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妞的时间-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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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见对他没什么作用,揪住死胖子的头发,抡起脚狠狠踢过去!这样疯狂地连续袭击,让死胖子彻底乱了阵脚,进一步退三步,竟被二妞又捶又踢,一路推到了后门!他用力打二妞的背,发出砰砰的响声,二妞只觉得心都快被敲出来了,可她仍然没有丝毫松懈,疯狂地击打死胖子!
她一拳捶在他侧脸,弓着身子猛力一撞!死胖子一个踉跄撞到走廊围墙,还没来得及调整姿势,二妞狂奔过去,一个起跳,猛踢在胖子身上。大家怕出事儿,纷纷上来拉人。
死胖子的脸色别提多难看了,他拼命挣脱众人想把脸面挽回来。二妞此时已经红了眼,要不是众人上来拉劝,死死按住她,二妞估计会把死胖子按在栏杆上继续打……
大家都吓坏了,从未见过独来独往又安静的二妞这样骇人的一面。
“滚————”二妞发出一声冲天怒吼,在整个教学楼爆发开来,大家全愣住了。
响尾蛇正戴着耳机等听现场直播呢,混乱了一阵子忽然听到这样一声大吼,吓得浑身一震。
TC-03组员小声道:“血样都到手,打架的事儿回头向您详细汇报。”
二妞的眼睛因为刚才过度激动,一直充血红着,现在大家都散了,她一个人悲伤地坐在走廊外,看着三胖蹲在一旁难过地看着自己。她的背生生的疼,那死胖子的拳头还真比想象中沉重,她翻手伸到背后揉了揉,疼得龇牙咧嘴。
死胖子早没了影子,只剩下走廊里排队抽血的同学,他们时不时扭头看看二妞,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畏惧和同情。
就是这一丝畏惧,让二妞觉得他们无能!那些一直忍受死胖子的人,此刻竟然低着头满脸怯弱,好像他们担心死胖子会被二妞激活成更恐怖的天敌!
就是这一丝同情,让二妞觉得他们恶心!他们竟然当她是一头被逼无奈、歇斯底里、发怒暴走的疯牛!
二妞明明白白的看懂了,他们之所以会散发出悲悯的意味,是因为他们骨子里的无知、怯懦、奴性!他们丝毫不觉得二妞的行为是一种勇敢和正义,相反,他们觉得二妞是在自讨苦吃,自毁形象。
二妞这下彻底看透了,就算自己挑战了死胖子,在以后的日子里,死胖子还是会继续欺负、嚣张地对待其他人,而很多很多人还是会继续漠视,默认,规避,容忍……
就像麻雀沟子那些人一样,弱的永远怕强的,强的永远怕怪的。二妞以为只有麻雀沟子是这样,没想到在城市里也是如此,比村儿里更鲜活更刻骨。
响尾蛇往后一仰,斜靠在旋转椅背上,刚才那一个“滚”字儿,他听出了无比彪悍的情绪和压抑太久的愤怒。这让他想起了非洲某些地区的部落勇士,他们可以用原始的武器搏杀敌人,也可以独自面对野兽。当他们面对敌人的时候,会发出令人恐惧的连续性怒吼,就像野兽之间搏杀时发出的怒吼一样,对敌人具有相当的威慑力。
令他惊讶的是,袁二妞只用了一个字就震住了全场。现在,他对袁二妞的过往愈发好奇了。
“头儿,袁二妞最近一直在往夜总会和张云芳老家打电话。”
响尾蛇被这一声报告给打断了联想,严肃地坐起来盯着那人:“怎么不早说?”
“一开始我觉得没什么,但是她打的次数太多,我才警觉的。”
“哪怕是打一次也要汇报。”他说着开始翻看监控记录。这样说来,袁二妞更加可疑了,她很可能已经发现张云芳失踪了。难道她找张云芳有什么急事?
二妞平静下来,仔细想了想那两个怪医生的事情,还是闹不明白,于是她安慰自己,也许那两个人真的是医生,也真的认识张云芳,才能开走她的车。可云芳去哪儿了呢?她到底是出事儿了,还是远走高飞不回来了?
