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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部分

孰士孰妃-第23部分

小说: 孰士孰妃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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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辉子夜练功,平心静气时,忽听衣袂带风,从屋上飘过。脚步细缩,从院旁走过。呼吸平稳,身法迅捷。错落有致,严密无间。他不由心惊:“想不到山上竟有如此实力。”
  鼓响四通,已是丑时初刻。容辉敛气收功,正要睡下,又微风拂过。只道是巡夜的护法,却听硬物破风,“嘶—”,一声轻响,穿过窗户,急袭过来。
  容辉大吃一惊,闻声辨位,探手抓住,只觉掌心一热,手臂酸麻。他急运一口气,才抵消石上后劲。摊开手来,果然是一颗石子。石外包着纸条,边角整齐,好像一颗冰糖。
  “这丫头!”容辉哑然失笑,展开来走到窗前细看。时值中旬,月色正好,映出两行小字:
  太极门外,生死相随。
  字迹隽秀,正是潇璇所写。
  “太虚观”的法阵由高人布置,夺天地造化,随日月生衍。旁人入若不知其中缘由,还道是潇璇要约容辉私奔。“这分明是调戏!”容辉收好纸条,一面腹诽:“哥等着,白纸黑字,你还跑得了?”一面掐算出“生门”和“死门”相连的方位。又穿戴整齐,待四下无人,才推开窗飞身掠去。
  容辉身法如风,连穿两道花障。到了“太极门”外,只见薄雾中停着一辆青帷游车,车辕上坐着个白衣少女,正是潇璇。她见容辉过来,笑着招手示意。
  星光弥蒙,夜凉如水,车中又有几声低语,更衬得月色凄迷。容辉心中微惊:“什么人半夜下山,非得让我们护送!”不由深吸一口气,快步迎上。
  “上车!”潇璇更不多说,抬手一鞭,“啪—”,一声脆响。黑骡吐出一口白汽,抬腿就走。轮轴滚动,“吱呀呀”连声作响,更慎得人心里发慌。
  容辉跳上车辕坐下,悄声问她:“这是去哪!”却见游车沿小径直去观中,忙问她:“不是下山吗?”
  潇璇瞥眼轻斥:“少废话!”抬手又是一鞭。
  “知战地,知战日,才能会战千里,这怎么是废话?”容辉一面腹诽,一面查看四周动静。骡车连过三道花障,也没碰见一个岗哨,最后进了“太始门”,直接停在一扇小门下。
  容辉跳下车游目四顾,忍不住嘀咕:“这地方怎么这么眼熟!”
  潇璇懒得理他,回头招呼:“到‘无量阁’了,下车吧!”帘中细索,探出一只素手。皓腕上带着两只玉镯,一红一绿,晶莹剔透。
  容辉心中嘀咕:“原来是个姑娘,莫非是她大师姐回来了,非要见我?”心念拂动,不由羞红了脸,正想逃之夭夭,却见潇璇搀出一个锦衣美妇。那妇人看也没看他,就要推门进院。
  他暗自庆幸,又见潇璇从车里抱下两个小孩。一男一女,都穿着真丝单衣,戴着如意金锁。小家伙睡眼惺忪,一个搂着潇璇的脖子,一个抱着潇璇的大腿。
  潇璇好生尴尬,看向容辉求救。容辉哑然失笑,上前抱过男孩儿。门轴转动,“吱呀”轻响,开门的是潇娟。她穿着紫绸中衣,秀发低垂,戴了对紫兰耳坠,夜色中格外动人。潇璇如见“救星”,忙将身上的小女孩儿抱给潇娟,招呼众人:“跟我来!”自己当先带路。
  “看样子,她不像是她们的师姐。”容辉满心疑窦:“难道是……”不由去看他肩上小孩儿,虽没看出什么,心中却有了猜测。瞥眼见潇娟走了,忙拴上小门,快步跟上。
  众人从“无量阁”后转出,厅中寂静,只留了门灯和烛台。潇璇又招呼那妇人:“你跟我来!”转身带路。容辉和潇娟放下孩童,由那妇人牵着,去看明清真人。潇月从内室迎出,也向那妇人轻轻一福,不卑不亢,又去冲茶奉点。
  容辉看到这里,那妇人的身份已呼之欲出,不由悄声打趣潇娟:“她就是你们的师娘吧,怎不去讨个红包?”
