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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部分

奥杜邦的祈祷-第38部分

小说: 奥杜邦的祈祷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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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轰一副提心吊胆的口吻,向男人打招呼。他动作僵硬地举起手说:“樱。”
这个季节应该没有樱花吧?静香对于那个单字感到不可思议。
男人并没有起身,也没有将视线转向静香他们。
“呃……,可以打扰一下吗?”城山改用以往对待市民的客气语调。“我想向你请教几件事。”说完,他向前踏出一步,像是在强调自己身上的制服。
“这、这两个人好像是伊藤的朋友。”轰凑近男人耳边吞吞吐吐地说道。跷著一双长腿的男人,这才把正在阅读的书本放在圆桌上,抬起头来。
他有一张俊俏得令人惊艳的容貌,长发随风飘逸,看起来犹如细丝,脸颊消瘦。静香发现城山也有点震惊,还听剑他吞咽门水的声音。
静香心中闪过一个不好的预感。城山看见那个美男子,会不会心生不良意图呢?这种不安袭上了静香心头。
若是彻底分析城山的欲望,是不是打算玷污所有美丽的事物呢?
城山的双唇此刻愉悦地微微扭曲。
男人跷著二郎腿,一语不发地盯著静香一行人,他也像是眯起双眼,正在眺望远方的景物。
“我有点事想要问你。”城山又往前走了几步。轰一脸不安,像是要仰倒似地节节后退。
“你……”男人开口说。
静香感到不可思议,因为眼前的男人发出来的声音?竟然和城山酷似,一种低沉、冰冷的声音。这场景看起来很梦幻?就像一对双胞胎。
“我是警察。”城山从口袋理亮出警察手册,让对方看。
“你……”男人似乎对警察手册毫不感兴趣,又重复了—次。“你踩到了。”他指指城山的脚底。
城山望向自己的鞋子,将脚抬离地面,以确认自己踩到了什么,但似乎没有,“我踩到了什么!?”他生气地说。
“那里埋了花的种子。”男人缓缓地说。
静香点头。听他这么一说,城山四周有翻过土的痕迹,颜色呈现微妙差异。
“那又怎样?”城山不耐烦地加强语气。
下一秒钟,静香因为惊吓遇度而发不出声音。
男人架起了手枪。令人完全摸不著头绪,他是什么时候掏出手枪的?像是突然一眨眼就出现了,这种举动不应该出现在万里无云的晴空下:一个普通男人坐著,用枪指著警察。
“你竟敢用枪指著警察!?”城山声如洪钟地嚷道,但是声音大归大,却不带一丝情感。“枪放下!”他吼道。“我是警察,枪放下!”
静香半带佩服地认为,说不定城山是种会让人乖乖顺从的人类,他发出的命令声具有可怕的效果,让人听了想发抖,马上唯命是从。
“枪放下!听到没!”
