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宠之帝女驾到-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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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怕没有力气撑到最后,男人当机立断开始地找寻可以活命的媒介。
又游了些距离,前方赫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漩流,将人与碎木不断往下吸去。
男人连忙拉着她往旁边一退再退,百里思青脚上不知碰到了什么,一下子被缠住了。
男人见她不能动弹,立即问道:“怎么了?”
百里思青喘息着摇头,“我不知道。”
洪水冲塌树木房屋,到处可能漂浮着能伤人的东西,而他们被激流包围,前方又有漩涡不住地在吸纳东西,处境可谓非常地危险。
男人闻言立即潜入了水中,方才见到缠住她的是一捆长绳。
他猛然使劲一拽,长绳应力而断,便松了口气浮了上来。
熟料长绳那头本绑着数根尖铁木,或是乌贼士兵平时用来设防的东西,而此时长绳一经男人拽断,那些尖铁木便笔直地顺着急流朝二人刺来。
水的力量一旦被利用便是无比强大,眼见那些东西即将狠狠地刺上身体,二人大骇之下却无可躲避。
千钧一发之际,男人想也不想地侧身,瞬间将百里思青整个人挡在了身后。
尖锐的铁木顷刻便刺破了男人胸前的衣衫,男人闷哼一声,百里思青一惊,立刻托住了男人的腰。
男人回首去看她,见她没事便安了心,然后咬着牙将胸前的铁木给拔了下来。
殷红的血浸染在黑衣上看不出来,只有身下流水慢慢被鲜血染红,缓缓淌成一滩,又便被新涌的水浪覆盖卷走。
“绕过去!”他吐了口鲜血,望着扔下的铁木被漩涡卷走,对百里思青说道。
百里思青扔掉软剑,左手紧紧替他捂住胸口,有鲜血自指缝间淋漓而出,血腥味混着河水的腥味一齐涌入鼻翼。
她抬头看着男人若无其事的眼睛,雨水滑落脸庞,让视线变得更加模糊,“你我素不相识,为什么要接二连三地救我?”
男人喘了口气,小心翼翼地避开其他东西,轻轻笑道:“大概是我前世欠你太多,须得今生来偿还。”
他的语气带着轻松的玩笑,百里思青心情却变得异常沉甸。
“我没事,区区铁木还伤不了我。”男人怕她多想,又安抚性地说道。
男人的脸上遮着面具,百里思青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当他真的不要紧,专心致志地往前游。
期间又有数不清的浮木顺着流水砸了过,皆被二人躲过。
两人数次闭气下冲,被激流卷回后又冲过去,反反复复数次,终于好不容易绕过了漩涡。
待脱了那吞人的漩涡,二人又奋力游了好些距离,远远果见北城门紧紧闭着。
百里思青仰头望着高高的城门,茫茫洪水吞没了四周所有的建筑,周围除了一杵断树的枝桠以外,没有任何辅助物,而她的手脚已经变得无比僵硬,想要攀上去无疑难如登天。
风雨毫无停歇的架势,她无力地看了眼男人,尽管他不说,可在水里泡了这么久,伤口得不到包扎,血一点一点地流逝,任是铁打的人也抗不住。
原路返回已不可能,百里思青不由心急如焚。
不止是她,男人的手脚麻痹了,粗气越喘越重。但他知道绝不能在他的妻面前泄了气,便安慰道:“城门处也许都设有机关,只要找到机关枢纽,我们便能从城门出去。”
百里思青眼睛一亮,与男人一同下潜找寻,然而一无所获,水下的一股股激流反倒猛地将他们向后推去。
几乎耗费了所有心力却是徒劳,百里思青呛咳着冒出水面,胸肺里充斥了脏水,令她极致难受,身体开始不受控制。
“莫非我们要死在这里了?”她已分不清心中是何感觉。
“不要灰心!一定有办法!”男人脑袋晕了晕,他努力平衡住波涛的冲击,目光在四周流连了很久,最后停留在那根露水一尺的断枝桠上。
他暗自吐了口血水,艰难地说道:“我观察过那根枝桠,水既然冲不走它,说明它的根部稳扎在水下,只要攀上去,等水退了就一定能获救。”
百里思青摇头,“它太细了,根本承受不住我们的重量。”
男人定定地看了她一眼,眼神看不出是喜是悲,隐隐有种决绝的炽热,“虽然有些细,但是应该可以承受一个人的重力。”
对上百里思青的不明所以,他轻松笑道:“你那么轻,抱着你都不用花力气,记得以后多吃点。”
“抓稳了!”不待百里思青反应,他将全部的力量聚集到了双臂,在最后一丝力气用尽之前将她快速抛向了对面。
手中温热的触感转瞬消逝,流雨倾泼在身上,似从地狱度上云端,百里思青下意识借着力道,准确地跃攀上了那根枝桠。
见她果真稳稳地攀住断枝,男人一颗心终于落下。
百里思青蓦地回过头,男子的面具就在刚刚一瞬脱落,那抹黑色在汹涌的水流中打了个卷便快速飘走。剩下锋锐的薄唇淡淡地挑着,没有了面具遮盖下的讥诮与戏谑,露出令人难忘的惊绝面庞。
百里思青瞳孔骤然放大,雨雾里,男人刀削分明的轮廓在幽暗的光影下有着难得一见的柔和,就连那双眼睛也终于不再深邃幽黑,此刻泛着温和的光泽,静静地注视着她。
雷电划过高空,他无声一笑,胸前的鲜血不断随水肆淌,而他从容地面对生死的笑容,却比噬人的洪水更加刻骨。
他的一只手朝百里思青摆了摆,好看的唇形一张一合,百里思青还没来得及听清他在说什么,眨眼便见他消失在了巨流中。
十五
百里思青浑身僵冷地孤悬在枝桠之上,触目惊心的一幕过去,面容麻木不见憱色。
天幕低垂,是刺不透的阴郁与黑暗。雨水不停地拍打单薄的身体,汩汩的血从被擦破皮的掌心内流出,她也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她知道按照道义,自己应该跳下枝桠,拼尽全力潜回远处,将男人或者他的尸体寻回,一起活着或者将自己的命赔给他。
可她最终选择了闭上双目,一动也不动地俯抱着枝桠,不愿再浪费一丝一毫的力气。
昏昏沉沉中,男人脱掉面具后过分好看的容颜始终映在她的脑子里。末了没有完全听清却依稀能从唇口中辨别出的鼓励一直支撑着她坚持不松手。
直至过了很久很久,暴雨由急转慢,天色由暗转亮,紧闭的北城门轰隆被人打开,一双大手扣住了她的肩头,将她从枝桠拖上了城门高墙,又从高墙抱上了吊桥。
“小青,醒醒。”耳边低低传来司空煜熟悉的焦急声。
百里思青吃力地撑开浮肿的眼睛,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却是恍惚道:“他呢?”
