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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部分

我的名字叫黑-第13部分

小说: 我的名字叫黑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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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有人像宁夜小说中最新所写的场景那样死去,那些文稿刚刚被抢走,而且在此之前没有人看过。
套用推理小说中的一句名言:排除掉一切不可能的事情之后,剩下的,即使多么不合常理,那也一定是真相。
“年轻人,这是最新的报纸,你要不要买一份?”书报亭老板势利地看了看正白读他报纸的宁夜。
就像写小说时一样,宁夜完全进入了自己思维的空间中。既然所有现实中的嫌疑人都已死去,那么真正幕后操纵的人,或者说“人物”,就只有“黑”了。
宁夜想着该如何从茫茫人海中,找到自己创造的人物呢?
不远处的转角喧嚣四起,风里飘来的几句传闻说是警察抓住了一个抢劫犯,宁夜急忙拐过街角,看见一个穿着黑色夹克衫的男人被两位大块头警察压在了地上,男人身旁的人行道沿边正撂着他的文稿。
“‘黑’!‘黑’!”宁夜呼唤着仍在挣扎的男人。
那个男人就像没有听到一般,撒泼地大喊大叫:“警察打人啦!大家快来看,警察打人啦!”
宁夜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前先一把抱起文稿,跪在地上想看看这男人的脸。
“你不是‘黑’?”完全一张陌生的脸。
男人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骂道:“神经病!”
“同志,你干什么?”警察喝止宁夜再靠近,并命令他把文稿放下来。
“这是我的东西,就在刚才被这人抢走了,还有我的皮夹。”
“你叫什么名字?”
“宁夜。”
“宁夜?”两个警察交换了一个眼神,对他说,“你必须跟我们回一趟警局了。”
“为什么?”
“我们刑警队找你老半天了。”两个警察生怕他逃跑似的,一左一右将他送上了警车。
宁夜迷失在了自己的作品中,他这一秒的生活充满混沌、黑暗、冰冷,极寒从四面八方而来,茫茫然出现一条道路,他也是走一步算一步,完全辨不清哪条才是通往光明之路。
身为一名小说家的宁夜,建立的唯一底线是:绝不接受自己的作品被篡改,无论是谁!
光秃秃的梧桐树枝上,还残留几片枯黄的树叶,宁夜双眼眼神涣散,看着车窗外一棵棵快速倒退着的梧桐树,脑袋一片空白,停止思考的发呆其实是件很舒服的事情。
前方的街道有点儿塞车,司机拉响警笛以便快速通行。宁夜被警笛声惊醒了,这才回过神来,自己原来在警车上。
唯一的怀疑对象——快递公司老板死亡,激发了宁夜深藏已久的另一种猜测。
所有人的意外死亡,都和宁夜书中描写的桥段一模一样,可是除了宁夜以外,所有看过书的人全都死了,那么对情节如此熟悉的人,只有书中的人物——“黑”。
在写这本书的时候,宁夜总有种奇怪的感觉,这本书虽然是他写的,但那些字似乎都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自然而成的。换而言之,这本书就像是另一个人在替他写。
在创作构思之前,宁夜就决意要让“黑”在本书中死去,这位能够与另一个世界交流的侦探,为了自己的命运,或许从小说的世界来到了宁夜的世界,打算篡改这部小说的结局。这完全可以构成将所有看过小说的人杀死的动机,这样“黑”就可以永远活在自己撰写的小说世界里了。
“‘黑’,你真的来到这个世界了吗?”宁夜扫视着窗外每一个他不认识的路人,心潮澎湃。
假设主编夏文彬不是死于意外,那么,这样高明的犯罪手法,确实符合“黑”的一贯作风。
在宁夜曾经创作的“黑”系列小说中,查明真相的“黑”已经找出了凶手,然而这名罪大恶极的罪犯钻了法律的空子,连警方都拿他没有办法。
一个月后,这名罪犯溺死在自家的脸盆中。
