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界前传-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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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敌。
尸鬼刚刚吃了个大亏,自然不肯继续硬拼,森森一笑朝后退了一大步,这一步,原本有如实质的身躯一下子变成了虚幻。郁剑沙出手极快,长剑明明刺中了尸鬼的面门,可是却有一种落空的感觉,微微愣神之际,尸鬼已然消失在虚空之中。
“在我面前还想耍花样么?”郁倚庐对尸鬼的伎俩了如指掌,目光如炬扫视了一眼,张嘴喷出一道血光。血光照将过去,郁剑沙脚下猛地显现出一张巨嘴,两排利齿几乎张到了极致。原来,尸鬼通过变形躲过致命一击,而后遁入地底,想要从地下发动突袭。
郁剑沙还是第一次和尸鬼交手,对如此诡谲的方式颇有些不适应,若非郁倚庐从旁相助,这一下恐怕就得受伤。他自出道以来,前后与人交手数十次,极少像今夜这样被动,傲气发作不退反进,俯身与手中长剑合而为一,朝尸鬼嘴里冲去。这种亡命之举,正是郁家死士必须具备的气势,否则如何担得起“死士”二字?
剑尖堪堪刺到尸鬼尖利的獠牙,冥冥中突然传来一声叹息,郁剑沙忍不住心头一跳,生出了一股浓浓的倦意。倦意不可抑制地袭来,登时昏昏欲睡,手中的动作随即变得缓慢而轻柔,尽管残存的心智知道大事不妙,可偏偏难以抗拒这种困倦。郁剑沙的动作慢下来,可尸鬼却一点也没有收嘴的意思,张嘴就咬。
“胎藏精血,破!”郁倚庐同样被叹息声所动,只是他向来修习血殇咒,心志尚能保持几分清明,眼见同伴危在旦夕,反手一指点在血殇令牌上,一团精血顿时在尸鬼嘴中炸开。尸鬼硕大的头颅被精血炸得粉碎,化作几缕雾气没入地下,地面旋即恢复正常,丝毫看不出刚才的异样。
“嗯,在我面前还能保持一点清醒,倒也有几分本事。”那个声音无孔不入,轻而易举地破开了郁倚庐的防守,塞满了他的所有感官,犹自带着几分戏谑调笑道:“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招数,如果看得过眼,说不定能留你一命。”话音一落,笑声当即传了开来。
此次出行的百十号随从,被血殇令牌夺取魂魄的十之一二,能坚持到现在的也就那么十来个人。他们本来就已经支撑的很辛苦,被笑声一激,哪里还坚持得住,一时间均自纵声大笑。笑声中,他们似乎又回到几个时辰前,那些本已死去的同伴,一个个都活转过来,大家有说有笑,似乎压根就没发生后来的变故。
郁倚庐灵力尽失,只觉得胸中升起一股笑意,幸亏头顶的血殇令牌竭力护住自身魂魄,才强忍住没有失声大笑。抬眼望去,郁剑沙面容憋得几乎扭曲,正艰难地挥剑切去自己的舌头,继而割掉嘴唇。此情此景惨不忍睹,郁倚庐转过头去,眼前人来人往,每一个人在看向他时都面露不屑,甚至是唾弃。
“我败了!”郁倚庐深知眼前的一切均是幻象,却无力反抗,因为他痛苦地意识到,从一开始进入到这片山谷,便已落入到对方的算计之中,“其实,我们从头到尾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对方在有意戏弄,在对手面前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并非所有的一切都是虚妄,至少有件事情是真的,那就是尸鬼的的确确被那人抢走。另外还有一点,那人已然获悉了血殇令牌的奥妙,而且对此垂涎三尺!
“究竟是何方高人布下这个局,要将我等一网打尽?”郁倚庐用尽最后的力气仰天狂呼:“阁下莫非真要和郁家为敌,和昊天国为敌么?”
话音未落,郁剑沙倒转剑柄,长剑透体而过,剑芒闪动,灵胎破碎魂飞魄散!他在剧痛的刺激下,和郁倚庐一样察觉出了真实的情况,自知不敌转而自尽,以免灵胎魂魄落入敌手。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当真是身不如死,而况身为死士,一旦失手也只能是这个结果!
