谛听尸语(筮魂)-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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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北神情紧张地趴在方向盘上,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眼珠一动也不动,像是丢了魂儿一样,“小穆,我见鬼了!”
“闻大哥,你可别吓我!我胆子最小了!”穆天溢说着惶恐地看向了车窗外。只见一个黑影从车子的挡风玻璃前一飞而过,然后就不见了。
“我的神啊!不会真是鬼吧?”穆天溢战战兢兢地望向了闻北,却见他已经打开车门,跳下了车。
闻北查看了车头,发现车子的右前方凹陷了一大块。他伸手摸了摸那个凹痕,指尖竟然触到了一丝温热、黏稠的血液。闻北将手指凑近鼻子闻了闻,发现那血液的味道又腥又臭,就像是死去了多时的尸体身上发出来的那种味道。
到底撞到了什么东西?闻北想着,朝四周看了看。突然,他在车灯照不到的地方看见了一个黑糊糊的剪影。是一个人,个子很高,几乎快有两米了。
“谁?谁在那儿?”闻北冲那人喊了一声,却见他一点儿反应也没有。他只好走了过去。可是当他走到那人方才站立的位置时,却半个人影儿也没看见,只在地上发现了一滩血迹,那血液的味道和他方才在车上摸到的一模一样。
闻北一惊,赶紧招呼穆天溢打开了远光灯。明亮的远光灯像两只特大号的手电,将可见的范围扩大了许多。
在这片区域里,闻北又发现了几滩同样的血迹。它们就像谁刻意画下的记号一样,一滩接一滩,一直延伸到了远方的黑暗中。
刚刚走过来的穆天溢也看见了那些血迹。他赶紧呸了几口唾沫,以驱散阴邪不吉的晦气,“你到底撞了什么啊,闻大哥?怎么会流那么多血?”
闻北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血迹,努力地回想刚才所发生的事情,他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因为他也觉得自己撞上的东西有些蹊跷。
“你不会真的撞鬼了吧?”穆天溢猜测道。
“不。好像是一个人。”
“人?”穆天溢瞪大了眼睛,“刚才我明明看见那东西像阵风一样从挡风玻璃前飞了过去。人哪有那么快的速度?”
闻北也觉得很是蹊跷。他想了想,对穆天溢说:“不如我们顺着地上的血迹追过去看看,说不定能有什么发现?”
穆天溢伸长脖子朝前面看了看。前方街道上的灯光异常的昏暗。略微发绿的灯光映照着地上触目惊心的血迹,让前路看起来诡异恕D绿煲绮痪鹾姑笔笏趿怂跛担骸拔铱次颐腔故墙薪煌ǹ频耐吕创戆桑 �
看见穆天溢一副缩头乌龟的样子,闻北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早知道你小子没种!你回车里待着,我自己去!”
“不行!深更半夜的,万一出事了,怎么办?今天可是那起连环凶案案发的日子,要是出了什么情况,我可担待不了。”
穆天溢虽然极力反对,闻北却仍然一意孤行,“我还是去看看吧。半个小时内如果我没有回来,你赶紧找人来帮忙!”
