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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部分

玉兔东升-第22部分

小说: 玉兔东升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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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一搭之力,看似轻巧,其实真力内注,以至于潘夫人连人带椅看来固若盘石,直似钉在了船板之上,纹风不动。
    随着怒涛的汹涌,“哗啦”大响声里,洒落下漫天的浪花,整个船身,都打得透湿。
    乍惊之下,恍若隔世。
    怒浪飞卷里,传过来“大黄”的一声哀鸣,谁也不曾留意到,那一条黄狗,竟然落在水里。
    “啊呀——”洁姑娘惊叫了一声。
    叫声未已,袁菊辰已自船上飞身而起,直向波浪汹涌的疾流间落身而下。
    一起即落,浪花飞溅里,有如巨鹰天降,只一下便操住了大黄的颈上项圈,“哗啦”一声,大片水花飞溅里,已落回船上。
    这一手轻功提纵功夫,全凭一气连施,极是难能,直把船上各人看得目瞪口呆。
    船身乍沉又浮,哗啦啦溅飞起万点银星。
    却于这一霎,一条人影,陡地自船尾抢身而近,大吼一声,手上长篙怒蛇般直向袁菊辰背心刺到。
    事发仓猝,简直出人意料。
    怎么也不会想到,船上的老艄公,竟然野性大发,猝然间向袁菊辰施出杀手。
    双方距离如此之近,那杆长篙足有丈许来长,一经抖出,即行临近。
    偏偏袁菊辰周身是眼,却在洁姑娘再次惊叫声中“哧”地转过身来。
    回身,现腕。“噗”地一把已攀住了尖锐雪亮的篙锋,那样子真险到极点,差在毫厘,即把他刺了个透心穿。
    老艄公这一篙劲力十足,趁虚而入,满以为十拿九稳可以得手,却料不到对方如此滑溜,回身一攒,力逾千斤。
    双方力道俱称巨大,一经会合连施之下,直把鹅卵粗细的一截篙身,咯吱吱变成了一面大弓也似。
    老艄公越是用力,越不能得逞,抖颤颤的长篙,眼看着即将折为两截,对方长身少年却似钉在泥地里的一截钢桩,动也不动一下。
    “好个……小子……你……”
    一霎间,老艄公那一张漫长胡子脸,涨成了紫酱颜色,力道连施下,足下轻舟滴溜溜在水面上打转不已,隔着一截长篙,双方竟成了胶着状态。
    “认栽了吧,从一上船,我就认识你了!”袁菊辰炯炯目神,眨也不眨直向着当前的艄公盯着:“你的那两手,在我眼前耍不开。不用说跟刚才的两个也是一路的吧?”
    老艄公嘿嘿连声冷笑不已,头上的一抹子头发,刺猥似地直立着,圆睁着的一双火眼,衬着瘦削的长脸,满脸胡髭,真个“狼”样的狰狞。
    “你……小子又算老几?”老艄公脸现青筋地道:“一个初出道的雏儿……不知天高地厚……你爷爷叫字号的时候,小子你还在穿开裆裤呢!乘早跳江吧,还能落下个全尸!”
    话可是说得够损。
    一口豫西腔调,那么高瘦魁梧的身架子,较之袁菊辰可也并不含糊。
    船身在二人巨力踩踏之下,犹自在团团打转,转着转着,可就碰着了左面插天石壁,“砰”地发出了一声。
    却在这一霎,那一杆坚逾精钢的长篙,吃不住二人手上劲道,“咔嚓”折为两截。
    把握着一瞬良机,老艄公状似飞鹰地已掠身而起。
    “噗噜噜——”
    强大的衣袂荡风声里,老艄公手里的半截长篙“白蛇吐信”,嗖然作声地已点向袁菊辰前胸。
    袁菊辰冷哼一声,身子霍地向左一闪,右肩方沉,手上长剑作势欲起的一霎,对方却似已得了先机,不待招式用老,即行收招换式。
    一式“潜龙升天”,硬生生把前扑的身子拔起来一丈四五。
    好轻巧的身子。
    随着老艄公下坠的身子,单足微曲,不偏不倚恰好地落在了帆桅顶尖。
    一阵子船身打颤,连带着老艄公的身子也跟着滴溜溜连连打转,却是危而不坠,险中偏安,左舞右摆里显示出一手“风摆残荷”绝活儿。
    紧接着杆尖儿上的老艄公发出了沙哑的一声狂笑:“这就难怪了,足下施展的是‘紫流江派’身法,西山老袁是你什么人?说出来咱们也攀个亲家!”