明明那句话不是对自己说的,静香却直打哆嗦。这是个令人害怕的声音,不同于流氓勉强挤出来的狠话,而是抹杀精神的声音。一种强劲粗暴的声音,虽不会震动地面,却能经由听觉一把揪住心脏。静香一屁股跌坐在地,接下来的剧情发展可以预期。
美男子或许会遵从城山的命令,放下手枪吧?他不可能反抗城山,反而对于自己有眼不识泰山,想跟城山道歉吧。
城山会对拼命谢罪的男人微笑吗?他大概会和气地对那男人说:抬起头!然后慢慢地展开残酷的折磨。一定是那样。
静香怯生生地睁开眼,虽然可以想像即将人雪生什么事,但她百得亲眼瞧瞧。
那男人真的长得很美,那张脸出乎意料地没有扭曲变形。
他的表情仿佛在眺望树枝下的结草虫(注),枪口依旧对准了城山。

注:节肢动物门昆虫纲鳞超目结草虫科。体形圆周长,呈灰褐色,喜食梅茶等的嫩叶。

“那不是理由。”
静香听见男人那么说,旋即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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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后,眼前的景象仿佛是无声的黑白电影。
一个人倒在地上,那是身穿制服的城山。男人击出的子弹并没有瞄准城山的脑部或心脏。城山接着胯下,在地面上痛苦地翻滚,他拱起身体俯卧地面,然后晕了过去。
男人面不改色,只是瞄了城山一眼,那幅景象简直荒谬极了。男人再度拿起书,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似地读了起来。
城山还在呻吟,他咬牙试图站起来,口中冒出泡沫,扭动身体的模样几近丑陋。
静香甚至怀疑,男人是否认识城山。不然,那么近的距离,没理由不射穿他的胸膛或脑门。他这样,只让人觉得他是故意要折磨城山才瞄准胯下的。城山毗牙咧嘴地抽搐著,好像有个看不见的人在轻抚他的背,不愿让他轻易死去。
一阵睡意袭来,静香不知不觉地闭上了双眼。
醒来时,她仰躺在树影处,看到轰不耐烦地走过来。她原本想问域山怎么了,但还是放弃开口。眼前的情景变了,她不在刚才城山中枪的地方。
她完全弄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你要见伊藤吗?”她听见熊一般缓慢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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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满心期待那个敲门声,我在十分钟前醒过来,阳光从窗帘外穿透进来,今天是个晴天。
日比野指著我笑道:昨天真是累死人了。人只要活著就白发生许多事。
安田的事、私闯轰家、园山的事,还有田中爬上监视塔,接连发生了许多事。
我突然想起祖母临终前的最后一句话。祖母去世时,我个在她身边,因为我当时逃走了,所以不可能见到她最后一面。
一名皮肤白晰的护土事后告诉找,犹豫地说:你祖母还讲过这种话喔!由于祖母说话尖酸刻薄,护士有时候很怕她,却没想到她会讲出那种话,还反覆问了她仔几遍:
“我当然爱他。”
她说祖母受到癌症的百般折磨,死前最后一刻的表情变得很平静,甚至不时露出无所畏惧的微笑。
那句话是对谁说的呢?日比野现在站在我面前,我看著他爽朗的表情,清楚地想起了祖母的那句话。
“今天又有什么事?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又发生什么莫各其妙的事吧?”
“是啊。”他爽快地承认,我一点也不惊讶。
“一个叫静香的女人来到这座岛。”日比野说。
我傻住了,这座岛是一块惊奇的土地,远远超乎我想像。
他告诉我,是轰带静香来的,我们又在细细的田埂上奔跑,阳光瞄准我们的头,从很高的角度照射下来。
“轰大叔到我家,要我带你过去。”
“她为什么会来?”我边跑边说,声音高亢,呼吸紊乱,
“因为寄出了那张明信片,所以她来了。对吧?因为我要你编个急事把明信片寄出去,所以事情演变成这样。对吧?”日比野频频窥视我的表情,彷佛在向我确认:我有帮到忙吧?我不是累赘吧?
我心想,就算再紧急也用不著带她来吧。
舆她重逢变成一件非常愚蠢的事。
静香伸直双腿坐在树荫下,举起右手向我打招呼:“辛苦你了。”那种打招呼的方式,和我在那家公司上班时并无二致。
日比野在我身后,轰站在静香身旁。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知道该要求谁解释清楚,但还是姑且那么一问。
“我们受到一个怪警察的威胁,”轰快速地回答。
我听到警察,感觉心脏像被捏碎般的痛楚。“城……,城山。”
“没错,那人就是姓城山。”静香的嘴唇微微颤抖,她肯定见过城山。
“那家伙在哪里?”
静香低著头,像是要咽下不想说的话。
“樱杀了他。”轰点点头说。“樱毙了那个警察。”
“樱?”这时,我感觉肩膀放松了。“那,城山呢?”
