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叶子香-第2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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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出席,意义太过重大。
已经有头脑清醒者,收起了方才对五岁小掌门的戏谑之心,以及对湛家实力的估算,开始认真审视起玄黄界的格局。
恐怕……
还没到重新洗牌的时候。
无涯上仙轻巧地从湛明儒手里接过了哭天抹泪的小筝儿,他抱着这个小女孩子,一路向前走去。
走到这香案的前面。
走到湛家列位掌门灵位的前面。
他的目光,静静地,停留在最新的那块牌子上。
他默默地注视着那上面的姓名。
湛明婵。
在青烟后,若隐若现。
“筝儿,你妈妈在这里呢。”无涯伸手,拨开那扰人的青烟,小心地抚摸着“湛明婵”三个刻字,“你认得吗?你妈妈的姓名。”
小筝儿停止了抽噎,泪汪汪地看了一眼。
“我妈妈怎么变成一块牌牌了?!”
她不干了,于是新一轮的闹剧开场。
小白手恶狠狠地揪住了无涯的头发,捣鼓成一个鸟窝状。
“你们这群坏蛋!把我妈妈变成了牌牌!给我变回来!”
她揪着无涯的耳垂吼道。
“变不回来了。”无涯冷静地说,“再也变不回来了。”
啪!
小丫头反手一掌,直接抽到无涯的左脸上。
“变不回来就打你!”她气哼哼道,“坏蛋,坏蛋,你们都是大坏蛋,是最坏最坏最坏最坏最坏的蛋!把我的妈妈变成了牌牌!我要煮了你们这些大坏蛋!”
无涯被两只幼儿的小手来回抽打着,脸上的肉被掐被揪被拧旋着,干净的衣衫被那双不老实的小脚踹出好几个黑印子来。
“湛蓝筝!”湛明儒断喝,大步走过来,“不许无礼!否则我——”
他扬起手,无涯道:“湛先生,女儿该是用来疼宠的,不是喊打喊骂,放话威胁。难道——您想让您的女儿,也去品尝您妹妹曾经尝到过的鞭笞之痛吗?”
湛明儒白了脸,举起的手缓缓放下。
小筝儿还在“念咒”——“打你打你打你打你打你!”
无涯微微一笑,手指轻点,一道仙光弹落,小筝儿就被定住了。
嗯,终于安静了。
他抱着被“石化”的小筝儿,转过了身子——湛修慈不知何时,已面无表情地站到他身前,目光寒冷。
湛明儒收起了要教训女儿的心,他去拉湛修慈——
“父亲,别……他是上仙,这是湛家掌门的继任大典,玄黄界各家都观望着呢。”
他轻声劝诫。
湛修慈的目光,森然依旧。
但他那只本来抬起的,已经掐了杀诀的手,慢慢放下了。
“无涯上仙。”
他冷冷地说。
无涯欠身,“湛老先生。”
“小女已逝。”
“本仙,深感抱歉和遗憾,请湛老先生,节哀顺变。”
“人已逝去,上仙此番前来,又是为了什么呢?”
无涯说:“我要收湛家新任掌门湛蓝筝,为弟子。”
大哗,全场再次哗然。
从未有过的事情,今日都出现了。
无涯上仙,要收徒了?
开山弟子?!
“我只收这一个徒弟。开山弟子,也是关门弟子。”
无涯淡淡道,“毕竟上任掌门去得太早,有很多法术,还来不及传授。本仙必须对苍溪湛家,负责到底。”
一个忍不住的应家人说道:“湛家人,法力高强者,比比皆是,何况有湛家密室在,秘籍俱在,也不需要上仙破坏中立原则,如此直接插手湛家事务吧?”
他问出了在场很多人的疑问。
无涯上仙唔了一下。
“我没有理由来干涉吗?”