这不是意外,是“黑”一手策划的制裁。
尽管这名罪犯掩饰得很出色,可“黑”仍洞察了这名罪犯惶惶不可终日的负罪心理。这名罪犯和死者是朋友,因为债务纠纷起了杀心,他将死者请到了自己家里,趁其不备把他的头摁入马桶里,将他活活淹死了。
而后,罪犯制造出死者在洗澡时意外跌倒的假象,又为自己制造了完美无缺的不在场证明,一切都是天衣无缝,但是“黑”却可以从死者的瞳孔中看见真相,可没有证据就无法定罪。
有一次,“黑”在与这名罪犯的交谈中警告了他,任何杀人案件都会有破绽,或许有一天罪证就会突然出现。
听了“黑”话中有话的警告,这名罪犯天天都要洗上好几遍马桶,生怕在杀人时有证据残留在上面。马桶被擦得一天比一天光洁亮丽,而这名罪犯却一天比一天消瘦憔悴。
终于过了一个月,这名罪犯在恐惧中死去。警方第一时间得知了他的死,因为在这一个月中,警方安排了专人对他进行跟踪盯梢,希望能够找到线索。
所以他的死,警方首先怀疑为谋杀案,可解剖验尸结果为肺水肿导致的急性呼吸衰竭。虽然死法奇特,可他真的是淹死的,而且没有任何暴力造成的外伤,甚至这段时间里没有一个拜访他的客人,警方只得以意外宣告本案嫌疑人的死亡。
“黑”在心理上的暗示,才是致命的杀人武器。“黑”知道这名罪犯总担心事迹败露,在与这名罪犯交谈时,“黑”有意无意传递着马桶可能成为证据的信息。所以这名罪犯购买了最强力的去污剂——硫酸,他天天用高浓度的硫酸清洗自己的马桶,他相信就算再有遗留的证据,也会被腐蚀得无影无踪。
长此以往闻着硫酸气体,造成了呼吸系统方面的后遗症,肺水肿便是其中的一样,从而造成了和溺死一样的验尸结果,而使用殆尽的硫酸和腐烂洞穿的马桶,都成了角落里被遗忘的证据,谁又会想到这名罪犯是死于谋杀呢?
这就是“黑”攻心至上的谋杀,和夏文彬的死亡方式如出一辙。
宁夜不禁对怀里的文稿心生畏惧,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小说,更像是一本杀人的指南,究竟是谁让书中的命案成了现实?
车停了下来,宁夜发现抵达的正是报纸上陈泉被烧死的那所警局。真的像小说里说的那样吗?
“人像火柴一样,被熊熊点燃,直至燃尽。”
推理小说家与生俱来的好奇心,推着宁夜进入这所正在施工整修的老警局。

蓝色火舌中的救赎
陈泉的死亡如果只是心脏病突发或是其他疾病暴毙的话,不至于被登上早报的头版头条,他的离奇死法,在警局建成以来是前所未有的,连资格最老的刑警,都声称陈泉的死,是他这辈子都闻所未闻的案件,外界甚至揣测是灵异事件。
一位没有携带任何危险品的男人,在隔离的密室中,像一根火柴般自燃而亡,可陈泉的言谈举止根本就没有要自杀的迹象。这个地球上,那么残忍地把他烧成一堆焦炭,只有传说中的火焰神才可以办到。
于1942年建成的西区警局大楼,由于年久失修,外墙已是千疮百孔疮痍满目,市局批拨经费对西区警局大楼外墙进行彻底整修。
近日,外墙整修的工程才刚动工,大楼所有窗户都被搭满整座大楼的脚手架遮蔽了阳光,无休止的噪声更使大家工作分心不少。
因为与几起案件有关,并且涉嫌毒品交易,警方轮流审讯着陈泉,但不可想象的命案就在戒备森严下,发生在这座被绿色隔离带包裹的警局大楼四层审讯室内。
一位负责陈泉口供的警员如实说道:“昨晚我把陈泉一个人留在审讯室后,有事离开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在走廊上发现审讯室的门缝下冒出了烟,等我冲进去时,陈泉已经变成了一具焦尸。”
“你离开的时间大概有多久?”张积带着这位警员走向起火的那间审讯室。
“五六分钟左右,但肯定不会超过十分钟。”因为局里有规定,不允许将囚犯单独留在审讯室里超过十分钟。
张积和警员来到了案发的审讯室门口,张积右手握住门把手,试了试门锁,依然完好,内侧的门把手有些被熏黑。随后,他走进审讯室,将手伸出窗外检查外面的铁栅栏是否牢固,检查结果依然无懈可击。
“你确定离开的时候,没有人可以出入这间审讯室吗?”张积问身边的警员。
“完全可以肯定。我离开时特意从外面锁了门。”警员十分肯定。
张积看着地上死者陈尸处的白色描线,整个人像被扒了层皮一样,整整小了一圈。
“这一定是谋杀!”
