了,昔日的好友都已经是朝中重臣,所以该有的礼仪不能忘了。
桑弘羊听了上官桀的话后说道:“上官大人说的极是,要是先帝还在位,如今对你也不会这般敷衍了事,只可惜我们在朝里没那霍光有能耐,看到老友受委屈也没能帮忙,惭愧啊!”
听了两位老友的话,苏武总算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想了会,答道:“现如今典属国这个职位也挺好的,在匈奴那么多年,我的身体早已不如当年了,太重要的职务怕已无法胜任,如今二位已位极人臣,你们依然不忘记我,便使我倍感欣慰啊!”言毕,又开始抹眼泪。
看到苏武又开始抹泪了,上官桀说道:“难得我们再次相聚,你也就别忙着抹泪了,既然你都说没什么,那我们也不便再提此事,只是我们二人依然觉得屈了你,日后若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尽管开口!”
桑弘羊也忙附和道:“上官大人说的极是,我们今日是来与老友相聚的,所以就不提那扫兴的事了,若日后你需要我的也可以尽管开口!”
看到他们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苏武只好点头称是,于是三人又像当年那般坐在一起饮酒,听乐人弹琴、唱小曲,只是如今早已寻不回当年的心境了。
送走了上官桀和桑弘羊后,苏武忙召集家里的下人吩咐道:“今后无论谁来访,都要说你家老爷因为在匈奴落下病根,如今一直休养,不方便见客!”
下人们都退下后,苏武的儿子苏元问道:“父亲这是为何?如今父亲昔日老友都已是重臣了,于父亲而言是多好的机会啊!”
苏武摇摇头道:“他们如今不比当年了,我们小心些也是有必要的,知足常乐啊!你日后会明白的!”言毕,边叹气边回书房了。
苏元还想问问,但见父亲这样,想必也累了,便没继续追问,在他看来:如今父亲回来了,是个大好机会,于是下去盘算着,如何才能说动父亲为自己谋前程的事了。
上官桀和桑弘羊从苏武家里出来后,心里一直闷闷的。二人既对苏武的遭遇感到唏嘘,又气愤如今的苏武这般淡定,这般不争。
桑弘羊叹了道:“想不到这十九年磨去的不只是岁月啊!”
上官桀点点头:“原以为他回来了会和我们一道呢,毕竟他虽然只是典属国但是在朝中的威望极高,现如今他的声名早已远播,上至帝王下至百姓无不知道他的功绩的,可是今日才发现,十九年过后,他已不再是当年的苏武了!”
“你也知道他那脾气,认定了的事是很难动摇的,既然他已不打算争,那就罢了!”桑弘羊道。
“就怕他和霍光一道了,如今皇上越发听霍光的主意了,我们得小心些才好”上官桀答。
“怕什么,我们总会想到其他办法的,再说你不是还和霍光做亲家吗?”
“你就别拿我打趣了,你也知道霍光根本就没把我这亲家放在眼里,如今我们不得不为自己争了”上官桀答道。
一时间,二人皆是无语,抬头望了望天空,天上有几朵浮云轻轻移动着,再次长叹后,各自坐上马车打道回府。
第十章 大旱
这日,刘弗陵到漪兰殿的时间尚早,于是进内室在榻上躺了一会,谁知一趟就进了梦乡。
霁雪想唤刘弗陵去用膳,发现他睡得很香,便安静的坐在一旁守着他,看到他睡觉还皱眉头便伸手抹了抚平那焦虑。
他本就睡得不沉,被她一弄醒来了,坐起身道:“直接叫醒我即可,饿着对你身体不好。”
霁雪笑问:“最近是不是很忙?看你睡着了还皱眉。”
“先去用餐吧,呆会再回答”他边起身边答。
看他这样,她也没继续问,只是跟着他走至案前坐下,静静地陪着他用餐,用餐时她几次想问,但是都咽下了,汉朝大富人家都是分案而食,但是当年武帝想过平常百姓的日子,所以便没讲究这些。
饭后,二人和往常一般在院子里散步,走到荷塘边,霁雪问道:“听说苏武从匈奴回来了?”
“想不到十九年后他还能活着回来,真是奇迹!苏武这样的人真是大汉朝的骄傲!”刘弗陵感叹。
“是啊,这样的人是得好好赏赐的,你封了他什么?”
“典属国,还有其他一些赏赐,是霍光提的建议,我也不好更改。”
“既是霍光提的,便作罢,这封侯之类的我也不懂,只是别怠慢了苏武就是!听闻他回来时已经白发苍苍看似七十几岁的老翁了?可惜了,他去匈奴的时候才而立之年!”
“是的,他如今看起来不止七十岁,想必在那蛮夷之地受了很多苦吧!他去匈奴之前你认识他?”
霁雪摇摇头:“我只是记起张骞从西域回来时的事情。”
他没接着问,只是静静地陪在她身边,如果她想说的话自己就听着,不愿说就不问。
少顷,霁雪开口了:“时间太久了,只记得有人来报张骞从西域回来时,我看到父皇的眼里充满泪水。父皇说张骞是他还是太子时的侍读,当年出使西域的告示贴出去很久,却一直没人去揭告示,最后是张骞把告示揭了,所以看到张骞活着回来,父皇说他从未那么激动过!”
“张骞出使西域的确给我们大汉带来很多意义!”他感叹。
“如若父皇如今还活着的话,见到苏武回朝会是怎样的呢?”她幽幽开口道。
“应该也是极高兴的吧!”
“你最近是不是很累?”她扭头望着他问。
看她关切的眼神,他摇摇头回:“不累,习惯了就好,倒是你莫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