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界前传-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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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用你的灵胎,来修补我的黑蛇!”法器一而再再而三地受损,老四又是心痛又是恼怒,一步步走上前来,森然道:“还有那个畜生,我一样不会放过它!”
刚才那一脚,被直接踢断了双腿,顾东篱摔倒在地,已没了逃命的机会。看着一脸狞笑的老四,心中满是愤恨不平,可惜已无力再战,当下冷哼一声,扭头朝小狴獬看去。这一看不打紧,眼泪登时夺眶而出,只见小狴獬躺在不远处奄奄一息,目光散乱却始终不离他的脸庞,顾东篱忍不住悲从心来,泣声道:“阿宝,我为你再奏一曲!”说着勉力抬起上身,自怀中取出短笛,送到嘴边幽幽吹奏起来。
笛声呜咽,似乎有无尽的愁苦愤懑,就连上天都被打动。天空不知何时变了颜色,原本还是旭日初升朝霞满天,转眼就成了阴云漠漠凄风惨惨。顾东篱自知难逃一死,这一曲又是为小狴獬送行,曲声当真称得上是无比凄凉,吹到后来嗓子一甜竟而呕血,却仍不肯停止吹奏。
鲜血顺着短笛涔涔而下,滴落在顾东篱胸前那团淡淡的光球之上,光球顿时散发出一丝丝奇异的波纹,黯淡的金色重新开始凝结。随着金光越来越盛,光球不断缩小,最终化作一粒拇指般大小的丹丸。谁都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小狴獬的内丹得顾东篱鲜血之助,加上它母亲留在顾东篱体内的灵念指引,一举突破障碍炼化成形!
对兽族而言,内丹一成不啻于鱼跃龙门,从此后便可以正式步入修行之道,假以时日,悟道成仙也不无可能。小狴獬本已了无生机,忽然看到内丹凝结成形,自是欣喜若狂,挣扎着想要将内丹收回体内,只是它伤势太重,急切间哪里办得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老四大步上前,伸手去抢。
适才短笛一响,老四就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一时间也被笛声感染,没有即刻动手杀人。然而,顾东篱的笛声尽管动听,却远不及狴獬内丹的诱惑大。此刻,他脑海中全被贪念填充,浑然忘了先前的一切,眼中只剩下那粒色泽柔和的金色丹丸!
一掌下去,指尖几乎已经触到内丹,忽听得笛声一变,一股铿锵有力的杀伐之音猛地喷出。老四首当其冲,猝不及防之下被几道音波击中,胸口一阵剧痛,接连倒退了数十步方才站稳,惊愕中抬眼望去,就见顾东篱盘膝而坐,神情决绝地看着自己。
就在刚才,眼看内丹便要落入敌人之手,小狴獬毅然决然地做出了一个举动,于顷刻间自曝头上灵角,释放出魂魄。魂魄离体,寿元即尽,但是它顾不得那么多,风一般朝内丹扑去。小狴獬的想法简单而直接,只要魂魄附着到内丹上面,就可以完全释放内丹的威力,如此便可以击杀敌人转危为安。至于这么做,自己会不会形神俱灭,已是无暇顾及了。
孰料,就在小狴獬的魂魄飞到顾东篱身边,离内丹仅及一寸的地方,异变再起。兴许是受到魂魄的激发,顾东篱胸前弯月印记顺势一动,魂魄直钻给吸进到体内,继而连内丹也一起进入到灵胎当中。这一下就好比是滚油锅里掉进了一滴水,体内灵气顿时沸腾起来,被怒火激荡的灵气化作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笛声奔涌而出。
顾东篱体内灵气之盛,比一般的修真者有过之而无不及,唯一的区别之处就在于,他不会任何修真法门,无法将灵气化为己用。此时有了小狴獬的内丹作为引子,终于把连日来的屈辱和怒气全部发泄出来,盛怒之下的一击,又岂是常人所能承受?
笛声再起,几道音波带着扭曲的波纹袭来,老四待要躲避,却因为先前那一击伤得不轻,力不从心只能眼睁睁看着音波透体而过。感受到灵胎碎裂的痛楚,老四难以置信地望着冷漠的顾东篱,想要开口说话,只发出了一声含混不清的惨叫,身子一歪扑倒在地。两名黑衣武士全都丧命于此!
