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妞的时间-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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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利落的枪声,不出一个小时,五人汇合在北面最高建筑一层门口,顺利完成任务。
其他四人走在前面,他轻轻扔了一颗手雷,四人毫无察觉,一声闷响,沙土飞溅,前面四人全部被炸翻在地上不得动弹。他走到楼里捡起当地武装人员的枪支,朝四人逐一射击。
他脱下自己的战服,和尸体中当地武装人员的衣服做了交换。然后在这具尸体上扔了手雷,将尸体的面目体征严重损毁。
时间紧迫,他冲入地下室,借助扫描器,找到了废墟中被隐藏的暗道开关。暗道开关是土墙一块不起眼的凸起石子儿,如果不依靠科技手段,就算是很熟悉的人,也很难用肉眼分辨出那个区域里到底哪一个石子儿才是按钮。沙土地面忽然凹陷约10CM,他扒开上面厚厚的沙土,看见极为精悍的封闭式圆球运输舱,触碰到外壁,舱门自动打开,他坐了进去。黑漆漆的通道忽然亮起一圈圈淡蓝色的灯光,一直延伸到很远,圆球运输舱随即高速前进……
***
“旧鞋变新鞋,新鞋不会旧————”三胖坐在十字路口大声嚷嚷。昨儿星期六挣了两块,今儿半天还没生意。他想买双踢足球的鞋,没次上体育课特羡慕那些穿着足球鞋踢球的同学。他低头看看自己脚上的白网鞋,一边一个小洞,脏得黑,洗得黄。
“妈!我要擦鞋!”
三胖见远处一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男孩儿,脚上穿着一双崭新的运动鞋,黑底红条,格外好看,三胖老远就盯着那双鞋,连忙站起来:“来擦鞋喽!旧鞋变新鞋,新鞋不会旧!”
“你鞋子是新的,擦什么擦!”孩子的妈妈拽着男孩就要走。
“不嘛——我就要擦!就要擦!!!”男孩急躁地甩开妈妈,一屁股坐下来,脚猛地蹬在踏板上,用手指着三胖说:“快给我擦!”
“乖乖!不擦鞋了,赶不上看电影儿了!”
男孩好像就是故意要给大家展示他的新鞋一样,死活不肯走,嚷嚷着擦鞋。他妈妈没办法,只好坐在一旁看报纸。三胖见这男孩穿着一身带劲的运动服,红白蓝色,实在是他梦寐以求的衣服,看着看着,三胖拿错了刷子,他丝毫没察觉,下手就使劲擦起来。
“哎呀————这是什么呀!”男孩惊恐地大叫。三胖低头一看,沾了黑鞋油的刷子已经把运动鞋白色的部分刷黑了!他吓得扔了刷子,连忙用布擦,结果越擦越黑。
“妈妈————”男孩仰头大哭,他妈妈见这情况,立刻扔下报纸抓住了三胖的手。
“你怎么搞的!会不会擦鞋啊!快赔钱!昨天刚买的,450块!”
三胖一听就吓懵了,450块?怎么可能?!娘一个月做这么多活儿才100多一点……
那女人见他肯定是赔不起,立刻揪住三胖:“别想跑!我告诉你!你现在就带我去你家!要不然就送你去派出所!我告你骗人!抓你坐牢!”
三胖哪儿懂这些,这下给吓懵了,于是老老实实带着这母子二人往家走。那男孩一路上又哭又闹,他妈妈一边哄一边指着三胖骂。三胖一边走一边垂着头盘算着脱身之计,见前头十字路口人们正抢着最后的绿灯过马路,三胖头也没回拔腿就冲。
“喂————”男孩的妈妈大叫一声,来不及抓住三胖,三胖已经蹿到了马路中央。
忽然左侧方向飞出一辆摩托车,一声刺耳的刹车,路口所有人都一阵心惊,纷纷看过来。
三胖飞出去十几米远,瘫在两辆汽车之间无法动弹。
男孩的妈妈见状,忙拽着男孩往后退,四面八方的人群快速聚拢过去,她低着头大步离开,两人迅速消失在人流中。
冯碧媖正在菜市场后头选一些被倒掉的菜头、菜叶,今儿运气好选到不错的水果。她提着篮子往家走,老远瞧见书摊儿的刘大爷焦急地站在大院儿门口四处张望。
“刘————”冯碧媖还没喊出第二个字,刘大爷就一眼盯到她,大喊一声:“出事儿啦!”