    “那倒不必了。”
    袁菊辰随手把半截断篙丢向水里,却把一口寒森森长剑抽出剑鞘。
    一霎间,他脸现杀机。
    对方这一式“潜龙升天”连带着“风摆残荷”身法,确已是炉火纯青,陡然间使他记起了一个人来。
    正为如此,他也就越加的不敢大意。
    仰首当空,袁菊辰越见阴沉:“我这双眼睛还没有花,你们果然是一伙的,看起来,你们这十三把刀全出动了,独脚龙王解七,我认识你了!下来吧!”
    “哈——”
    乌鸦样的一声怪笑,紧跟着眼前人影翩跹,解老七已经下来了,真个晴空飞羽,轻到无以复加。
    野渡无人,轻舟自横。
    却是那滔滔河水尽势西流,日以继夜,淘尽了千古岁月,多少人间豪杰?
    三个女人不用说,早已吓得面无人色。
    倒是洁姑娘的一份小心,生怕船翻了,大家伙葬身鱼腹,惊慌中不失镇定,死抱着一截舵把子,任凭船身打转,死也不松。
    她的一双眼睛却也没有忘了,泪汪汪一个劲儿地直向袁菊辰瞅着。
    俱在不言中了。
    皇天有眼,神灵保佑……
    “打人一拳,防人一脚!”老艄公直视着对方,一双眸子鹰样的凌厉:“不错,我就是解七,阎老大已叫你伤了,还有十二把刀,一个一个地打发吧!够你忙的。”
    果然是解七。
    此人绰号“独脚龙王”,却非无因,一只右腿自幼即练有“铁扫帚”的横功,站起来一柱钢桩,有“入地半尺,横扫八桩”之能,断断非比等闲。
    在十三把刀里,他行“七”,外人即以解七称之,以实力论,在十三把刀里,虽非个中翘楚,却较为首的阎老大尤狠十分。
    “扑通!”抛下了手上断篙,解七的一只右手直探向前胸腰侧,“唰啦啦”耀眼生辉,一条“十二节亮银软鞭”,已撤在手上。
    “紫流江身法,已是江湖绝学,施出来叫俺姓解的也开开眼!”
    亮银鞭“唰”地抡向左手,身子骨滴溜一转,已到了右面船舷。
    夹着船舱,有一条小小过道。
    两个人各踞一端,颇似狭道相逢。
    袁菊辰一声不吭地向对方望着,像是蓄势以待。他已设想出对方的狠毒居心,尽量思考着应对之策,以期出剑奏功。
    船身犹自在徐徐打转,洁姑娘的一双眼睛,已经完全被船上的两个人所吸引,再也无能兼及其他。
    “独脚龙王”解七忽然向前抢进了三步——也就止于此了——打对方袁菊辰那里传过来一股寒森森的劲道,一时隔阻住他的去势。
    解老七心里有数,愈是有功夫的人愈能体会,便是一种“练家子”所谓的“混元真气”,功夫的高下,其实不待真个刀剑来往,常常只是气机的一触,即能测知。
    除非是麻木不仁的白痴,解老七焉能心里没数?但是钢刀既出,实难入鞘。
    “嘿嘿……不含糊呀,小子!”
    嘴里尽管奚落,心里却是有数——一个拾掇不下来,一世威风,即将要丧失在对方这个后生小子手里,更有甚者,一条老命,是否还能保住,可就大成问题。
    他焉能不格外小心!
    “唰啦啦!”