“什么郁家、昊天国的,我一概不知,既然你们自己撞上来,那可就怨不得我了。”说话间,虚空一闪尸鬼缓缓走了出来,只是它脸上带着尸鬼决不可能有的得意。
“我虽然斗不过你,可是你想要完整无缺地抢走令牌,只怕也办不到!”仿佛是为了证实自己所言不虚,郁倚庐直接舍弃灵胎,将本命真元附着到血殇令牌上,起先那名血衣童子登时显形,将令牌捏到手中。
“真没想到,厚土界的修真者对魂魄之术也能达到这等程度,我倒小瞧你了!”尸鬼点了点头,斜着眼问道:“好,你有什么话只管说出来。”
“你究竟是什么人?”郁倚庐实在想不出,这个世上还有谁,能自大到无视昊天国和郁家?即便是天术宗和地势门的宗主亲至,恐怕也不敢说出这样的话。
“我从九重天境而来,你说我是什么人?”
“你是仙界之人?”郁倚庐大惊,心神震荡之下血衣童子一阵剧晃,血殇令牌几乎脱手。
“九重天境不只有仙界,还有许多你们不知道的东西。”尸鬼说到这里,身子一僵定在原地。
与此同时,郁倚庐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古怪的东西。一团不住伸缩的黑雾下面,拖着半截身子漂浮在空中,黑雾散开,是一个脑门塌陷的大脑袋,脑袋上除了两个大窟窿什么都没有,飘忽不定的身躯上根本没有四肢。如此厉害的高手,竟然是一个丑陋无比的怪物!
“这就是你的本来面目?可真够丑的!”郁倚庐明知道一旦笑出声就会丧命,可是依旧不可抑制地大笑起来,笑声刚响了几声便即中断,身子硬挺挺朝后倒下。
第十七章 幻影
尸鬼甩了甩脑袋,对郁倚庐的尸身看都没看,直接抢过血殇令牌,不待血衣童子有何反应,一口便将令牌吞入腹中,而后迈步朝大帐走去。至于那些原本应该拼死守护大帐的黑衣武士以及众多仆役,全都倒转过来,反将大帐围得个水泄不通,惟恐帐内的人逃脱。
帐外打得如此惨烈,郁殊焉能不知?眼看郁剑沙、郁倚庐二人相继身亡,其余人等则尽皆被那附身于尸鬼的怪物控制,慌乱之下急道:“表妹,出事了!”
“什么?”那白衣少女闻言一愣,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反问道:“怎么了?”不知她刚才在想什么,居然对帐外的一切充耳不闻,直到此刻才被惊醒。
“咱们被人暗算,现在已是全军覆没!”郁殊虽说修习家传绝学好几年,勉强可以称作是小有成就,但他自幼被娇宠惯了,何曾经历过这等局面?听到尸鬼的脚步越来越近,一时间方寸大乱,全然没了往日的骄纵,说到最后四个字时,脸色已是一片惨白。
白衣少女双眸中满是诧异和不解,待看清郁殊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先是一惊跟着柳眉微瞥,寒声道:“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对郁家下手?”声音不大,却自有一股傲气。
“奇了,你们都是一样的口气,看来郁家确有些门道。”大帐一震跟着四分五裂,尸鬼没怎么费力就破掉了郁剑沙布下的法阵,进入帐中颇为好奇地打量了两人几眼,眼中满是惊奇,忍不住笑道:“难怪你们两个能保持神明,原来是身怀仙家灵符,妙极,妙极!”
尸鬼的模样本来就怪异,这一笑愈发可怖,郁殊不敢再看将头扭到一边,咽了口唾沫涩声道:“只要你肯放过我们,无论什么条件我都能答应你!”
白衣少女的胆子倒是比郁殊大了几分,至少此刻还能保持仪容,听到郁殊乞活的话登时怒道:“亏你还自称天下俊杰,就这么点骨气么?”郁殊闻言不免羞愧,低头默不做声。
“哦,你不怕我么?”尸鬼哼了一声,转眼盯着白衣少女,冰冷的目光宛如利刃一般,直看得她脸色发白浑身战栗,方才回头问郁殊:“你们是什么人,和仙界有什么关联?”