郁家武士的实力均自不弱,如果说单打独斗,每个人都可以对付十来个昊天国的精锐士卒,更何况老四还是其中的佼佼。两人联手的话,足以应对一名灵诀府的年轻弟子,可是今天,却被一个几乎什么都不会的少年,和一只远未成年的异兽合力击杀。要知道,在昊天国统一瀛洲的战事中,郁家武士曾经以不足百人之数,立下过冲杀击溃数千敌军的赫赫战功。
顾东篱不知道,今日一战的结果是多么难得,他只知道,小狴獬死了,是死在郁家之手!若说房家和顾家的遭遇,使他对昊天国心生愤慨的话,那么现在,包括颜家和郁家,都成了他心目中的大敌。当然,这当中还有一个灵诀府!
什么使人成长的最快?很简单,就是两个字??仇恨!
至少,眼下的顾东篱,已完全被仇恨所淹没!
第十四章 山鼠
仇恨过后,顾东篱反而异常清醒,没有耽搁太久,便拖着沉重的脚步离开大路,朝一侧的林中走去。他知道,对于刚才发生的事情,郁家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目前只有逃得越远越好,所以不敢再走大路,尽拣荒无人烟的山道前行。他的双腿被老四踢断,幸亏得小狴獬内丹补充,又有浑厚的灵气支撑,才坚持着走了大半天。及至天色渐暗,腿上一阵阵疼痛袭来,困顿交加昏倒在一片密林当中。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顾东篱悠悠醒转过来,恍惚中忽然听到许多嘈杂的声音,似乎有无数人在一旁指指点点。其中有一句话提到了“白老虎”,显然是在说小狴獬,顾东篱心中一惊猛地坐了起来,放眼四望,月光下树影婆娑,哪里有什么人影。
“难道是我听错了么?”顾东篱舍不得小狴獬,所以一直到现在,都把小狴獬的尸身抱在怀里,眼见周围并无什么异样,不免又回想起以前相处的时日,禁不住连连叹息。
“那个人醒了,咱们赶路要紧,还是快走吧!”
这句话声音很小,仿佛自地底传来,顾东篱惊诧之余脱口而出:“谁?”可是惨白的月光下,仍旧没有任何动静,恰逢一阵山风吹过,草木摇曳平添一丝鬼气,“难道是鬼?”
世上到底有没有鬼?对此,乐圣顾懒怀的回答颇为有趣,他告诉顾东篱,所谓的鬼一直都藏在人的心中,你想见的时候见不着,不想见的时候它又会冒出来;只有当你无愧于天地无愧于自心时,才能够坦然处之。当时,刚刚才满十岁的顾东篱,是不可能懂得如此玄妙的回答,直到一年前经历了一连串变故之后,才多少有了点体悟。
众所周知,无论何种生灵死后,魂魄都会归于地府,而魂魄还没有抵达地府之前,游荡于世间的便被统称为鬼魂。不过,由于受制于天道,这些鬼魂通常都无法显形,更不可能肆虐害人。至于民间流传的那些恶鬼吃人之事,大多都是以讹传讹当不得真,只有造化超脱常理或者是机缘巧合之下,鬼魂才会滞留人间。此外还有一种情况,就是修真者灵魂出窍,游走于天地之间,偶尔也会被人误以为是鬼魂。
呆了片刻,顾东篱察觉到对方似乎没什么恶意,定了定心神朗声道:“不知是哪位前辈高人莅临,晚辈失礼之处还望见谅!”在他想来,不大可能在荒郊野外遇到一大群鬼,那么多半就是隐修的世外高人,是以团团作揖执礼甚恭。
“嘿嘿,这人叫我们前辈呢!”
“哈哈,想不到我也能做一回高人!”
“嗯,我看这小子挺顺眼,干脆就收他做徒弟吧!”