一种熟悉的感觉让张积很肯定这次事件不是意外,就和之前几起事件一样,从表面上看,毫无怀疑是谋杀案的理由,作为意外死亡却又有怪怪的感觉。
但陈泉在警局的审讯室里自燃而死,这种怪怪的感觉占据了张积的整个大脑,进而转化成了深深的怀疑。
“有谁会在警局的审讯室里杀人呢?更何况,死者的身上和审讯室里,都不可能藏下这么多的易燃物。”所有进入审讯室里的人,必须接受严格的搜身检查,这位警员也曾对死者进行了例行检查。
罪犯最多只有十分钟的时间,要潜入守卫森严的警局,并烧死一个活生生的成年男人,简直是痴人说梦。
张积抬头看见了门上安装的监视器,指着它问道:“昨晚这个开着吗?”
“开着。”
“走,我们去监控室看看,究竟是谁放的火!”
张积手一挥,往地下监控室走去。
十几分钟以后,翻出当日监控录像的张积,就和身边的那位警员张大了嘴,对着监控屏幕老半天缓不过神来。
“你看清了吗?”张积问道。
警员摇摇头。
“那我们再看一遍。”
屏幕里的影像倒退,停止,开始正常播放起来……
画面一开始是陈泉回答着问题,他不时摸摸鼻翼,摸摸耳垂,显得很焦虑,这时,警员起身离开了审讯室,陈泉如释重负地摊下双肩,把脸转向审讯室唯一的那扇窗户。
按规定,审讯室里的监控摄像头都不具备录音功能,所以张积只能猜测是窗外施工的声音吸引了他。
陈泉走到审讯室门边,从玻璃窗向外张望着,确定走廊没人以后,他一步步走近窗户,伸手拧开把手,推开了窗。
看他的样子不像要逃出去,再说陈泉完全没有出逃的必要,坚固的铁栅栏外,只有刺鼻的外墙乳胶漆的味道,他为什么还要打开窗呢?
张积屏气凝神,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他终生难忘。
镜头里陈泉半张侧脸,挂着神秘的笑容,他的背挡住了镜头,完全看不见他放在窗台上的两只手在做什么。
一瞬间,陈泉像被闪电击中一样,全身燃起熊熊烈火,他的脚仿佛被钉在了地上,纹丝不动。只一会儿的工夫,他的血肉之躯被烧成了灰烬,人形遗骸向后倒去,一阵烟灰消散而去,几秒前还是鲜活乱跳的活人,此时已化作一具焦尸。
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死法,不存在人为谋杀的可能,因为根本不可能从任何角度接近死者,更别提点燃一个活人了。也排除被雷电击中的可能,因为昨晚一滴雨都没下过,是个星空万里的平和夜晚。
张积第三次回放了录像,最终放大定格在陈泉被点燃前那张微笑的侧脸上,起火的原因依然成谜。
张积左手抚着自己的下巴,右手指着死者微扬的嘴角,问身边的同事:“你说,他当时究竟为什么笑?”
警员默默地摇着头。
“或许他在笑,你们谁猜得到我马上就会变成一块儿焦炭呢?”张积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道。
这是警局里听过最不好笑的笑话了,而本案是警局里侦办过的最不像谋杀的谋杀案了。
十九点十五分。
除了值班的警员,人走得差不多了,对翻新警局的工程队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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