冯碧媖心里一慌,刘大爷大步走过来:“医院打电话到我摊儿上,说三胖出车祸了。”
冯碧媖手一松,果子菜头滚了一地。她来不及捡,平生第一次招了一辆出租车。到了医院,很快见到了三胖,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脸上好几块大包和破皮,脚缠着绷带。
“你是他妈?出来一下。”医生说着,把冯碧媖叫到病房外头。
“警察送过来的,身上没什么大碍,但是有轻微的脑出血。建议多留院观察。”
冯碧媖还没来得及问,医生转身就忙别的去了。很快接到了收费单,她看了一眼后面的共计金额,立刻捏紧放到了口袋里。
憋了很久没钻录像厅的二妞,今天下午一直蹲在录像厅黑暗的角落里,下午接到电话的刘老头儿慌忙进录像厅找她,见里头黑压压的,老眼昏花哪儿看得清,只好跑到大院儿等冯碧媖。
看到晚上九点多,二妞才出场,见天都黑了顿时才缓过神儿来,刘大爷的摊儿也早关门了。她慢慢悠悠回味着电影儿里的情节,哼着主题曲上楼,透过门下缝隙见家里没亮灯,二妞疑惑了。
“三胖?娘?!”她开了门喊了两声,见家里黑漆漆没人,她拉了灯线,忽然见屋中央摆着一双黑布鞋!她吓得惊叫一声坐在地上,拼命往后退,一直退到走廊的墙壁。
她不明白,已经许久没出现的黑布鞋,为什么忽然又出现了!
屋中央的黑布鞋就像两只没有眼白的黑色眼睛长在水泥地上,盯着二妞。
“爹?”她颤抖地轻喊了一声。
她预感到有什么不好的事儿要发生了,忽然屋子一黑,整栋楼传出齐声叹息,停电了。
她不敢进屋,关了门下楼,没地方去她只好往录像厅走。钻进录像厅找了个空位坐下,难不成是娘和三胖出事儿了?她越想越慌,一个人坐在放映厅里,盯着对面的投影幕布发呆。
今天下午,她没去放映室里找余疆,可这会儿她莫名的恐慌,想找余疆说说话。她站起来朝放映室走,门被反锁了,她敲了两声,里面没动静,隔着黑玻璃从外头又看不清里头。
“余疆?你在吗?”她轻轻喊了一声。
“嘿!你谁!”门外忽然钻进来一个大小伙子。二妞见过他,他也是放映员,和余疆轮班的。
“我找余疆。”
“你找他干啥,小丫头,别乱跑,快出去。咱要打烊了。”
话音刚落,放映室的门忽然从里头开了,二妞抬头就看见王怡心,她正把一只胳膊伸进厚厚的大衣里,她里面穿着一条玫瑰红的百褶裙子,和二妞上周看的电影儿女主角穿的一模一样。
王怡心一开门就撞见二妞,笑开花的脸立刻垮了下去。余疆跟着往外走,见二妞也愣住了。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竟半天没说话。
“我送你上车。”余疆说着,拉着王怡心往外走。送走了王怡心,他折回来,见二妞鼓着眼睛像猫一样蹲在地上。
“咋不回家呢?”他笑着说。
“停电了,家里没人。”
“妈妈没留条子?”
“没。”
二妞闻到余疆身上有股子王怡心身上的香水味儿,于是低下头看着地板。
“还没吃饭吧?走,吃羊肉锅去!”
进了城还没下过馆子,更没人主动请二妞吃饭。这下满脑子恐惧立刻烟消云散,她站起来点点头,露出一点笑意。
羊肉锅子里滚着鲜美嫩白的汤料,二妞从未下过馆子,也没见过这么漂亮美味的汤锅,隔着热气,她见余疆吃得狼吞虎咽的。
“你将来有啥打算?”余疆忽然问她。
“没啥打算……”二妞知道自己长不大了,娘也花不起这个钱治。
“想不想去电影戏剧学校?”