撂下这句话,闻北一头扎进了前方的黑暗中。
寂静的街道上空无一人。昏黄的路灯像一阵朦烟笼罩在地上,让前路看起来有一种未知的迷茫。
闻北小心翼翼地沿着街道走了一阵,前方的光线忽然暗了下来,月色下隐约显出了一扇紧闭的大铁门。铁门后面是一片砖瓦狼藉的建筑工地。地上的血迹连绵到这里便消失了踪影。看来那个被撞的东西很可能进入了这片工地。
天色很暗,工地上的路灯又没有亮着,根本看不清前路。闻北翻过铁门,摸黑在工地上走了一阵。忽然,他只觉得脚下一空,身体便急速往下落了去。
闻北大叫了一声,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风在他耳边呼啸而过,不过声音却不那么纯粹,其中夹杂了某种诡秘的气流声,时而沉重,时而轻飘,听起来像是不规律的喘息声。
一阵猛烈的翻滚后,闻北的身体终于触到了地面。由于掉落的地方不算太高,闻北并没有摔得很重,身上只是有几处不严重的擦伤。不过,他依然感到全身上下的骨头都像要散架了一样。闻北筋疲力尽地躺在地上,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竟然掉落到了一个黑暗的基坑里。
在月光的照耀下,这个基坑看上去就像怪兽的血盆大口,正准备择人而食。而基坑四周横七竖八的钢筋,则像怪兽伸出的利爪,随时要将人碎尸万段。
闻北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准备离开。就在这时,他忽然听见耳边响起了沙沙的风声。可是,他的脸颊却丝毫没有感到风的吹拂。再看周围的杂草,也没有移动的迹象。
诧异之余,背后突然传来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刑警的直觉告诉他,有某种未知的危险正在向他靠近。
闻北立刻掏出了腰际的五四式手枪,将子弹顶上了膛。然后,他猛地一个转身,同时举起了手枪,枪口对准了背后的黑暗。
一秒,两秒,三秒……时间仿佛凝滞了一样。闻北颤抖地举着枪,食指放在扳机附近,心脏仿佛要从胸膛中弹跳出来。可是,他的身后除了无尽的黑暗,什么也没有,甚至连那阵诡异的风声也停止了。
等了一会儿,不见任何动静,闻北舒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是紧张过度了,于是便放下了枪。他丝毫没有察觉,就在他垂下双手的时候,他的身后霍地亮起了一对血红的眼睛,恶鬼一般,瞪视着他。
闻北拉上了手枪的保险栓,正准备将其收入怀中。就在此时,他感到头顶上的气流迅速地涌动了起来。同时,他的耳际也响起了“呼呼”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擦着他的发梢低飞掠过。
闻北惊惧地跳离了原地,反应极快地将子弹重新上膛,凭感觉开了一枪。
“砰——”刺耳的枪声,在夜色中惊天动地地响了起来。射出的子弹如一头抓瞎的野兽在黑暗中奔行,没有击中目标,反而惹得那奇怪的声音愈发猛烈,而围绕在他周围的气流也变得更加剧烈了。
倏地,闻北感到右臂上传来了一阵火辣辣的刺痛。虽然看不清楚,但闻北知道,他的右手臂已经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他的手臂不断滴下,触到空气,便如蒸发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空气中有一根无形的吸管,正将那些鲜血狂吮入口。
天色越来越暗,已经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闻北举着枪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右前方突然传来了一阵奇怪的风声,然后是一阵强劲的气流扑面而来!
预测到危险,闻北赶紧扣动了扳机,子弹应声而出,向着气流大作的地方射了出去。可惜,天色实在太暗,闻北只能凭感觉来判断“敌人”的方位,这一枪又打空了。
闻北大咒一声,准备再打一枪,耳边却又是一阵风声呼啸。他赶紧竖起了耳朵,想辨认风声传来的方向,谁知道这声音竟然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的。闻北一时辨不清情况,只能愣在原地。
就在这时,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擦着他的身体飞了过去。他正想举枪射击,那东西突然围绕着他的身体快速地飞行了起来,并渐渐在他身侧掀起了一阵小旋风。
闻北被包围在旋风之中,紧张得浑身打颤,脸上的表情都被风吹扭曲了。不过,他还是强迫自己稳住了身子,举起了手枪,却不知道要往哪打。
就在闻北踌躇不决的时候,那阵旋风越刮越大,风力越来越猛,风声也越来越凄厉,其中还夹杂着某种若有似无的气流声,听起来就像一阵饱含着幽怨的悲鸣声。那声音很低很轻,却杀气腾腾,令人寒毛汗毛直竖。
伴随着那阵凄厉的声音,阵旋风中蓦然出现了一排钢齿,反复在闻北身上啃咬着。鲜血像溅起的水花一样,从闻北的伤口里流出,然后被卷入那阵旋风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不多时,闻北的身上、脸上已经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而他的警服也被鲜血染红了。
现在,闻北确定了,风中的那个“危险”不是人,也不是“动物”——它是一个魔鬼,一个想要他命的魔鬼!可是,闻北他还不想死。手边的案子还没有破,他也还没来得及将那张粉色的卡片交给甄雪!。不!他不能死!