  潇娟吐了吐舌头,反唇相讥:“拿你上去作个揖,喊声夫人,也少不了红包!”眉飞色舞,十分不屑。
  “‘明清真人’是带发修行的居士,名垂江湖十余载,居然养着外室,传出去都没人相信。”容辉不由腹诽:“两个小家伙不是龙凤胎,看来绝非偶然。就不知道她是不是经常安排他们幽会……他都能当掌门,我的功夫未定不及他,岂非我也能当掌门,难怪赵长老敢争夺掌门……”
  潇娟左右无事,看见容辉宜嗔宜喜,不由奇(…提供下载…)怪:“琢磨什么呢!”抬手就打了他一下。
  此时此地,此情此景,容辉和她分享如此机密,忽然觉得她十分亲切,又悄声打趣:“不知道你师父还有几个相好要上山叙旧!”
  潇娟羞红了脸,狠狠踩了容辉一脚,瞪眼嗔怪:“这种事都是她在管,你问她去!”又问容辉:“她怎么会带你来?”
  “这等机密,关乎师尊名誉,该没人知道最好!”容辉也正奇(…提供下载…)怪:“若说她想让我护送这母子三人下山,让我在山门口等着即可,何必带我过来?莫非是让我来开眼界?”正思忖间,忽听潇璇问他:“嘀咕什么呢!”
  容辉见她出来,悄声询问:“是要让我送她们下山吗?”
  “他们也是香客,明天开了山门,随香客下山便是!”潇璇正色吩咐:“我走不开身,你送他们去灵州。”
  “两百里路,朝发夕至。原来是为了让他们放心我,旁人看来,我既知此事,自然不会再生歹意。”容辉满心欢喜:“终于可以下山了!”向潇璇深深一揖,又问她:“有什么让我带的!”
  潇璇不由蹙眉,轻声嗔他:“少来!”却抑不住眼中喜色。潇娟乐得应承,伸出手如数家珍:“两斤‘胡记’的酱牛肉,两刀桃花笺,十斤龙眼,十斤樱桃。”
  “樱桃熟时,一钱银子一斤,十斤就是一两。还有龙眼、酱牛肉、桃花笺和潇璇的礼物。”容辉不由苦笑,只后悔在她面前信口开河,忙轻咳打断,拍胸脯担保:“好,我记下了!”又伸了个懒腰,捂住嘴说:“我先回去补个觉,吃了早饭再来!”生怕潇娟还有要求,说话时纵身跃起,凌空一个筋斗,轻飘飘掠过屋脊,回屋去了。
  潇娟叹为观止,潇璇与有荣焉,不由笑她:“羡慕吧?让你用功学武,你不听。”潇娟吐了吐舌头,转身进了正屋。
  翌日清晨,容辉稍事梳洗,换了身干净短褐,去食堂领了早点,又去向万管事告假。万管事听是潇璇交办的事由,就问他:“三天可够?”
  弟子下山,只须本师首肯。执事领着月例,若要下山,必须告假。各处管事最多能批假三天,超过三天得由本房“首座”批准,超过十天,得由“水云堂”批准,超过一月,得由掌门批准。
  容辉见他上道,心中好生感激,忙拱手解释:“我送个亲戚回灵州府,朝发夕至,明天落锁前能回。”
  万管事不再多问,签了三天的假条,又郑重嘱咐:“江湖险恶,你万事小心,莫多逗留。”
  执事下山,着实不易。万荣和秦家兄弟听了,也让他带些时新的物件回来。容辉一一记下,这才去“无量阁”接人。前院只有两个道童在练拳,虽是盛夏时节,却透着冷清。
  容辉颔首见礼,直接去了后院。那美妇还在和潇璇说话,神色恳切,还在嘱咐。潇璇穿了套素丝深衣,兰绣葳蕤,格外别致。左手托着茶盅,右手夹着盅盖,陪坐在正屋喝茶。盅盖轻刮浮叶,瓷器相砰,叮叮回响,更衬得厅室清幽。
  容辉走下游廊,见潇月和潇娟拿着糕点在逗弄两个小家伙,不由会心一笑。瞥眼看向正屋,却见潇璇神色恬淡,眼帘低垂,似听非听,似瞧非瞧。那幽幽地砰瓷声,更慎得人心里发慌。
  容辉头一次觉得潇璇高深莫测,不由打了个寒颤。悄步上前,低声问潇娟:“她这是怎么了?”