二妞心里答了一句“想”,可她没说,这等于做白日梦,做梦的事儿干嘛要说出来,说了也是白说。
“你要是真想,我可以介绍老师让你去学些才艺,唱歌、舞蹈、表演之类的。”
二妞不想直白地拒绝,也不想直白的说家里没钱。她盯着锅里翻滚的羊肉、羊肚,想到娘夜夜扑在缝纫机上的身影,于是无奈地呼出一口气。
“太空漫游,你看了没?”余疆换了个话题。
“看了,好看!那些都是真的吗?他们怎么拍的呀!?”
见二妞起了兴致,余疆觉得她是块搞电影的好苗子,就像当年母亲一样,天生就有这方面的灵性,原本母亲打算让他也继承下去,结果一切都付诸东流。也许这就是命。
两人吃到十二点多,街上没车没人,余疆一边走一边跟二妞讲一些她从没听说过的稀奇古怪的事件。
“啥叫不明飞行物?”
“就是UFO,俗称飞碟。说是外星人的飞行器。长得像盘子、锅盖一样,在天上神秘出现又消失。”
“你给我画一个呗。”
余疆扯了一根树枝,在泥巴地上画了一个飞碟。他回头看着二妞,她鼓着眼睛面色惨白。
“你咋了?!”他晃晃她的肩。二妞像被抽了魂一样,表情怪吓人。
“你说这是外星人的飞行器?”
“咋了?”
二妞脑子里全是浮在三叔水塘上的那个黑漆漆的大锅盖……
“我和三胖,见过这东西。”二妞一字一句地说。
余疆大笑起来:“开啥玩笑,整个地球见过的也没几个。”
二妞一想到电影里那些在外太空飞行的东西,又想到自己看到的UFO,要是地球人都能飞,外星人咋不能飞?!她没想过世界上到底有没有外星人,而是直接就得出结论:外星人一定也能飞。
二妞接下来就问了他两个高深的问题:“这碟子飞咋没声音,咋那么快?!”
书上都说UFO无声无息,来去无影。如果她之前完全不知道这些,为啥能说出飞碟飞行的特点?余疆就纳闷了,难道她真见过?!
“因为科技发达嘛!就像现在比过去的时候,又进步了很多很多。”
“鱼塘的鱼一定是被UFO给杀死了……UFO为啥出现在三叔的鱼塘……”二妞陷入自言自语的状态。
余疆听得稀里糊涂,两人不知不觉到了大院。二妞想起刚才家里的黑布鞋,有点害怕,于是拽着余疆一起上楼。
家里还是没开灯。二妞开了门,余疆站在后头,拉了灯线。
冯碧媖抬起头,眼睛血红地看着门外的二妞和余疆。二妞和余疆刚才脸上愉悦的神色立刻没了。
“娘,咋不开灯呢!”
冯碧媖看了看余疆。余疆看了看她,过了几秒,余疆道:“您还好吗?”
冯碧媖血红的眼睛渗出一汪水,她站起来慢慢走过去,抓住二妞往自己背后狠狠一拖,然后用力甩门,把余疆关在了外头。
余疆脸上一阵风,心沉了下去。他盯着门,一动不动。
“娘,你咋了?”二妞小声说。她知道余疆一定还没走。
“我怎么跟你说的!”冯碧媖从来没大声说过话,更没吼过任何人。她今天吼了出来,而且是对二妞吼了出来。
二妞近乎是僵住了,她盯着自己的娘,她多了白发,眼睛多了皱纹,皮肤又黄又干……
她好久没这样仔细看过娘的脸,这会儿子一看,娘老得让她顿时心碎。
“我回来家里没人,停电了……我就出去吃了饭,没干别的。”
“三胖被车撞了……你知不知道,他一直背着我们偷偷跑出去给人擦皮鞋?”
二妞眼泪刷地流了出来,余疆站在门外听得很清楚,他靠着门,点了一支烟。
“……”
“医院里昏着呢………”冯碧媖无力地说,声音降下去了。
二妞知道,娘是愁医药费,娘是心里愧,心里苦。要是自己不偷偷看电影,就能在书摊儿盯着三胖,不让他偷偷出大院儿去擦鞋。
见娘趴在桌子上,虚弱地盯着钟,二妞忽然冒了一句:“咱回家去吧。”
冯碧媖把眼睛收回,转移到二妞身上,她那张疲倦到崩溃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