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手回心-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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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知道了不知要如何痛心,你既是姑姑的女儿,不若随我回东京见见爷爷,也就是你的外公?”
见苏珺兮面露迟疑,许云舟淡淡一笑,说道:“此事尚不着急,我也知道,我们突然出现,你需要适应的时间,适才你肯叫我一声表哥,我心中已经欢喜异常,至少你认了我们。”
苏珺兮抬眸,看着许云舟缓缓说道:“当年之事,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爹爹虽然零零散散与我说了一些,却因娘亲过世,爹爹实在沉痛不已,终究没有个来龙去脉,直到爹爹临去世前,才将我叫到床前,递给我那半枚玉佩和一个匣子,匣子里是娘亲留下的两封信,爹爹告诉我,将来若是有东京许氏找来,自称许毓清,我便可以打开那匣子看看信的内容,否则便让一切过往和娘亲一起过去……”苏珺兮声音渐低,脑中依旧回响着她爹爹那最后的恳求:珺兮,答应我,便原谅你母亲吧。
许云舟闻言,连忙点头应和:“我正是这个意思,事实上我是晚辈,也是除了爹爹零零散散的跟我说了一些姑姑的轶事,别的也不甚清楚,早年,家里是不能提起姑姑的,我自然也不敢多问,更不敢去问爷爷了。如今也是爷爷自己要求找寻姑姑,我才得了一些讯息,不若我们坐下叙叙,也好彼此串联个来龙去脉,我想着,这里头恐怕有着天大的误会。”
苏珺兮点点头,伸手做了个请字:“如此,有请。”
说罢,自己先走在了前头,领着许云舟往偏厅行去。
路上几人遇到长玄,长玄一脸震惊,也顾不得细想几人是从哪个方向来的,只一股意气涌至脑门,当即冲到苏珺兮面前,一脸戒备地看着许云舟,斥道:“公子你!”说罢,转头看着苏珺兮着急道,“夫人,他虽然气度翩翩,也是夫人的恩人,但是,但是,但是……”
长玄急得口吃,但是了半天也没有但是出个所以然来,听得苏珺兮双眉微蹙,问道:“但是什么?”
长玄心中一急,顿时豁了出去,脱口说道:“但是他怎么说也是个陌生男人,虽然现在公子不在,夫人也不能,夫人怎么能,”长玄真是急得脚一跺,几乎口不择言起来,“何况现在夫人还怀着公子的孩子,怎么能随随便便让他进了苏家后院?”
苏珺兮听得心中莫名火起,身旁的清霜连忙扶着苏珺兮替她轻轻地拍着背顺气,一边没好气地对长玄说道:“长玄你胡说八道什么?那是小姐的亲表哥!”
长玄闻言当场懵住,半晌才摸摸后脑勺,嗫嚅道:“可是陈大少爷也是夫人的大哥,公子就不高兴夫人见陈大少爷……”
第九八章 杳杳当年事
苏珺兮顿时脸色一肃。当即向长玄丢去一记狠历的眼刀,身侧的清霜气道:“你也太无理取闹了,让人笑话。”
长玄抬头偷偷瞧了一眼苏珺兮的脸色,立时又低下头耸拉着脑袋,张张嘴倒是没有再说什么。
一旁的许云舟早就听得云里雾里,看苏珺兮发式,晓得她已经嫁人,但是缘何还住在娘家?而且看样子是长住……许云舟心中一番思量,不由期待着见见这表妹夫,只是看苏珺兮的样子,似乎丝毫没有要跟他提表妹夫的意思,便也没有冒昧相问。
而眼前这个小厮对他似乎还有些莫名的敌意,许云舟想了想,温和地笑着对长玄说道:“这位小哥,小可许云舟,想来是我和表妹的缘分,那日在街上也非闲逛,为的就是打听姑姑和姑父的事情,不想竟偶然邂逅了他们的女儿,当真巧合。”
许云舟?长玄不由眉头微锁,这名字听着很有些熟悉。许……忽然,长玄几乎惊出一身冷汗,顿时心跳如擂鼓,微微抬头有些紧张地看着许云舟。
苏珺兮和许云舟几人都瞧出长玄的异状,许云舟迟疑地问道:“怎么了?东京许氏,晓得的人是多了一些。不过,我看着你,”许云舟顿了顿,才继续,“总觉得是不是哪里见过,听着你也是东京的口音。”
长玄这会儿真是惊出一层薄汗,不由自主地抬手摸了摸额头,半晌才十分恭敬地行礼说道:“许公子过谦了,许老相爷,东京城谁人不知!”