悲从心起!闻北猛地一仰头,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吼叫。他将手中的枪用力往身后一扔,接着像一只困兽一样在旋风中乱蹿了起来接着像只困兽一样在旋风中乱窜了起来,企图在风中撞到出口。
可是,那阵旋风实在是太强,太邪。它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一样,阻断了闻北所有的挣扎,也饮尽了从他身上持续滴落的血液。
渐渐地,闻北的身体越来越冷,脚步越来越沉重,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恍惚中,闻北感到围绕着他的小旋风忽然散开了。有一个低沉的男声附在他耳边说了一番奇怪的话。然后,他看到了一双红色的眼睛,在他的头顶冷冷地盯着他。他很想看看那双魔魅的眼睛到底属于谁,可是他是在太累了可是他实在太累了,也太冷了,他已经没有力气再睁开眼睛了……
校稿完毕,从今天起,只要不出差,不开会,保证一日两更,每日5000,尽量在除夕以前更完。
4
闻北刚一离开,穆天溢就后悔了。他沿着地上的血迹,追进黑暗中想截住闻北,可是跑了一截以后,地上的血迹突然间中断了。无奈之下,他只好回到了车里,焦急地等待着。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远处忽然传来了一声闷响。那声音有些像是子弹出膛的声音,可是又比那略低了一些。,就像一个装满了水的瓦缸从高处坠落时发出的声响。
“闻大哥不会出事了吧?”穆天溢在心里暗忖,同时全身戒备地直起了身子,竖起了耳朵聆听着远处的响动,生怕自己错过了什么。
时间如流水般逝去。每等过一秒,穆天溢心里的焦急就一刻强过一刻,而焦急之下又潜藏着某种不祥的预感,仿佛眼前无边的黑暗都幻化成了他心中的不安和愁绪。
又等了几分钟的时间,黑暗中再次传来了一声惊响。这一次,穆天溢总算听清了,那清脆的响声正是一声枪响。
“闻大哥果然出事了!”穆天溢心里一惊,开车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奔了过去。
穆天溢追随着不断响起的枪声来到了一个已经停工的建筑工地。从铁门外望进去,工地里一片阴森。黑暗中隐隐有一阵奇怪的,似哭泣又似叹息的声音,听得穆天溢不自觉地发起毛来。
穆天溢深吸了口气,正在犹豫要不要下车,铁门里面忽然传来了闻北撕心裂肺的嘶吼声。那声音凄厉耍滤埔笆薅钒苌ッ暗谋┖鹨话悖嘎蹲啪退劳龅钠ⅰ�
穆天溢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不再犹豫,下车,翻进入了工地。
黑漆漆的工地里,一点儿光线也没有。穆天溢一边呼唤闻北,一边向工地内部走去。
也不知走了多久,穆天溢来到了一个深约数米的基坑边。借着月光,穆天溢看见基坑的中央好像站着一个人。但由于距离较远,他无法看清那人的样貌。
“闻大哥,是你吗?”穆天溢朝基坑里喊了一声。可是他等了许久,也没有听见回应。他只得摸黑滑下了基坑。
夜静得像死去了一般。整个基坑中只剩下了穆天溢的脚步声,异常清晰,一下又一下。就在穆天溢即将到达基坑底部的时候,他突然听见黑暗中传来了一阵“呜呜”的类似于野兽嚎叫的声音。
紧接着,基坑中猛然间蹿出了一道黑色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跳到了穆天溢的身边。只见两点赤红色的亮光在黑影中间一明一灭,很像一对血红色的眼睛。
穆天溢骇了一跳,一个踉跄,身子向后跌去,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