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骚暗贱-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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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怎么回事?”
严卫东趁着孙女不在,低声不悦的问道。
宋青城苦笑,无奈的摇头。“您自己的孙女您还不了解么?她怎么会识不破我的计划,既然识破了,那以她的性子,断然是不会便宜我的。”
童画苑本就是个幌子,现在被夭夭信手拈来作为搪塞的借口,那也没必要着重去解释,宋青城便轻描淡写的将未婚妻一说归根于严其灼的信口雌黄,不知被她听了去,又要怎么发作了。
说到底,还不是他自己找虐,偏生看上这么个小怪物。
思及此,仿佛又看到小怪物叉着腰对他怒目:你才是小怪物,你们全家都是小怪物!
严卫东还要再说什么,却瞄到了房门被人打开,严其灼推着亮蓝的行李箱走出来,看着客厅的两人。
“走吧。”
她看了一眼爷爷,有些意兴阑珊的说道。
严卫东看看行李箱,又看看宋青城,最后没说话,手掌搭在拐杖上转身,抬步走到门口让参谋将门带上。
“我送你。”
宋青城一把拉住严其灼,低声说道。
“不用了,你把房子退租,让房东把押金退给我,对我这种五斗小民来说,那些钱还是很重要的。”
“夭夭,我……”他想要道歉,可是,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严其灼一直没有看他,随后轻叹一声,反手握住他的大掌。
“你总是这样,宋青城,你明知道我不喜欢被强迫,你还算计我。我想要的是什么,你知道的。”
她要的,不过是正常的恋爱,然后才是谈婚论嫁,而不是这种形势所逼的。那样会让她觉得,没有安全感,既不真实也不温热。
宋青城一把抱她进怀里,闭眼呢喃。
“夭夭,你要体谅我,十一年了,你觉得我还有多少的十一年可以用来等待。我不该利用爷爷,但是,我只想和你结婚,我只想有更多的日子能让我们在一起。至于追人,我不会也没有做过,你若肯教我,我可以追你一辈子,但是,先和我结婚好么?”
打蛇打七寸,说服人就要抓住人的最弱点,宋青城向来是个中好手,他的一番话即将自己的姿态放低,又解释了自己的行为。他不能放任着两人这样心有怨气的分开,这对感情刚刚稳定的二人来说,绝对是个致命的打击。
他不允许,也不敢允许。
几人下楼,他目送严卫东上了车后又转身走到那辆火红的SL500车旁边,伸指叩响了车窗。三秒钟后,车窗徐徐下滑,露出女孩清艳的小脸。
严其灼坐在驾驶座上,看着他,撇撇小嘴。
“现在咱们两地分居的局面,可都是您老一手造成的。”她还是有些生气他算计她,但是宋青城之前的那番话多多少少让她释怀了一些,她要的不过是一份感情,他给了,只是给的方式不如她所愿。
可世间,哪有什么十全十美呢?
“我走了,你记得把房子退租!”挥挥手,她捏着钥匙发动车子,可始终没有向前滑出去。
男人就站在车边,到现在为止,一句话都没有,沉沉的看着她,神色低廖。
方向盘上的左手伸出窗外,拉了拉他的裤边,清水妖眼里都是懊恼。男人随即低头与她平视,眼眸乌黑。
“你别以为搞定了我爷爷就万事大吉了,你要知道,严若寰也是颗老姜,很辣的!”
说完垂睫略思忖,撑在方向盘上的手掌负气的一拍,飞快的扭头伸手勾住他的项颈,红唇重重的贴上他,雪白的牙齿豪不留情的咬上了他的薄唇。一阵吮吸后推开他,微喘着最后头看他一眼,油门一轰,火红的跑车便驶离了宋青城。
男人站在原地,眯眼看着前方,阳光打在他身上,折射出他眼里的笑意,明明灭灭一如烟火。
灿烂,却转瞬即逝。
严其灼一路跟着前面白底车牌的车子,匀速的驶进了富阳山老宅,车子刚停稳就看到不远处的红色楼兰,她冷哼一声,推门下车取行李箱。
“这段日子,你就先住在富阳山,不用回大院住了。”严卫东的拐杖在地上点了点,转身朝大门的台阶走去。
身后拎行李的人无趣的耙耙头发,看了一眼三楼的阳台,脑海里浮现起男人好看的脸和细长的眼眸。心思涌动,取出手机站在草坪上对好角度拍了张照片,想想又在照片下配上了一行文字给他发了过去。
‘从别后,忆相逢。’
从别后,忆相逢。严其灼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图片发送100%后,再看一眼那六个字,心中一阵恶寒。看来,她真是越来越恶趣味了。不知道那个别扭的男人在看到这几个字后,会不会嫌弃的连照片都删了。
擦,他要是敢删了,她就要他一辈子打光棍。
可是,严其灼,你是不是自我感觉太过良好了?扪心自问后,一丝自嘲爬上嘴角。她走时和宋青城说严若寰是老姜,而其实,她更想说的是……宋岳华。
宋书记已经不是姜了,宋书记,应该是朝天笑才对。
“混帐东西!”
一声怒吼自将军楼里传来,打断了严其灼的遐想,她疑惑的看着客厅,拖着行李箱快步向前走去。
她不在家,还有谁能惹得爷爷发这么大火,听这声音,怕是早已经到了拔枪的地步了呀。
啧啧!严其灼咋舌,在看清客厅的人后,眼里都是如我所料的神情。
红木沙发的正中央,跪着一个人,墨黑的发,皱巴巴的衬衫和昨晚看到的是同一件,看来是昨晚就来了,严老爷子正浓眉倒竖的朝跪着的人大骂。
“你这个混账东西,你就是跪倒死,我都不会同意,没有我的同意,你要是敢娶她,我就拿枪毙了她!”
