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道-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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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州之殇之第二章
云雾客栈原本是绿林茶社在益州城里的落角点之一。公子小白当然不知道这里面的关系。不过是剑书这里出门就有大道，安全，回来方便。
唐苏苏应该知道，唐苏苏在街上转了几圈，转进了云雾客栈。坐在了公子小白的对面。董武谄笑着，一边忙着招呼伙计端茶倒水。
公子小白猜想着要是有人这时候能上前痛打董家大少爷一回，多解恨。
公子小白的空想还真在稍一停顿三分钟不到的时间成了现实：先是一个伙计端茶不小心洒了董武一身，痛得董武龇牙裂嘴，差点便大打出手。
“不会有多痛，正巧你这一身衣服也不是太和体，明天我帮你买套新装。”唐苏苏硬是把董武的怒火息进了肚子里，让董武好不得意。
另一个伙计换上了一盘热气腾腾的汤。若不是董武闪得快，恐怕皮也要蹋掉一层。
董武的忍耐实在是到了极限，“这明明是家黑店。想谋财害命不成。”董武劈面朝着伙计就是一拳。
不想店里的伙计一拥而上，把董武困在了中心。
“我可是神枪董家的大少爷，你们太岁头上的土也敢动。”董武咆哮。
“在这里，我只当你是小鬼，我能让任何一个伙计在小鬼头上拉屎你信不信。”陆天思款款走出柜台，“苏苏。”
“你是聪明人，不要碰神枪董的少爷。”唐苏苏有些落魄的转身，欲夺门而去。
“带个信给董传，绿林茶社又杀回到益州。”陆天思没有追出去，“他不来接活人，明天一早，我就将尸体送过去。”
此话一出，唐苏苏到是停了下来，蓦然回头，“你还是将我的尸体送过去吧。我以为眼前的陆天思不该无耻到这种地步。你今天用这种手段，你在我心里的侠肝义胆的分量越来越飘虚了，你只让我越发失望。”
事情闹得如此结果，是公子小白始料不及的。
“少爷，现在还是忍了这口气，否则，我们恐怕在益州连立足之地也没了。”伙计装扮的二顺苦口婆心地归劝，语气里甚至还有些悲愤。
“少爷，我来杀了他，所有的错，我一个人担着。”伙计妆着的三顺随手抄起朴刀，只要陆天思哼一声，他就会手起刀落。
“我现在一无所有，我就只剩下一颗对苏苏赤诚的心了。”陆天思挥手，“放他走。”
客栈里的人被方才一番折腾，人去楼空。
公子小白本不想走，听身侧人说几分钟内董家就会来人把这里封掉，而且陆天思带着他的伙计也开了溜。
公子小白碰见剑书的时候，剑书正低着头往回赶。
“你有急事？”公子小白挡了路。
“官府帖了告示，云雾客栈有人造反，董家派人协助抓人来了。”剑书总算喘了口气。
“你亲眼所见？”
“我遇见唐悦了，她说，我们除非住进醉仙居，否则益州城我们是不会有立脚点了。”
“她如何知道我们住在云雾？”
“她连我们什么时候走进城门都掌握的一清二楚。”
“元丹丘他们师徒的行踪，你找到了？”
“他们已经住进了醉仙居，若非唐悦告诉我，只怕我要找遍东市区。”
“又是唐悦，我们进了益州难道就真逃不开唐家的手掌心？”
公子小白不得不沮丧，既来之，则安之。眼见天色渐暗了下来。公子小白暗自宽了下心，径直向醉仙居走去。
醉仙居里热闹非凡。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唐悦靠在门框边，得意的笑着。
什么时候和唐家小姐成了朋友，公子小白装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反正没有恶意的相请，到不如大方一点。公子小白在心底叹了口气，走了进去。
没有伙计招呼，公子小白发现人原来都是认识的。
双胞胎扛着三叉，站在门后，人一进来，就被封住了退路。
段离拖着老长的刀，封住了楼梯口，唐习坐在张八仙桌旁，望见公子小白进来并没有表示欢迎。
元丹丘和童筠并肩坐在唐习对面。都是一言不发。
“你真没死？”童筠似乎对公子小白的出现有些惊讶。
“除非你用双刀来砍，不然我家少爷还没得罪谁到非杀不可那一步。”剑书很是不自在，反诘。
“还好你活着，你死在了益州城里，我们唐家这辈子岂不背上了不白之冤。”唐悦依旧靠在门框边，戏谑。
“孤竹子，我们唐家既然没有你想象中的卑鄙，你得给我们一个交代。”唐习昂首望向楼上。
“唐家果然是名门正派。”孤竹子在楼上说话，“你父亲呢？”
“他老人家不喜欢繁杂闹市，他也不想见任何外人。”唐习用眼神示意了下段离。
“先生既然被不杀之剑引出江湖，为何又不愿走下楼。”段离一只脚踏上了楼梯。
“就算谈条件，于情于理，唐家的儿媳妇怎会有资格上楼请我。”孤竹子的冷笑，让段离好没有面子，脚在楼梯上进退两难。
“和你的徒弟谈条件，够不够资格。”唐习让了一步，让得孤竹子沉默了。
“我阿哥哪有心情和你们这群仗势凌人的小人谈什么条件。”童筠双刀一架，劈向唐习。
元丹丘直了下腰，屁股还没离开木凳子，很快又象征性的稳稳当当坐下。