    亮银鞭搭向左手胳膊,解七的身子忽地矮了下来——袁菊辰立时有所体会,敌人必将由上方趁虚而来,却要防备着他的声东击西。
    一念方起,解七的身子,已似飞猿般凌空跃起。
    正如所料。
    亮银鞭一溜银光,连着他巨大的身子,一并投落直下,其势巨大,有似泰山压顶。
    袁菊辰陡地侧身,转过半面身子,掌中长剑银芒乍吐,待将挥起的一霎,空中的解七,先已识透了玄机,按照他一贯的伎俩,弄险取胜。
    “呼”地就空一转,快到极点已翻向袁菊辰左侧,衣襟飞扬里,扇面儿般抡起了一片衣影。
    便在这一霎,手上的十二节亮银鞭,“唰”地抖了个笔直,直认着对方咽喉扎了过来。
    有了前此的经验,袁菊辰已把对方揣摸了个大概,这一手“声东击西”,其实已经算不上什么新花样了。
    话说回来,解七眼前的弄险,可是透着古怪,虚中有实,实中有虚。
    无论如何,接下来的兵刃一击,却已说明了解七的技不得逞。
    长剑迎着了鞭梢,发出了其声极是清越的一声脆响——“叮!”解七的十二节亮银软鞭,已自高高荡了起来。
    这个猝然的变化,显然大大出乎了他的意外。
    “啊一一”
    猛可里腾身即起——一招不逞,对于解七来说,已是黔驴技穷,直把他吓得面色惨变,惊出了一身冷汗。
    也不欲逗留——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随着他的身子在空中一个疾滚,一式“飞燕抄水”,直向着眼前疾流中栽了下去。
    却是袁菊辰放他不过。
    一——片冷颤颤的剑光,几乎随着对方的身子同时翻起,“嘶!”
    银光乍闪,即化为一天血雨。
    这一剑虽不曾劈中解七身上要害,却也较“要害”相差不多。
    随着长剑划出的一片弧光,解老七的一条右腿,齐着膝盖生生被斩落下来。
    “砰!”坠落船板。
    ——紧接着“扑通”一声,水花四溅里,已吞没了解七直栽而下的身子。
    江浪翻滚,随即把他吞噬了,只留下渗有鲜红血液的一片泡沫。
    真应了“独脚龙王”这个绰号了。
    船身犹自在江上打转。
    不用说,三个女人再一次吓得呆住了。
    袁菊辰一剑得手,冷森森持剑而立,那一双湛湛目神,眨也不眨地直向眼前水面注视着。
    却似有一道细细纹路一径远循而逝。
    “独脚龙王”不愧是“独脚龙王”。
    他竟然还没有死。
    得饶人时且饶人,容他去吧!——
    一鸣扫描,雪儿校对
第八章
    “大人若是没有什么别的主意,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陆谦贼忒忒地笑着:“一切水到渠成,顶多再熬上十天半月,定可把潘家丫头弄到手里,到时候这杯喜酒是一定要向大人讨吃的了!”
    向着上首的本官拱了一下手,陆同知半歪在椅子上,懒洋洋地用筷子夹起来一块“羊羔冻”放进嘴里——许是吃多了几盅酒,连脖子都红了,正所谓“酒酣耳热”快意时候。
    汪大人半眯着眼睛,脸上似笑不笑,神态微醺。他有个“不说话”的毛病,什么书非等到对方把话说完了,才肯搭腔。不言则已,出言必中,即所谓“语多玄机”。
    像是老和尚念经样的.汪大人嘴里不知在“咕噜”些什么,忽然睁开眼睛说了个“好”字。
    夹了块“肥肠”放进嘴里,慢吞吞地嚼着。好是好了,却是未能尽好。总像是还差了点什么。未能尽如人意。
    黄澄澄的灯芯在薄如蝉翼的纱罩子里晃动不已,衬着知州大人的一张脸,可是怎么看都有些“碍”眼,那是一张相当不讨人喜欢的脸,但瞧着这张脸的人,却都笑颜以迎,怪是不怪?
    当差的老周上来给大人斟酒。陈年的“老王汾”洋溢着浓郁的醇香,主属两个,都是酒鬼,这一回“夜”酒,少说还有多半个时辰好蘑菇,可就难为了当差的老周,抱着个罐子,悄悄站立在暗影角落里,这个位置,叫作“背听”,意思是上官无论说些什么,一概都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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