二妞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瞎操心做什么?自己家一堆事儿还没个结果。她只求去西藏一切顺利,以后能帮娘的忙,三胖别恶化,就万事大吉了。有生以来第一次发泄得如此彻底,让她现在有点不认识自己了,但似乎又觉得轻松了一些。现在还有一个挂念的事儿,就是余疆。
二妞拉着三胖,两人背着一大堆东西慢慢从教室走出去,二妞扫视着周围那些人的眼神:冷漠中透着幸灾乐祸、不理解、好奇……
二妞忽然看见人群中的小康,她和小康很少说话,每次碰到了就静静地坐着听歌。现在小康靠在窗户边挂着似笑非笑的神色,手轻轻在胸前小幅度的晃动,表示再见。二妞心领神会,冲她浅浅一笑。二妞扭头走了出去,走着走着心里一下子软了,一丝悲凉涌上心头。不是因为小康忽然的笑别让她感动,而是她忽然悟出了一个道理:在纷繁复杂的世界里太容易忽略真正值得关注、值得经营、值得守护的东西。
二妞想到她所有认识的人,他们是否在人生的旅途上永远盲目、无知、懵懂、挥霍时间……
二妞忽然觉得自己“老”了,她忽然发现飞逝的不是时间,而是我们自己。
漫长无边的时空,个体一瞬湮灭,而脑子里无数的杂念不过是可以被忽略不计的尘埃,可人每天都活在无尽的杂念里,直到自己也变成灰烬……
这就是人生。
那扇高耸的围墙和大门分割出了两个世界。一个是相对自由的,一个是相对禁锢的。
对响尾蛇来说,这个世界没有自由。曾经有人跟他说精神是自由的,他觉得很可笑,因为精神受限于肉体,受限于生活环境,受限于一切物质世界……怎么可能有绝对自由的精神?
要说存在,只可能是得道成仙的世外神人了。
监狱大门打开的时候,他忽然想起自己曾在某国某监狱见一个重刑杀人犯的事,他催眠了那个人,得到了只有ETSO才能听懂的秘密。在ETSO这些年,他只能接手这样“后知后觉”的案件,而无权介入一些高层机密,比如ETSO内部运作的项目,以及涉及到与地外组织对接的领域。
这次被夜鹰接管叙利亚沙漠仓库就是一个最好的证明……自从离开叙利亚,他每晚都能梦见自己在地下建筑里漂浮,经过无数个密封小门,他很想伸手拉开看里面是什么,但永远也够不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太年轻,亦或是痛失父亲,他们担心自己的心理承受力……
这些年所见到的稀奇古怪、尖端高智、诡秘恐怖……交错纷繁,迷雾重重……他每一次觉得快要接近真相时,都会被打回基层重新调查别的东西,不同的案件,不同的事情,都让他更加迷惘。有时候都开始分不清,那些被发现的东西、被调查的事件,是属于地外范畴还是地球文明范畴。
他以为在ETSO能知道真相,可他发现自己比平凡人更加困惑了。只是困惑的起点和方向不再相同。
他走到探监室,外面站着一个狱警。隔着玻璃,他看见坐在桌子里侧的余疆。那是一个一眼看过去就会带给人好感的人,比照片上看起来更随和更好看,但现在余疆看上去有些苍白。
“你好。”响尾蛇走进去,顺便关了门,然后把文件夹公文包放在桌上,坐了下来。
余疆满脸惊讶:“你好,你是谁?为什么要找我?”