相爷!这下换成苏珺兮和清霜几人吃惊不已,她曾经听他爹爹提过,外公是官宦人家,但是他爹爹每每提及外公不过只言片语便缄默不语,因此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是相爷。想着苏珺兮不禁转头看向许云舟。
许云舟淡淡一笑,极淡处难掩一股谦谦君子的书卷气:“珺兮莫惊讶,那是十年前的事情了,爷爷早就换上布衣回归市井,用他自己的话形容,也不过一个万分思念女儿的糟老头子罢了,而且爹爹也只是个外任的从六品官员。”
原来如此,苏珺兮忽然明白了许云舟身上隐约不可见却又不能忽略去的气度缘何而来。一时,苏珺兮不由也隐隐期待见到这位从未谋面的前相爷外公。忽然。苏珺兮脑中一个念头闪过,如此,或许能请许云舟帮忙……主意一定,苏珺兮暗暗先压下了这个想法,对许云舟轻浅笑道:“是珺兮孤陋寡闻,惊到了。”
许云舟见苏珺兮释然,也含笑摇摇头,徐珺兮转身对清霜说道:“清霜,你去重新烹一盏茶送到偏厅来,我要和许公子,”苏珺兮一顿,旋即改了口,“和表哥谈谈娘和外公的事情。”
待清霜应下先行一步,苏珺兮见长玄还怔怔的站在原地,轻巧一笑:“长玄,别愣着了,下去歇歇吧。”
长玄有些木木地点点头,行过礼转身离去,心中忽然生出一股隐隐的担心,夫人居然是前相爷的外孙女,如此公子……心中几番思量不得结果。长玄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
苏珺兮又做了一个请字,领着许云舟到了偏厅,清风得了清霜的消息,过来侍候苏珺兮,苏珺兮道:“清风,你把当日爹爹交给我的那半枚玉佩和那只匣子送过来。”
清风看了许云舟一眼,许云舟会意,笑道:“你放心去吧,我的儿子都这般高了,”许云舟随意一比,才接着说道,“晓得的。”
清风闻言脸一红,不好意思地偷偷朝苏珺兮吐吐舌头,连忙快步走了出去。
苏珺兮只觉得许云舟在她面前一派自然,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经意,就仿佛苏珺兮很早以前就是他们家中的一分子,可明明他们今日才得知彼此的亲缘关系。说实话,苏珺兮觉得自己有那么一阵恍惚。
许云舟见苏珺兮目光中似有复杂情绪,他今日能找到苏家这里,自然早已经打听过他姑父苏世林的身世,知道苏珺兮的经历,因此明白她此刻的心情,却也不打破,只又不着边际地说起了自己的儿子:“你那侄儿还真是皮得很,日后你要是去东京,只怕也要头疼的。”
苏珺兮感动许云舟无处不在的坦诚,也说不出更多的感慨,稳了稳情绪。不由笑着打趣:“最头疼的人总归不是我,人说,孩子在别人眼里总是可爱的,只有父母才能看出他们的‘坏’来。”
许云舟闻言一愣,旋即轻声笑起来,点头道:“还真是这么回事。家里爷爷那里他不敢乱来,爹娘又不在家,他所有的馊主意都是我和内子受了。”
两人正说笑着,清风取了东西回转,清霜也端来了新烹的茶。
苏珺兮接过匣子和玉佩,对许云舟笑道:“尝尝这粗茶吧,是爹爹以前一番闲趣,在这园子后头种的几株茶树,前几日才新摘的春茶。”
倒是新奇!许云舟不由想起街坊间流布的这位他从未谋面过的姑父的好名声来,淡淡一笑,托起茶盏闻了闻,顿时一股清新的香气溢满鼻尖,仿佛还能感受到茶树蓬勃的生机。
抿了一口,许云舟点点头感叹:“茶虽粗,倒也别致。”
苏珺兮笑而不语,将手中的两枚半块玉佩一对,果然除了些微边角,几乎和丝无缝。
许云舟品着茶。见苏珺兮看得凝神,说道:“珺兮,姑姑的那一半玉佩既是姑姑留给你的,你便留着吧,至于另一半,若是哪**愿意随我去东京见见爷爷,便请你亲自将它还给爷爷可好?”