“被射到那个部位,应该会死吧。”轰低吟著,
我放心地吐了一口气,深深的一口气,紧张的情绪获得解放,差点跌坐在地上。
“那就好。”
“不报警行吗?那个警察被枪杀了。”静香柳眉彻蹙,加强语调。
“没关系。”我只说了一句:“那是好事。”
“那叫什么好事?”
“改天我会慢慢解释给你听。”
她的口气尖锐,但我以四两拨千金带过,我还说:按照目前的情况看来,我们会一起回仙台,有时间我会告诉你的。反正她看起来也累了,我们决定先回我的公寓。
“你的公寓?”
如果回到仙台,我一定会被逮捕吧,警方打算以哪种程度的惩罚来对付这小家子气的抢犯呢?罚就罚吧,我要接受惩罚重新做人。
日比野将脸凑近我,问道:“她是伊藤的女朋友吗?”
我简短地回答:不是。于是他换个方式问我:她接下来会成为伊藤的女朋友吗?
“我们只是一起到岛上观光。”
我将日比野介绍给静香。他出乎意料之外地害羞,连个招呼也没办法好好打。
“他长得很像狗吧?”我对她咬耳朵,她似乎同意我的看法,轻轻点头。
“那就是明信片上的山丘?”静香指著右边,我转头便看到那座山丘。
接著,静香说带来了低音萨克断风。果然,她拎着那只和我交代时就爱用的箱子,似乎是因为我在明信片上写了这件事,但我已经忘记内容了。
这时,走在前面的轰突然回头瞪我,然后小将视线移向静香,接著又盯着她手上的萨克斯风。
“你怎么了?”我出声问道,轰不回答,满脸通红地继续往前走。
我的脑筋开始迩作。霎时,各种景象交错,人的对话倒转,推测一个接一个地出现。我想起了若叶躺在地面聆听心跳的声音,她感觉心脏“噗——噗——”的跳动声,并引以为乐,
接着,我想起了轰红通通的睑,我不请自来地跑去他家,他极力隐瞒着什么:可是,在我潜入地下室以后,却发现了普通音响。
“呃……”我停下脚步。
矗回过头来,日比野一脸不可思议地地看着我。我和静香面面相觑。
“我知道了。”
眼前又是一片摸糊的景象,我脑中犹如蒙上一层浓雾,我有预感,如果说出答案,这团谜雾大既就会散了。
静香皱起眉头,知道什么?
我转向轰,朝他比出万岁的手势,我双手投降,对他说:被你摆了一道。
轰有秘密,我现在知道了,而且我觉得很不可思议,只有他舆外界往来,却没有独占任何东西。
并不是只有音响,而是他隐藏了音响。
“日比野,我知道了。”我清楚地说,我解开谜底了,我知道轰为什么充满了优越感,他独占了一样重要的东西。
“知道什么?”
“那个传说啊,这座岛上少了什么。”我的语音颤抖,兴奋之情渐渐涌现心头,我变得情绪激昂。
日比野也一样,他一开始皱著眉头,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现在眼中逐渐散发光芒,彷佛开始摇起了尾巴。
只有静香像个局外人,一脸不悦地站著。
“我们去那座山丘吧。”我神采奕奕地伸直手臂,指著那座山丘,
日比野低声欢呼。说不定他马上就会哭出来。
“什么意思?”静香问道。
“你要在那座山丘上演奏低音萨克斯风。查理派克或是你随兴编的披头四都好,你要在那里尽情吹奏,”
“吹就吹。”
“大家都在等你。”
她一睑错愕。
“大家一直在等你,大概……”我回头看看日比野。“多久了?”
他立即用亢奋的声音回答:“一百多年。”
“一百多年。”我也说。“大家都在等你。快啊,如何?”
我的心情简直像在挑战般,看著她的脸。这样如何?
说不定她也终于开始认为这只是个恶作剧。
于是我再也忍不住地高声大喊:
“这座岛上少了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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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抱膝坐在空无一物的水田理,他和亲手制作、竖起的稻草人面对画。
少年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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