响尾蛇右手拿起圆珠笔,随意地抬起手枕在右脸,笔头对准余疆的颈部,轻轻按了一下笔尾按钮,一根堪比发丝的2CM细小银针无声射出。
余疆觉得被蚊子扎了,随手摸摸脖子,银针很快断裂融化,高浓度药剂瞬间渗入血管。
响尾蛇微笑道:“也许你觉得不可思议,我是受人嘱托来看看你的,虽然我不认识你,但我认识袁二妞。她很担心你的处境。”
余疆脑子一热,这可能吗?二妞居然会专门差人来看自己,他打量着眼前这个衣着轻松随意却考究的男人,谈吐干练气质不凡。
“这是她捎给你的东西。希望你不要消沉,早日出来。”
响尾蛇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图画纸,上面画着一个歪瓜裂枣的地球,几个难以辨认的空间站。这画是在二妞学校的课桌里找到的,当然是半夜去搜刮的,就是因为这幅画,响尾蛇更加重了对二妞的兴趣,按照眼下的环境、周围的信息量,她不该对这些产生兴趣才对,于是他顺理成章地想到了袁二妞进城之后密切接触过的电影放映员——余疆。
余疆只觉得浑身软绵绵,仿佛是在大冬天结冰的湖上冻木了又喝了几口烧酒,整个人舒服得瘫软开来,神经也变得格外放松。他拿起画儿一瞧,笑起来:“2001太空漫游嘛!她还好吗?好久没能去看她了……”
“我其实是她亲戚的同事。至于二妞好不好,具体我不太清楚,听说他们好像要搬家了。”
“搬家?搬哪儿去?!”余疆急了。
“不太清楚,你应该比我更了解吧?二妞没跟你说吗?”
“当时事发突然,哪儿来得及,而且她根本没跟我说过啊?!后来她去派出所看过我一次,几分钟就走了……她这个孩子就是古怪,像个小大人似的脑子里装的啥根本猜不透。”
“是吗?我就知道她挺爱看电视的。她亲戚跟我说,好像就是你给她带出来的。”
药剂差不多起效了,余疆的瞳孔开始涣散,肢体语言丰富,说话越发活跃。
“她特喜欢看电影儿,周末没事儿就跑到我们录像厅来看,一看就一整天。哎,都是好久的事儿了,这个电影也是她主动找我要录像带,我才借给她看的。不知道录像带还在不在……估计早被没收了。”
“这是什么电影儿?”
“讲太空的,宇宙的……一般人看不懂的,不出10分钟准睡着!她居然一直看完,还兴致高涨的问我这问我那!好多问题我都答不上来。”
“她问啥了?”
“问太多了,后来不知咋扯到UFO了。”
“啥是UFO?”
“就是书上瞎写的那些飞碟啊什么的。当时聊着聊着就扯到这上来了,她叫我画一个,我在地上画一个飞碟,她就喊她见过,她见过。我就笑她,哈哈。”
“呵呵,老实说,我还不知道你们能聊这么多,瞧你们年纪相差也不少,怎么聊的都是些没听说过的东西。”
“嘿,你就不知道了吧,我跟她啥都能聊,你别看她小,看的东西挺多的,她在刘老头儿的书摊儿读了很多书。”
“也读UFO的书?”
“那到没有,刘老头儿书摊儿里没有那些书,都是些文学历史武侠言情啥的……”
“那她怎么跟你聊UFO?怕根本听不懂吧。”
“哪儿有,她还知道UFO飞的时候没声音,特别迅速,一眨眼功夫就来去无踪啥的……我猜她肯定是在哪儿读来的。”
“她会不会真见过呀?”
“哈哈,你还真信呐!都是瞎想的,科幻小说而已。”
“那她有没有跟你聊过UFO别的啥事儿?”
“她就说过UFO飞起来怎么怎么样,很快就走了……肯定是在小说里看来的。咋的,你也感兴趣了?”
“我是在想,她要是没见过,干嘛说自己见过?”
“小孩儿嘛,都是稀里糊涂的。”
“那后来你们就再也没聊过这些事儿了?她也没说过UFO别的事儿了?”
“没了,后来我不就到这儿来了嘛。”
“她有没有说她后来还见过UFO?”
“没有。就说过一次。”
“她说她在哪儿见到的?”
“她说她跟三胖都见过。在哪儿她没说。”
“你想想呢,肯定说过吧,要是真看见这东西了,咋会记不住是在哪儿看见的?要真没说在哪儿见过,我猜就是小孩子瞎说了。”
“哦!对了,她说什么鱼塘的鱼被UFO杀死了,为啥……反正,我记不清她原话了。”
响尾蛇眼睛一亮:“鱼塘?”
“老家的鱼塘呗。三胖的爹是养鱼的。”
“三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