“谁?”司空煜正摸着她冰凉的额头,微微一怔,才后知后觉地醒悟到她所问的是那个戴着面具的陌生男人。
他摇了摇头道:“洪水来的凶猛突然,东、西、南城门内外皆被大水包围,我千方百计赶到北城门时,就只发现你了一人趴在那根断树上。”
他将百里思青抱放在吊桥边,然后摘下腰间的水囊递放到她的嘴边,问道:“那个人去了哪里?”
百里思青注意到身上多了两件厚衣,干咳了一声,连接“咕噜”喝光了囊里的水,才喘着气道:“他救了我…却被水冲走了…”
司空煜默了默,看向吊桥下沿着城门墙角打捞尸体的士兵,道:“我会派人找到他的尸体。”
百里思青喝完水后稍微清醒了些。她顺着司空煜的视线看去,下面洪水已退了大半,半空中有尸鹫在低低地盘旋着,在追啄着水面上的浮尸,不时有士兵拿着竹竿挥打它们。
她想从桥上站起,但小腹和腿脚异常冷痛,试了几次也没能起身。约莫是在水里泡过,又淋着雨趴冻了很久,才会如此。
司空煜收回俯瞰的目光,立刻小心地将她抱了起来。
百里思青望着下面被聚捞起的尸首,艰涩问道:“有多少士兵伤亡?”
司空煜盯着她苍白如纸的脸,心疼她这么快就恢复的神思,“高总兵他们撤退还算及时,不过仍有两百人受伤,五百人死亡。”
百里思青垂了垂眼睑,“我在水里的时候,看见尸体从西城门和南城门飘过来,表哥,是你下的令让他们去的吗?”
司空煜瞬间沉默。
“赵姐姐呢?”见他不答,百里思青勉强笑了笑,似有细碎的星星揉碎在她的眼睛里,“我怎么没看见她跟着你?”
她眨眨眼睛,里面零碎的星辉转眼无影无踪,“他们的死与她……没有关系吧?”
司空煜望着她比哭还要难看的笑,依然保持沉默,不忍让她心底仅存的侥幸坍塌。
百里思青挤出来的那丝笑缓缓消失,眼神里读不出是悲凉还哀伤,“洪水的原因有没有查出?”
“是人为。”司空煜终于开口道:“端木萧原派人毁了暮陵江暗河与护城河之间的水闸。”
白暮城说什么也不能再落回乌贼国手里,待在此城扎稳脚跟,他定要率军追击乌贼王城。在司空煜的心里百里思青应回盛京继续无忧地生活,不愿她再为这些劳烦,“我已经让人带了马车过来,等水退干净了,我就送你回津门关休养,这儿的局面我会收拾妥当。”
百里思青摇了摇头,“不,我就留在这里,我要亲眼看到那个人的尸体。”
排除男人之前种种无可验证的话,她确确实实地欠了他一条命。
她的坚持令司空煜无可奈何,相劝无用之下,他只能陪着她一刻不放松地盯着各类被捞回的尸首。
时辰在打捞中逐渐消耗,百里思青翘首望穿了脖子,也没有寻到男人的毫寸尸体。
日落时,下方的洪水终于退得干干净净,露出被袭击后变得千疮百孔的城池样貌。
建城是一项非常消耗人力与物力的事情,司空煜和百里思青并不打算将重心放在此上,眼下对他们来说,最为重要的是安抚后方稳定军心,然后集结兵力进攻涿水。
百里思青与司空煜一致的心愿便是重创乌贼国,以除后患!
……
月夕节将至,盛京的百姓丝毫不因为边关的战事而消减节日的热情,道路上人头攒动不息,街头街尾竞相采买物品。
而相较于民间的热情,宫内的氛围则因帝王的抱病淡了许多。
八月十四日,最新的军报递至崇政殿,靖安帝已无精力亲自翻阅,陈正便一字一句地在御读与他听。
当他无限欢喜地读出百里思青的消息后,靖安帝难得扯开了嘴角,首次从床榻坐起了身。
陈正知道他突然晕倒在南书房是急火攻心的缘故,眼下担心的事情解决,心一松懈,精神自然会比之前好转些。
他连忙准备请太医过来,靖安帝坐了片刻却摆了摆手,慢慢又重新躺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