童筠被唐悦接住双刀，两人好不热闹的战到了一处。
“我们谈什么？”元丹丘冷静了下来，盯着唐习。
“谈不杀之剑。我知道你们死心在这里住下来，无非想拿回不杀之剑。”唐习在元丹丘咄咄之势下，坦然，“你们就算翻掉这小小醉仙居也没用。”
“你当我们是打家劫社的。”元丹丘笑起来。
“唐家后生既然有诚意，元丹丘你就坐下来和他慢慢谈。”孤竹子喘了口气，“让小白公子上楼来，我有些话想和小白公子不吐不快。”
公子小白被晒在一边，人早已经有些站立不安，这里虽氛围不怎么样，至少比较安全，只要自己不出声，任他们打的是死是活，暂时还是不关自己的事。
被孤竹子一叫，这种短暂的微妙的看似静若止水的平衡即刻被打破，躲也躲不掉的。
公子小白走上楼梯的瞬间，见段离用手指弹了下宽厚的刀背，心里不禁一冽。
楼下的人全停了手，望着公子小白缓缓上楼。剑书不禁凭添了丝悲怆，“少爷。”
公子小白没再回头，径直走上去。
“小白公子放心，所有的房间我都进去过，所有的房间就只剩我们两个。”孤竹子端坐在楼上第一间卧室里，正闲暇的茗啜。
茶香的氤氲徐徐。
“公子小公子今夜愿不愿陪我走一趟。”
“刀山火海，只要先生点头。”
“没有那么惨烈，不过这回的风险比起公子背着不杀之剑小的多。”
“先生说吧。”
“昨夜，我见那人在你床前拿了不杀之剑之后，欲下杀手，我见到了他的犹豫，虽是我故意出声赶走他，可凭他的伸手，既便要了你的命，还是绰绰有余。”孤竹子虽是说得不紧不慢，公子小白还是手心里溢出了汗。
“既然那人不杀我，他自有道理。”
“我思前想后，觉得不该让你这个局外人搅进来。我欠你一卦未卜，等这事完了之后，我静下心认真为公子卦一回。”
公子小白不禁感动起来。
“唐家后生，今夜我们约个地点，让你们唐家最有分量的人带上不杀之剑，把先前的误会也好，是非也罢，都了结了。”孤竹子放下茶杯又补了句，“不要带太多的人，我只要小白公子这个陪着。你们回去告诉唐家当家人，我们是只谈心，不是定生死。” 。 想看书来
益州之殇 3
亥时，轻风，明月。
地点是唐习安排的在益州城里最上讲究的达官贵族才进的去休闲蹴鞠的一块草坪。
孤竹子和公子小白早早就在上面停下来。
临行前，剑书做了理智的分析：从神枪董家到四流狂客，再到八卦唐，最后连孤竹子自顾不暇凶多吉少。如此一来，公子小白的伴行蒙上了一层壮士一去不回归的悲壮。
公子小白的心潮澎湃，按照道理说，今夜应该在萧杀的环境下等待，人是恐惧的，可公子小白明明感觉到的是丝毫掩饰不掉的兴奋。
“一睹昔年的竹大先生的风采，###韶华早全逝，留下丝丝花发。”有人在凉风里感叹。
“神枪董福态翩翩，怎么看也不象你谦逊的那般苍老。”孤竹子上前一步，“八卦唐没有来？他是不敢来，还是不屑来见我。”
“西川唐家，如今我夫君说了算。”董方跟着唐正遥遥搭上话。
“唐兄已经放马南山，解甲归田。”董传干咳了下，“我女婿担心独来见先生不够份量，让我贴上老脸凑份。”
“当家才知柴米油盐来的不易。唐家大公子，我说的对不对。”孤竹子稍有点失望。
“对。先生多多指教。”唐正远远应喝。
“我和八卦唐不是朋友，我也不会给你什么指教。”孤竹子冷哼了下，“小白公子，你过来。”
公子小白走上前，公子小白一面东张西望，没有发现还有人来。
“不杀之剑如今已经离开这位后生。而且从这一刻起，他与不杀之剑一点关系也没有了，更何况关于从前的江湖事，他也是知之甚少。”孤竹子转过脸，仔细扫了下公子小白，“你其实不适合侠客行。”
公子小白没有出声，公子小白晓得此刻孤竹子正在为自己洗脱所有干系。
“先生多虑了，西川唐家也是这一代声望显赫的一大家族。我们从竹海大院出来，好象就不曾对这位小白公子有过什么言语还是行为上的过节。”唐正俨然成了善目慈眉的好人。
公子小白心里颇不自在起来。
“大凡成大事者，仁义礼智信，我就当你是大丈夫，说话一言九鼎。”孤竹子鼓了下掌。
“我们既然来了，不能就这样在这美好的月色里几句话讲完后，便一拍两散。”董传手一翻，双枪在握。
“那样不是太失风雅了吗。”有一张银光粼粼的痴情网，一闪，出现在董传面前。“对付这等人物，竹先生不该超过半个时辰，否则你就是在侮辱五符令使的名声。”
“老哥，来的太早了，来的八卦唐不敢现身了。”孤竹子短啸一声，挥竹杖。一扫十三点。
董传似乎被铁中木的到来，被铁中木的讥讽激怒。毫不示弱跃起，枪挑十朵花。
“小白公子还真有兴致来赏月，我再给你添一道风景。”铁中木痴情网撒向唐正。“唐家大少爷，我这网中有十八根金丝染过剧毒。”
唐正本上前了一步，听到铁中木后面半句话，吓的一连退出好几步。
孤竹子和董传因为各有心思，相互间只一个照面，便都停下手。
“难得如此良宵，神枪董为何不能摆酒设宴赏清月。”孤竹子此话一出，人便退了下来。
公子小白心想着若是就此机会孤竹子若是能与铁中木连手，怕是这草坪上要留下三具尸首了。
可孤竹子转过头向公子小白挥了下手，人便缓缓退出草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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