  潇娟讪讪地说:“她教训人的时候,就是这样,你以后可仔细了。”又吐了吐舌头:“故作老成!”
  容辉却不以为然:“这种气质,绝非身负傲骨、久居上位能有,她绝非做作。”自忖学十年都没她半分火候,又不由摇头,接着问她:“教训?这话怎么说。”
  “也没什么!”潇娟直言不讳:“师姐提议留两个小家伙在山上教养,师父同意了,她却非要带儿女下山。”
  “人之将死,想让幼子承欢膝下,正是人之常情。”容辉据理推测,又觉得情理不符:“为什么那妇人不同意?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撇眼见那妇人泪盈于睫,就差给潇璇跪下,不由叹了口气。
  潇璇见容辉来了,径直起身迎出:“你送他走吧!”那妇人唯唯跟随,向容辉点头见礼,再没那份轻狂。两个小的见母亲要走,纷纷挣开潇娟和潇月,小姑娘拉了那妇人的袖口,小家伙径直去爬骡车。
  妇人神色怏怏,又看向潇璇。潇璇懒得理她,向容辉使了个眼色,径直走到一边。容辉跟上问:“什么事?”
  潇璇睃向那美妇,见她在哄弄儿女,这才说:“此事关乎师父名誉,他的名誉就是我的名誉,你斟酌去办。”目光冰寒,好像在说:“你懂的!”
  容辉随她看去,那妇人穿了套半臂仙裙,带着赤金头面。香丝锦绣,彩彻辉煌。身姿丰盈,妩媚含羞,果然是个美人。“看来掌门真人在她身上没少花钱,现在叫我来,就知道没什么好事。莫非要我杀人灭口,莫非也是在考验我?”他心中苦笑:“这样的姑娘,哥要不起!”深吸一口气,悄声反问:“我这一去,再难通音信,你的话都做数吗?”
  一语双关,潇璇闻音知雅,微微点头。两个人会心一笑,容辉又去牵骡车,潇月提给他一只食盒,郑重嘱咐:“这是糕饼和凉开水,够你来回用的。”
  容辉道谢接过,才来得及看那游车。五尺圆盖,两层围帘,罩着一方藤椅。虽然狭小,却极惬意。他钩好布幔,留下一层纱帘虚掩,才牵过骡车,请那妇人座乘。不知那妇人是怎么哄的,两个孩子虽然憋着嘴眼泪汪汪,却不闹了。
  容辉牵着骡子,从专走马车的花径出了“太极门”。车夫过来接手,他便不好同乘,于是气行全身,跟在一旁,直下山去。
  朝阳灿烂,风光迤逦。山路崎岖,车行悠悠。荒山野岭中,车夫载着主母穿行,微觉尴尬,索性找容辉搭讪。无非是:“今年多大?”“家里是干什么的。”“怎么上得山,上山多久了。”“平时干些什么,练武苦不苦。”“以前去过哪里。”……
  容辉在山上呆久了,觉得天气骤热。出山里许,已是轻汗勃发。他随口应承:“家里是山下农户,去年上的山,跟着万管事看药房,只练了一套入门拳脚。”句句属实,查不到的一概没说,心里却提着十二分警惕:“这些话听似平平,却足以探明一个人的身世、阅历和功夫深浅。看来这主仆二人也不是省油的灯……”
  那妇人听容辉上山不到一年,瞥眼打量,见他满头大汗,显然根基尚浅。微微颔首,似也信了几分。三人一路向西,车夫找容辉说话,有一搭没一搭,待到七驿镇上,已是中午时分。
  三人恰好在秋月酒楼打尖,张大力应声出来喂牲口,两个人正好碰上。容辉重回故地,再见老友,喜不自胜。那妇人微微一怔,看了容辉一眼,独自去了楼上雅间。容辉向车夫解释:“这是山上的门面,我从前就在这里跑堂。”和他在楼下拼桌。
  严良和赵明围上来问候,自有一番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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