被骂的人一言不发,只是跪着,头颅低垂。
一日不见兮
被骂的人一言不发,只是跪着,头颅低垂。
“你起不起来?起不起来?”
跪着的人依旧沉默,严其灼在听到爷爷的那‘娶她’二字时,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她一把拖过行李箱上了楼梯,万向轮和楼梯磕撞发出唝唝巨响,像是在宣泄她无处可发的怒火一般。
“你给我起来,你这个混账东西,我不同意,我不同意!”
怒吼声后是木棍敲打在人身上的嘭嘭声,声音之大,让上到二楼的严其灼立时住了脚步。
“我让你倔,我让你跪,那样一个不能看的东西,你要娶她?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你这个混账!”
严其灼抬头看着二楼走廊的天花,紧闭着双眼,握在行李箱拉杆上的手掌抽紧,渐渐发白。
“首长,您别打了,首长,”
“让开,今天谁敢拉,明天就给我去警卫处报到滚蛋!”严卫东气极,跪在地上的人任他如何打骂始终一声不吭,连台阶都不肯给他下,像是存心要讨打一般。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一直跪在客厅轰都轰不走,越想越气,挥下的拐杖更是力大。
“首长,真的不能再打了,您看看这孩子……”
二楼的严其灼终于忍不住原地大力跺了几脚,推开行李箱咬牙含着泪奔到了楼下一把抱住跪在地上的人。严卫东的拐杖没收住,重重的落在孙女的背上,痛得她低叫一声,却是死也不放开双手。
被抱住的人最先反应过来,挣扎着要推开她。“夭夭,快放手,会打伤你的!”
“宇文堂我讨厌你,你这是做什么,你跪在这里,就是要和那个小白菜结婚么?她到底有哪里好,把你迷成这样。为什么八年前你能什么都不说的就离开了,现在却在这里找死啊!你为青青姐都做不到的事,你怎么能为一个长得像青青姐的小白菜做了,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啊?”
冲下楼抱住他的人突然嚎啕哭骂起来,她揪着他衣领的前襟,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夭夭,不要说了,别说了。”宇文堂脸色发白,捏在她双臂上的手死紧,像是要扼制住她会再次出口的话语。
站在一步之外已经停手的严卫东在听到严其灼的话后,突然看向宇文堂,目光如炬。
“你要跪,就跪吧,但想要我同意,没门。”
宇文堂看着外公在王参谋的搀扶下上了楼,眼里原本的倔意突然灰败,无力的坐到了地上再也起不来。
与他一同跪在地上的女孩拉住他的手,哽咽着问他:“哥,你为什么要这样,你真的不要青青姐了么?”
可他什么都回答不了,手臂上的棍伤痛得不行,他只能动着手指抚摸着她的手背。
“夭夭,有些事,你永远都不会懂。我有我的苦衷,这件事,你就不要再管了。从今往后,都不要管,你只要相信我,就行了。”
他看她的眼里,都是执着的不悔,强烈到几乎是执拗。
有那么一刻,她突然觉得事情并不是她想得那么简单。有什么东西,被她忽略了,或许很重要,可是她一时间竟然无从记起。
月升日落,时钟转动间已经指向了六,宋青城捏捏酸胀的后颈,滑开手机看了一眼之前收到的照片和那一行小字,心中浮起一丝红酒入喉后的香甜感。
照片的对焦显然是她身后的三楼阳台,忆起那场被搅黄的相亲宴,宋青城伸手抹了一把脸,止不住的笑意在掌后肆虐开来。这样的一天,他从未设想过,却不期而遇的到来。他似乎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又似乎措手不及般,既真实又虚幻,既甜蜜又焦灼。
总之,是无法形容。
“老板,到了。”
车子停在某半山别墅区后,赵晗朝后座闭目养神的人说道。
宋青城睁眼,略微调整了一下状态后,便推门下车。
“你先回去吧,明早不用过来接我,今天陪我加了一天班,明天好好休息。”他临下车前交代道,顿了顿有弯腰看他。
“赵晗,如果没事的话,你可以回渝市看看。”
十年不见的话,即便是亲兄弟也会生疏吧。更何况,他对阿玉一直有误解,很多事,他了解的并不是全部。而自己这个局外人,更是不好言说什么。
赵晗先是一愣,随即浅笑点头。
“是该回去给我妈上柱香了,谢谢您提醒,我先走了。”
不露声色的拒绝,连宋青城也不好再说什么,挥挥手放人走了。深秋的六点多,已经露重了。由于靠山,青黑色的天际笼罩下雾霭茫茫里灯火昏黄,一时间独自行走在路上的宋青城没来由的觉得萧瑟。
若这时,能揽着她在身边,即便是再雾霭沉沉夜色昏黄也不会觉得寂寞吧。
一日不见兮,如隔三秋。他才九小时不见她,便已觉人生寂寥了。
“青城。”
低柔的唤声突至耳边,冲破薄雾带着无限的暖意,一下子撞进了他的心底。抬眸看向不远处开放式花园里站着的女子,笑意染上眉梢。
“妈。”
他小跑着进了花园,拉住女子早早伸来的双手。那双手,经过这些年的养尊处优,虎口处的厚茧已经退了不少,但仔细摩挲,还是能感受到粗砺。
“你可算回来,我都等你半小时了。”宋母挽住儿子,转身朝大门走去,一双眼不时的瞄向儿子,笑得合不拢嘴。
宋青城被她瞄的浑身不自在,轻咳一声。
“电话里都和你说了,会晚点到家,你每次都在外面等。现在是深秋了,外面晚雾那么重,你也不知道进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