苏珺兮一怔,旋即郑重地点点头,其实,她心中却是另一番打算的,不由微微一笑。
苏珺兮小心翼翼地收好手中相隔数十年终于重逢的两块碎玉。随后打开了匣子,匣子里果然有两封信,因年代久远,信封都有些微微泛黄了。
苏珺兮取出两封信,顿时一股陈年的浓烈纸墨香缓缓萦绕在她的鼻尖。
第一封信是给苏珺兮的,苏珺兮呼吸一滞,半晌才压下心中的情绪翻滚。其实她和她娘亲甚少交流,那时她虽懵懂,却也渐渐地恢复了前世的记忆,本来就不如一般的幼儿粘着爹娘,再加上爹爹一心一意地侍候在娘亲床侧,而娘亲,她觉得,她似乎有意地疏远着她,他们之间就更加鲜见亲子间的亲昵了。她甚至觉得,她不仅仅不曾真正走进她爹爹和她娘亲的世界,而且,她对她娘亲,几乎只是一知半解……
苏珺兮缓缓打开陈旧的信纸,泛黄的宣纸上是娟秀而愈加黑亮的字迹:
“吾儿:
娘亲也不曾得知你究竟能否看到这封信,而那时,娘亲又是否悔不当初。
娘亲此刻病体卧榻,心里总怀着一股不能言明的沉重,不知是{TXT小说:}对你外公,还是对{书}你爹爹,还是对{TXT小说:}你。悔之一字,对于娘亲来说,是每每问心却不能得解。娘亲真的能说一声不悔么?如此,对你外公是锥心之痛,若说一句悔,对你爹爹以及对你,又何尝不是?
娘亲无法求你原谅,就像娘亲永远也无法求你外公原谅……
娘亲惟愿,无论你何时打开这封信,哪怕永远都不曾打开过,你都一切安好,一生并不因好强才不悔。
娘亲字”
短短数行字。苏珺兮几乎看得不能自持,捏着泛黄的宣纸的手微微颤抖起来,终于,眼泪不可抑制地顺着脸颊划下,汩汩不止。
清风见状,心一慌,当即上前虚虚抱住了苏珺兮。
苏珺兮靠在清风身上,仍是泪流不止,她的娘亲与他爹爹私奔,虽然她并不晓得来龙去脉,但是从她娘亲留下的只言片语间,她仿佛就看到了一位即将油尽灯枯的年轻妇人眉间不得解脱的忧愁。剪不断的骨肉亲情,正当对生离悔不当初时,偏偏死别在即,那是怎样一种血淋淋的无怨无悔?又是怎样一种缥缈缈的忏悔问赎?
苏珺兮忽然不再耿耿于怀于她娘亲生前对她的冷落,不再耿耿于怀于她爹爹生前对她娘亲的太过专注,不再耿耿于怀于她爹爹和她娘亲那她如何也不可逾越的世界。
苏珺兮渐渐地止了哭,清风连忙递上手帕,苏珺兮侧首拭干了泪痕,才转头看着许云舟歉然笑道:“让你见笑了,娘亲她……”
许云舟适才见苏珺兮情不自禁,便别开了脸,直到听到苏珺兮和他说话,才又重新看着苏珺兮,温和笑着摇了摇头:“我明白。”
许云舟顿了顿,将自己所知道的前因后果和盘托出:“爷爷自小疼爱姑姑,大约姑姑从来不曾被说过一个‘不’字,待及笄之后,爷爷便要将她许配给自己好友的儿子,他们其实是青梅竹马,但是姑姑自小就不喜欢他,从小将他欺凌到大,偏偏爷爷又以为那是姑姑小女儿家缘于害羞的南辕北辙,愣是铁了心的自以为给姑姑找了一个好归宿,只是姑姑也不似以往一般撒娇耍赖,竟然不声不响的忽然就失踪了。”
许云舟抿了一口茶,将茶盏放回案几上,清霜伸手一探,撤下茶盏,须臾又换上一盏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