……
只过得片刻,数十乃至上百人七嘴八舌地叫嚷起来,虽说声音都是从地下传出,但是语含戏谑,倒也不怎么可怖。这些人当中不乏粗俗之人,有些话简直可以说是狗屁不通,顾东篱越听越觉得奇怪,暗想:“这些人绝不是修真者,难道说,真的是一群鬼魂不成?”
就在这时,忽听得一人厉声骂道:“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跟一个小孩子闹腾什么,莫非真要等那恶魔追上来,吸干了你们的精血才跑么?”被这么一骂,众人登时醒悟,哄得一声喊四散逃窜。刹那间从地底钻出无数山鼠,一窝蜂地朝林外跑去,只因他们从未见过狴獬,一时好奇才聚拢在顾东篱身边。
“刚才戏弄我的竟是这些山鼠?”顾东篱先是一惊,旋即哑然失笑,稍一愣神山鼠已经逃得七七八八,忽然想起一事,俯身探手抓起一只山鼠,瞪大了双眼问道:“真是奇了,你们怎么会说人话?”这些山鼠很显然没有半点修为,但是却能说得一口流利的官话,如何不令人惊奇?
“放开我,快些放开我!”那只山鼠十分肥硕,动作笨拙迟缓,被顾东篱捏住脖子后面的皮肉,不禁又惊又怕,四足空踢不住挣扎:“我又没有得罪你,干嘛抓住我不放?”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就放了你。”顾东篱看得有趣,一时童心大盛,故意装出一副恶狠狠的模样,咧嘴道:“你要是不说,我就活剥了你,然后烤了来吃!”似乎是为了证实这番话不是虚言,饿了一天的肚子一阵咕咕猛叫,吓得那山鼠抖做一团。
“我说,我说!”那山鼠急忙点头,而后想了一会才愁眉苦脸地答道:“我们根本就不懂人话,你叫我怎么说嘛。”
“什么,你们不懂人话?”顾东篱越发惊奇。
“是啊,我还在奇怪,你怎么能听得懂我们在说什么?”那山鼠迟疑了一下,嘟嘟囔囔道:“而且,你居然还嘬着嘴学我们说话。”
“你是说,我现在跟你说的,是你们山鼠的语言?”听它这么一说,顾东篱才发现,自己果真发出的是山鼠的叫声,登时愣在那里。
“那还能是什么?”那山鼠一脸的委屈,哭丧着脸道:“我那些同伴都跑远了,求求你放了我吧!”它一个劲地哀求,可是顾东篱却充耳不闻,只呆呆站着出神。
“是了,既然我能听懂鲛蚺和小狴獬说什么,自然能听懂山鼠的话,可是以前我根本不会说兽语,为何现在又能发出山鼠的声音?”顾东篱心中闪过无数念头,想来想去总算找出了一个理由:“昨天我还没有这个本事,可是和郁家武士死战过后,不但能听而且还会说,难道是阿宝的内丹起的作用?”一念及此,忽然觉得灵胎内升起一股暖流,缓缓凝聚到胸前。
那山鼠犹自挣扎,猛然间见到顾东篱胸前透出几道蓝光,蓝光聚而不散,渐渐化作一只狐狸模样。如此奇异的景象,它还是第一次见到,吓得大喊大叫:“救命啊,这人是个妖怪!”可惜除了同伴,就算是有人听到它死命的呼喊,也只是老鼠那种吱吱声而已。
顾东篱一动不动,低头看着灵狐幻化成形,跟着手中一轻,小狴獬的尸身慢慢浮到半空。灵狐跟上去,围着小狴獬转了几圈,而后伸出爪子轻抚过去,小狴獬周身顿时泛起一层蓝光。接下来,小狴獬的尸身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竟然全都化实为虚变成蓝光。灵狐满意地点了点头,一声轻鸣将蓝光尽皆收归己有,这才重新钻回顾东篱体内。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那只山鼠已然被吓得晕死过去。
自始至终,顾东篱都觉得身子完全脱离了掌控,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灵狐将小狴獬吞噬。及至身体恢复知觉,急忙扯开衣襟,胸前那轮蓝月印记清晰如故,然而小狴獬却没留下半点痕迹。眼见如此,顾东篱几欲发狂,使劲拍打胸膛,没几下就抓出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