他轻笑道,“我是这孩子的亲姑父,是湛老先生的女婿,是苍溪湛家已逝掌门湛明婵的合法配偶,我有绝对的理由,来插手湛家的事务。”
晴天霹雳。
“你说什么?!”第一个发问的,是湛修慈。
他面色铁青,没有一点欣喜。
“上仙,这不能开玩笑……”有人提出异议。
无涯将手中的结婚证拿了出来,“如果我没有料错,上任掌门应该留下来一只点螺箱子,里面装有一些信函,最底下,是一张结婚证。只是被咒文锁住了,大家打不开,对吧?”
湛修慈厉声道:“明儒,把箱子拿过来!”
箱子很快就拿过来,无涯打了个法诀,将手中的结婚证递了过去,贴上那锁头。
这顽固的锁,立刻乖巧弹起。
拿开上面被红线绑住的信函,一张大红的结婚证,端端正正地出现。
无涯取出了这张结婚证,和自己的那张,一起展示给大家。
“对本仙这种天然的上古神仙,婚配,是完全可以的。虽然约定俗成,不会和凡人缔结婚姻,但是也没有明文规定。所以本仙和湛家上任掌门湛明婵相爱,并结婚,是有这里的法律保证的。”无涯淡淡道,“我想这一点,湛老先生,也应该很清楚,是怎么回事吧?”
湛修慈看了看手里的结婚证。
湛明儒道:“爸……不是假的……”
湛修慈叹息。
婵儿,你最后还是摆了爸爸一道啊。
就这么不放心小筝儿吗?
湛修慈道:“是真的。”
无涯微笑,“那么本仙可否稍微干涉一下,湛家的事务呢?”
湛修慈道:“只要合情合理,足以服众!”
“好!”无涯抱着那变成了一尊“小姑娘雕塑”的小筝儿说,“诸位,湛蓝筝,是苍溪湛家新任的,合法的,绝对的,唯一的掌门。从今以后,将由她,来带领湛家,继续斩妖除魔,清平人间。因为她尚未成年,所以以后湛家的事务,就由她的爷爷,她的父亲,还有我这个做姑父的,替她操心一下了。当然,本仙以后绝大部分精力,还是要教导湛蓝筝,修行法术,学习咒文。湛老先生,您看如何?”
湛修慈冷冷道:“悉听尊便。”
无涯微笑,他将小筝儿放到地上,解开了定身诀,刚要开口——
不出所料,法杖迎头,重重打来。
无涯伸右手握住法杖,出左手拦住飞过来的小玉掌,膝盖却被“青蛙连环腿”给了几下。
他当然不会痛,只是有点感慨:
这孩子倒底像谁啊?
她亲爹深沉内敛,她亲娘温婉贤惠,她认定的妈妈,也是个压抑苦痛,自制力极好的女子。
她身边,从没有这样张牙舞爪的模板。
即便是那宗堰,也是个工于心计,仪态极度优雅,出手从容,美丽如行云流水般的女子,是绝对不会使出这种如泼妇般拳脚相交再添上一连串粗俗语言的方式,来进行攻击。
偏偏她成了这样的孩子。
难道是湛家千百年的隐性基因,总算显性了一回?
“你松手,这是妈妈的擀面杖,你欺负了擀面杖,就是欺负我妈妈,你可以欺负我,但是不可以欺负我妈妈。”小筝儿一本正经地放话。
无涯道:“你妈妈不在了,这根法杖是你的了。直到你也和你妈妈一样不在这人世间。”
“你胡说!你说的那是死!”