“我们郁家祖上总共出过五位仙人,我爹是郁家家主、世袭井国公的郁千煌,我是灵诀府静隆真人记名弟子,昊天国的二等云都尉。”郁殊听尸鬼口气似乎有些松动,忙不迭把自己所能依仗的名头全部报了出来,而后指着白衣少女道:“我表妹更加了不得,除了是当今圣上亲封的秦州郡主,还是瑶碧仙子在厚土界唯一的弟子!”
之前在落水镇,白衣少女对顾东篱自称“琴舟”,实际上是她受封之地“秦州”的谐音,倒也不是完全胡诌。
“明月浸瑶碧,一叶舞横笛!瑶碧仙子什么时候到的厚土界,叶横笛可跟她在一起?”尸鬼对厚土界大名鼎鼎的郁千煌,以及号称“鸿冥七子”的静隆真人不屑一顾,倒是闻听“瑶碧仙子”四个字时禁不住面容大变,追问道:“小姑娘,他们眼下在哪里?”
“我师父和师伯两人从不分开,当然是在一起了。”白衣少女冰雪聪明,一眼便看出尸鬼对瑶碧仙子和叶横笛十分忌惮,信口胡诌道:“他们清静惯了,自然不会和我们一起走,不过算算时间,这一两天也应该来看我了。”
“望真人看在瑶碧仙子的面上,放过我兄妹二人!”郁殊反应倒不慢,登时将希望寄托在瑶碧仙子身上,一时间忘记了害怕,朝尸鬼连连作揖。其实无论多可怕的模样,在最初的惊诧之后终归会慢慢适应,更何况连那白衣少女都能在尸鬼面前侃侃而谈,郁殊的胆子自然也就大了起来。
“哼,瑶碧仙子,你们真以为我怕了她么?”尸鬼双眼一翻,森然道:“我先把你们两个收了,看她能奈我何!”周身旋即鬼气大盛,两只铜铃巨眼竟然分了开来,一左一右分别盯住郁殊和白衣少女。在勾魂摄魄的目光逼视下,两人只觉得头晕脑胀说不出的困倦,勉力支撑了几下便沉沉睡去。
白衣少女虽竭力抗拒却全无效果,迷迷糊糊行将进入梦境之时,脑海中居然意外地回荡起一段琴声,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个念头:“那个叫东篱的少年,会不会也落到这人手中?”
尸鬼急于离去,并没有注意到白衣少女沉睡前的心思,大手一挥,随着一股淡淡的烟雾弥散开来,所有人瞬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就连那些马匹也不例外。山谷里除了帐篷杂物,再无任何生灵。
而此刻远在七八里之外的顾东篱,情形又如何呢?
就在郁殊一行堪堪踏入山谷之时,顾东篱正远远缀在后面,悄然行走于山脊间。他原本只想再看那白衣少女一眼,而后便直奔池液川,哪知突然间自心底涌出一阵深深的倦意,仿佛一年多来积攒的疲惫统统爆发,登时气力全消。饶是他心志坚毅,也难以抗拒不断涌来的疲倦,强打着精神又走了几步,随意找了个背风处和衣倒下,不管不顾蒙头大睡。
恍惚中隐隐传来阵阵呼唤,由远及近渐渐清晰起来,却是一个苍老的声音,时断时续地喊着:“东篱,你在哪里?东篱……”
顾东篱悚然而惊,翻身坐起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夜色漆黑如墨,即便以他此刻的眼力,至多也只能勉强看清身周三丈的范围。正欲开口应答,忽然念及身处荒郊野岭,不由得心生疑虑,当下并不答话,站起身来用心凝听,只觉得那声音既熟悉又陌生,却怎么也猜不出是谁。
迟疑间,呼唤声已到了近前,一个干瘦的身影缓缓从夜色中走了过来,顾东篱一见之下猛地一愣,旋即大喜,抢前几步跪倒在地,颤声道:“师尊,我可想死你了!”
来人竟然是顾懒怀!
自从离开东擎岛,顾东篱便时常忆起顾懒怀的恩情,每每想到那晚衣钵相传的情景,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