“你妈妈就是死了。”无涯决绝道。
小筝儿勃然大怒,无涯出手飞快,已牢牢控制住了这有暴力倾向的小家伙。
“你妈妈死了。湛蓝筝。”
他望着小筝儿呆呆的眼睛——是真的愣住了,被无涯这句无情的真话,给震住了。
“不对,我妈妈不会死。死,就是再也不回来了,再也不能和我说话,给我讲故事,抱着我哄我玩了。我不要!我不要!”小筝儿哇地就哭了。
无涯微微垂睫,轻声说:“别哭了,小筝儿,我是你的姑父,也是你的师父。”
“姑父?可是我没有姑妈!”小筝儿抽泣着,执着地说。
“我是你……原来的妈妈的丈夫……她是你的亲姑母,我就是你的姑父了。”无涯慢慢道。
“好啊!又来骗我,说我不是妈妈的女儿!说我妈妈是牌牌!说我妈妈死了!”小筝儿不认帐,昂起沾满泪水的小脸,“哼!我才不信呢!你们是骗子!全是骗子!”
“我是无涯上仙,不仅是你的姑父,而且将收你为徒,以后我们就师徒相称吧。”无涯只自顾自地继续道。
“切!黑乌鸦!无牙,无耻!无牙无耻黑乌鸦!”小筝儿一抹眼泪,倔强地骂道,她举起擀面杖,做出打棒球状,“出去!出去!你是夺走我妈妈的无牙无耻黑乌鸦!给我飞走!飞得远远的!不要呱呱乱叫!”
湛明儒忍了又忍,终于看不过眼,冷冷道:“湛蓝筝!注意你的仪态!”
小筝儿把他当耳旁风,不理会,继续对无涯怒目而视。
无涯并不生气,“好,看来你和她,的确不会走上同一条路。但是这性子如果这样下去,你恐怕比她还惨。”
他很小声地,在小家伙耳边说。
“你敢威胁我?你让我生气了,后果会很严重,我可没骗你,你最好相信我的话。”小筝儿认真地说。
无涯微笑,“我很抱歉,在你能打倒我之前,你只有听从的命。”
他随手就使了一个仙法,再次定住了这个不安分的小家伙。
起身。
“开始继任大典吧。”他朗声道。
于是被定住的,小小的湛蓝筝,傻呵呵地握着法杖,在父亲湛明儒的指导下,呆呆地开始了继任掌门的大典。
她可不知道这个掌门,有什么分量。
她更不知道,手里的这根法杖,有什么重大意义。
她只知道:
哼!一屋子都是骗子!
哼!还有那只无牙无耻黑乌鸦!
他尤其可恶!
他用的是何等妖法,竟令我无法动弹?
我妈妈要是还在,容不得我这样被欺负!
哼!你们都给我等着吧!
夺走我妈妈的一屋子坏蛋!
都是最坏的蛋,煮熟了都没人吃!
哼!哼!哼!
继任大典结束,收徒仪式完成。
夜幕降临。
无涯返回了他的居所。
女魃等候多时了。
“你真的让她……死去?”女魃难以置信地说着。
无涯经过她的身边,没理会她,只是飞快地跽坐到席子上,背对着女魃,望着喷薄起叶子香的,那尊博山炉。
飘渺的叶子香,匀入了空气中……
就再也看不见了。
无论最初,有多么甜蜜。
浓郁。
醉人。
到底化入了虚无。
女魃说:“阿无!你到底在想什么?!你真的舍得放开她?让她失去生命?让她去下黄泉,去入轮回,去忘掉你们的曾经过往,你万年来的第一次动心,难道就这样放弃?阿无,你看着我,你告诉我,你到底在想什么?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到底有没有心啊?!”
无涯的肩膀忽然耸动,但他低垂着头,一直看着那博山炉,不言不语。
女魃忍不住了,她一把揪起了无涯,“你给我说……”
她怔住了。
“阿无……”
她慢慢地,松开了手。
无涯的嘴角,已沾满鲜血,还未干涸,缓缓滴落。
女魃低头,吞吐着叶子香的博山炉上,盖上了一块鲜红。
无涯吐出的血。
和叶子香混到了一起。
香甜中的血腥。
“阿无……”女魃松开他,了然地说,“你终究还是爱着她。”
许久。
无涯凝望着叶子香的轻烟,一缕缕,远去。
“爱……”
他说,“爱,是一剂毒药……但我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